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朋友？哪些朋友被视为有助于（或阻碍）实现根本目标的？

《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Bad friends? Which friends are viewed as helping (or hindering) progress toward fundamental goals

　　

摘要

友谊常被认为对身心健康、长寿和幸福有益。但并非所有友谊都是好的，即便是最好的友谊也伴随着代价（例如机会成本）。我们通过三项研究，招募了美国学生和在线社区参与者（N = 1267），探讨了人们如何看待友谊的利弊。具体而言，参与者对四种不同朋友——假设的理想朋友、实际密友、矛盾朋友和前任朋友——在多大程度上促进或阻碍个人朝基本人生目标（例如自我保护、寻求伴侣）方面取得进展进行了评分。我们发现：(1) 所有友谊都被认为会施加代价，但(2) 好的友谊（理想朋友和密友）被认为总体利大于弊，而坏的友谊（矛盾朋友和前任朋友）被认为代价较大——尤其是在地位和寻求伴侣方面；(3) 即便是坏朋友也被认为有助于实现某些目标（例如自我保护）；(4) 由朋友主动终止的友谊被认为比由参与者主动终止的友谊更有利。与"朋友不会计算利弊"的观点相反，人们似乎确实在跟踪朋友所带来感知利益与代价。

引言

"主啊，请保护我免受朋友的伤害；敌人我自己应付得来。"

——伏尔泰

友谊通常被誉为孤独的万能良药、幸福生活的基石、基本需求，也是一种根本善行。事实上，社会科学家已经令人信服地记录了孤独和孤立所带来的伤害——从心血管疾病到过早死亡（Holt-Lunstad 等，2010；Krems & Kaufman，2026）。但即便是好的友谊也有代价。

事实上，一些最具创造力的友谊也充满了冲突和矛盾：梵高与高更，卡尼曼与特沃斯基，列侬与麦卡特尼，乔布斯与沃兹尼亚克——每一对都产出了非凡的合作成果，但并不缺乏动荡、痛苦以及偶尔的被背叛感。事实上，朋友伤害我们、给我们带来负担、利用我们的信任有多种方式；他们会把我们拖入他们的争吵，将疾病传染给我们，推动我们从事反社会行为；他们与我们竞争——成绩、工作、其他朋友或恋爱伴侣——并且在我们需要帮助时寻求帮助，然后在我们需要他们时消失（Bagwell & Bukowski，2018；Krems 等，2026；Pillemer & Rothbard，2018；Rose 等，2007；Shaw 等，2017）。

因此，仅从正面来理解友谊就是误解了友谊。本文的目的不是质疑友谊的价值，而是(a)对其心理学提供一个更完整的解释——认识到这些可能的代价。此外，(b)我们旨在纠正人们对这些常被忽视的关系的固有缺陷的忽视，因为与浪漫关系和家庭纽带相比，友谊在心理学和人类学中一直长期研究不足（Chopik，2017；Hruschka，2010）——对友谊的潜在代价的关注更是微乎其微（Kim 等，2023；Krems 等，2026）。我们在进化基本动机的框架内探讨这些代价和利益（Becker 等，2026；Kenrick 等，2010）。

通过三项研究，我们提出以下问题：(1) 人们如何看待朋友在实现普遍动机（例如避免疾病、获取恋爱伴侣）方面对自身取得进展的促进或阻碍？(2) 不同种类的朋友——假设的理想朋友、实际密友、矛盾朋友（那些我们希望能摆脱的朋友）和前任朋友——是否被认为具有不同的代价和利益？在此过程中，我们探讨了更广泛的问题：(3) 什么样的感知代价-效益特征能区分好朋友和坏朋友？

友谊是中长期的人际关系，以相互支持、偏袒和感情为特征（Hruschka，2010）。多种观点也明确指出，友谊不涉及账目计算（Fiske，1992；Silk，2003）。除了描述友谊特征的研究之外（例如，Ayers, Krems and Aktipis，2023，Ayers, Krems and Aktipis，2024；Williams 等，2022），适应主义理论认为朋友充当社会保险的角色，通过提供物质、社会及/或情感支持，帮助彼此度过不可避免的生病、受伤和其他困难时期（DeScioli & Kurzban，2009；Tooby & Cosmides，1996）。这一规律在各文化中均成立。在喀拉哈里沙漠的霍萨尼狩猎采集者中，朋友互相帮助度过饥荒季节；委内瑞拉的亚诺马莫男性在暴力社区冲突中依靠朋友；尼泊尔的雷切农民提供育儿支持（Hruschka，2010）。值得注意的是，人们有时帮助朋友的程度甚至超过亲属——尽管从进化角度来看，帮助亲属的适应性成本通常更低（Cialdini 等，1997；Stewart-Williams，2007；但参见 Barclay，2026）。

除了朋友的功能之外，大量研究证实了大多数人凭直觉所知道的事实：一般来说，朋友对我们的健康和幸福感有益。拥有朋友与更好的身心健康、更长的寿命和更大的经济流动性相关（Chetty 等，2022；Dunbar，2025；Krems & Kaufman，2026）。一项被广泛引用的元分析得出结论：缺乏社会支持对寿命的危害堪比每天抽15支香烟（Holt-Lunstad 等，2010）——这一发现使Dunbar（2018）称朋友是仅次于戒烟的有益健康的第二大因素。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宣扬友谊益处的人不知道其代价。

那么友谊的代价呢？对友谊的负面因素的实证关注远远落后于对其益处的研究热情（Kim 等，2023；Krems 等，2026）。然而，友谊可能带来重大甚至改变人生的代价。朋友会相互推动从事冒险或自我毁灭的行为：酗酒、鲁莽驾驶、药物滥用（Glaser 等，2010）。他们会传播疾病——感冒、流感，甚至通过情感传染和身体接触传播肥胖和抑郁（Christakis & Fowler，2007；Rose 等，2007）。那些通常使人们成为合得来的朋友的特征——共同价值观、相似的品味、相似的人口统计特征和人生轨迹——可能会为人际竞争创造条件，使得朋友可以与我们竞争——其他朋友、声誉资本、恋爱伴侣。朋友还可能干扰我们的成功——不仅出于恶意，还通过分心、依赖或沉默的怨恨（Barakzai & Shaw，2018；Benenson & Schinazi，2004；Jia 等，2021；Pillemer & Rothbard，2018）。

在此，我们采用分类方法探讨对朋友感知代价和利益，这些分类考虑了日常生活中的各类全面领域。这些领域——基本动机——基于进化生命史理论，反映了人类为获得正向适应性成果而需要解决的主要反复出现的挑战（参见 Kenrick 等，2010；Schaller 等，2017）。具体而言，人类反复需要分配资源以实现：基本生存（例如满足饥饿和口渴）、自我保护（例如防范他人带来的威胁）、疾病规避（例如保持健康、避免疾病）、社会交往（例如结交和维持朋友）、地位追求（例如获取支配权和声望）、伴侣获取（例如寻找伴侣）、伴侣维持（例如留住伴侣）以及育儿/亲属照料（例如保护后代）。本研究考察了人们如何看待不同类型的朋友在这些目标的实现中帮助或阻碍我们（参见 Ko 等，2020；Krems 等，2017；Pick 等，2022）。

此外，我们(2)比较了四种不同类型友谊的感知代价和利益：假设的理想朋友、实际密友、矛盾朋友和前任朋友。假设的理想朋友在过去研究中部分作为基准，让研究者看到实际朋友在哪些方面有所欠缺（例如，Hall，2012）。在此，密友可能揭示矛盾朋友的缺陷，这进而可能为了解为什么某些友谊最终走向破裂提供洞见。人们可能假设理想朋友是最有益、代价最小的，但很少有研究对此进行探讨，而我们的友谊心理模型可能允许友谊本身既包含利益也包含代价的可能性。

关于矛盾朋友的代价和利益也存在悬而未决的问题，我们可能与这些朋友既亲密又感到沮丧（Bushman & Holt-Lunstad，2009；Lepore，1992）。尽管一些数据表明，感觉过于单方面的友谊往往会被终止（例如，Winn 等，1991），但尚不清楚这种单方面友谊破裂主要是因为没有利益、因为代价累积过多，还是两者的交互作用所致。

章节摘要

研究1、2和3

我们开展了三项研究，评估不同类型的友谊在实现基本社会目标方面被感知为提供帮助还是阻碍。在各项研究中，参与者：(a) 对四种类型的友谊进行评估——理想朋友、密友、矛盾朋友和前任朋友——使我们能够比较不同类别和程度的友谊；并且(b) 对每项基本动机都进行了这些评估。研究1和2使用了互补的样本——年轻

研究1参与者

我们从美国西南部一所大学招募了213名本科生参与研究。在研究1和2中，我们排除了报告年龄不合理（例如10岁、99岁）、完成少于40%题目的参与者，或在整个问卷中选择相同回答选项的参与者。最终有210名参与者完成了核心测量（118名女性，13人缺失/不愿回答； Mage = 18.68，SDage = 1.10；45.5%白人，17.8%西班牙裔，14.6%东亚裔

讨论

友谊是人类健康、幸福和繁荣的重要组成部分（综述参见 Dunbar，2018；Krems & Kaufman，2026）。然而，尽管朋友可以提供巨大的益处，但友谊绝不是无代价的——而这些代价仍然研究不足（Kim 等，2023；Krems 等，2026）。通过三项研究，我们考察了不同类型的朋友——理想朋友、密友、矛盾朋友和前任朋友——被感知为为我们带来多少利益和代价。

首先，人们普遍认为朋友帮助他们实现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Jaimie Arona Krems：审稿与编辑、撰写原始稿件、指导、项目管理、经费获取、数据整理、概念化。Jamie Katz：审稿与编辑、撰写原始稿件、项目管理、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Eric Y. Aglozo：审稿与编辑、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Tiffany Chin：审稿与编辑、正式分析、数据整理、

利益声明

作者声明以下财务利益/个人关系，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

Jaimie Krems 报告获得了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财务支持。Krems 曾担任友谊专题期刊的客座副编辑。鉴于她的角色，Krems 未参与本文的同行评审，也未获得有关其同行评审的任何信息。本文的整个编辑流程完全委托给另一位

致谢

本文基于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资助的项目（批准号：2340942），受资助人为 Krems。

Jaimie Arona Krems|Jamie Katz|Eric Y. Aglozo|Tiffany Chin|Douglas T. Kenrick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心理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