《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y》：Out of the Picture: A Multilevel Framework of Gender Disparities in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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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成为艺术院校的多数群体几十年后，女性艺术家在博物馆收藏和艺术市场中依然占少数？天赋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因为创造能力并未表现出有意义的性别差异，且观众无法从作品本身看出艺术家的性别。研究人员认为，这种差距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它是由一个系统产生的，而非产生
为什么在成为艺术院校的多数群体几十年后，女性艺术家在博物馆收藏和艺术市场中依然占少数？天赋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因为创造能力并未表现出有意义的性别差异，且观众无法从作品本身看出艺术家的性别。研究人员认为，这种差距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它是由一个系统产生的，而非产生于艺术品生产、选择和接受/消费的任何单一阶段。因此，研究人员引入了一个将艺术界视为生态系统的多层次框架。艺术家、守门人和受众在三个嵌套的分析层面（个体、机构、社会）对艺术品发挥作用，性别不仅通过这些行动者进入生态系统，还通过艺术品的性别化内容和更广泛社会的规范进入。行动者、艺术品和规范在不同层面和不同时间相互作用。社会对男性艺术天才的信念被艺术家和受众内化，并由守门机构予以实施；带有偏见的选择积累成男性经典；而该经典又将这种信念反馈给下一代。因此，该生态系统是递归的，在不要求歧视意图的情况下再生产出不平等。然而，同一闭环也引发了争议，被排斥的艺术家以隐瞒、建立对抗性机构以及行动主义作为回应。通过整合分散于各学科的证据，本综述推导出一项研究议程，将反馈循环视为分析单位和变革的杠杆，而非任何单一阶段。
1. 艺术中的性别差异：记录充分，理解不足
在诺克林提出“为什么没有伟大的女性艺术家？”这一问题半个世纪后，女性在艺术世界中仍然显著代表性不足，这种差距从博物馆收藏、展览到拍卖市场普遍存在。关于这一持续差距的根源，学术界存在争议，解释从先天差异到机构与受众的歧视不等。然而，这些讨论分散在各自孤立的女性主义艺术史、文化经济学、社会学、实证美学和社会心理学等文献中。结果是，尽管每个阶段的差距都有充分记录，但作为一个整体却缺乏理解，很少关注一个阶段的劣势如何影响下一个阶段。本文提出了一个多层次框架，将视觉艺术视为一个生态系统，性别在其中塑造并受塑造于各层面的行动者和艺术品。由于现有证据主要比较男女，该综述以二元性别为主，但其研究议程扩展到非二元和跨性别艺术家，以及性别与种族、阶级和地理的交集。
2. 生态系统视角：嵌套层面与递归动态
三类行动者对艺术品发挥作用：艺术家生产作品，守门人选择作品，受众接受作品。性别以三种方式进入该系统：通过行动者本身、作为艺术品表达的内容，以及作为行动者和艺术品运作其中的社会规范与期望结构。这些行动者和性别表达在三个嵌套的分析层面运作：个体层面、机构层面和社会层面。这些层面相互依存，社会规范在机构层面由守门人执行，在个体层面被内化；反之，个体行为汇聚成机构模式，机构模式巩固为社会规范。该生态系统在时间上具有递归性，其输出作为输入返回：今天被选中的艺术家构成明天的收藏，由此形成的经典塑造了下一代对谁能成为艺术家的信念，进而指导未来的生产、选择和接受。如果不受干扰，此循环将再生产现有秩序，但同样的循环也使改变成为可能，因为任何一点的争议都可以在生态系统中传播。
3. 性别差异是如何产生的
生产：同等天赋，不平等的自信
原则上，艺术界的性别差异可能始于生产阶段，例如女性产出的艺术品更少或成就较低。然而，现有证据不支持这些假设。女性在培训阶段占多数，且创造能力的性别差异极小。艺术品本身并不携带可靠的生产者性别信号，观察者难以准确识别，尽管他们倾向于假设为男性作者。尽管如此，生产仍受到内部塑造，因为艺术家内化了关于创造力和性别的文化信念。持续的创造性工作部分依赖于创造性自我效能，男性通常报告的水平高于女性。这可能与艺术家作为自主、冒险天才的文化形象有关，该形象具有男性化编码。艺术可以说是典型的“天才领域”，内化这种理想会带来可衡量的成本。由于这些约束是从周围文化中内化的，早期的自我筛选反映了系统而非能力。
选择：积累优势的关卡
当艺术家离开培训时，性别过滤的迹象就出现了。在同一精英艺术项目中毕业的美国学生中，女性进入拍卖市场的可能性低于男性，但进入市场的女性作品价格更高，这更符合进入门槛更高而非作品较弱的模式。在德国视觉艺术家中，女性的市场收入明显较低。由于缺乏客观标准和不完全信息，守门人依赖成功线索等代理指标。由于他们依赖的过去偏向男性，这些习惯在不厌恶女性作品的情况下再生产了男性优势。关卡之间相互关联，早期决策产生回声。在中心开始的艺术家保留访问权，而在外围开始的很少到达中心。这种机制在形式上不分性别，但其初始分布偏向男性。机构结构本身也具有性别特征，随着声望提高，男性占多数的机构变得更常见。优势不仅依附于身为男性，还依附于穿越男性主导的网络核心。
接受：观者眼中的性别
艺术品并非作为中性物体与受众相遇，观众会将性别解读其中并作出反应。观察者从最小线索推断创作者性别，形式特征被解读为“男性”，且是归因性别而非实际性别预测了评价。即使作者身份是虚构的，归因也会改变判断。当作品被标记为女性创作时，估价会降低，这种折扣随着国家性别不平等水平的加剧而增大。然而，偏差方向取决于观众被问及的问题。当涉及喜好时，归因为男性的作品可能较不被喜欢；而涉及价值时，判断一致偏向男性。因此，鉴赏与估价可以分离：受众可能同样喜欢女性的作品，但仍假设男性的作品更有价值。受众并非同质化，富裕男性的购买意图受对艺术家的态度影响更大，而性别信息正是存在于艺术家身份中，因此对女性作品的贬低集中在富裕男性群体中。
4. 性别差异如何被再生产与受到挑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种对抗力量作用于上述阶段的结果：经典化将过去的判断巩固为持久的等级，而被排斥者的回应则对此提出挑战。跨代运作的累积优势使早期优势固定下来，认可带来认可。初步证据表明，这种累积本身具有性别特征，展览带来的拍卖收益主要归于男性。这样组装的经典为每一代提供了天才面貌的证据。天才刻板印象被重新内化并在关卡重新应用，使框架的闭环具体化。然而，经典是可塑的，永久收藏的重新悬挂和对被忽视女性艺术家的重新发现将“伟大”视为可重新协商的。这是一种来自内部的干预，而门外的人则以不同方式回应。最安静的反应是隐瞒，女性艺术家使用首字母签名、采用男性化名或塑造性别中性形象。隐瞒也有非自愿的镜像，如艺术界长期将女性的作品错误归因于男性。控制也延伸到内容，违反性别规范的作品可能被直接修改。更响亮的回应是抵抗，被排斥的艺术家建立了替代的可见性基础设施，如女权主义编辑马拉松增加了女性在维基百科上的可见性，游击队女孩的行动主义也短暂提升了女性展览比例。然而，抵抗可能引发强烈抵制，从而重新巩固规范。
5. 研究议程
本综述建议转变分析单位。艺术中的性别差异通常一次只研究一个阶段和一个层面，但它们似乎是由跨阶段、跨层面和跨代的反馈维持的。因此，未来的工作应该研究闭环而不仅是阶段；研究被系统排斥的人以及系统推进的人；以及研究全性别谱系，而不是文献继承的二元结构。该框架不局限于视觉艺术，因此音乐、文学和电影等待可比的处理。本综述指出的不是一份被忽视的名单，而是一个将名字从名单中剔除的自我再生产系统，并且在其递归性中，指出了可能改变它的杠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