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技术干扰与数字静止面孔对婴儿（0–24个月）社会情绪发展的影响：一项系统综述

《Infant Behavior and Development》：The impact of technoference and the digital still-face on socioemotional development in infants (0–24 months): A systematic review

　　

本系统综述综合了关于双人互动中的数字中断与婴儿（0–24个月）社会情绪发展的科学证据。综合16项实证研究，研究结果表明，父母智能手机使用作为一种互动压力源，会引发婴儿即时的行为痛苦（负性情绪增加、抗议和注视回避）以及生理紊乱，包括婴儿副交感神经活动减少和θ与α频带脑间同步性降低。在喂养等日常情境中，数字分散注意力减少了母亲的视觉接触和对婴儿线索的敏感性。此外，习惯性暴露于技术干扰与较差的 interruption 后情绪恢复相关。总之，现有证据初步表明，父母技术干扰暂时破坏了双人共同调节和行为支架，尽管方法学异质性强调了需要前瞻性重复验证和纵向追踪。

1. 1.
   引言
   早期双人互动是婴儿认知、社会和情绪发展的基础。通过这些互动，成人以注视、发声和面部表情交流与儿童互动，这对社会能力、早期语言习得、安全依恋形成和情绪调节至关重要。在此框架中，生物行为同步性（biobehavioral synchrony）被定义为照顾者与婴儿在社会互动中感知到的生理、行为和神经功能的协调。同时，共同注意（joint attention）在这些共享的交流动态中起关键作用，协调对物体或事件的注意状态的能力通常在出生后第一年内成熟。然而，数字时代的持续进步从根本上改变了社会动态和人类关系模式，产生了技术干扰（technoference）或技术干扰现象。这种行为（如在玩耍、喂养或交谈时查看信息、通知或社交媒体）导致父母注意力和参与度显著降低，对婴儿而言，这成为压力和抗议行为的触发因素。此外，技术干扰会破坏反应性喂养，干扰母亲的注意焦点，阻碍其识别饥饿或饱腹线索。历史上，母亲敏感性被Mary Ainsworth描述为婴儿依恋的基石，而母亲侵入性（maternal intrusiveness）是焦虑-不安全依恋的前兆。敏感性和侵入性代表了父母谱系的两端：敏感性反映了识别婴儿需求并促进社会交流和情绪共同调节的准备状态，而侵入性则以过度控制、过度刺激和忽视婴儿内部状态为特征。最近的技术干扰研究引入了“数字静止面孔”（Digital Still-Face）范式。当成人查看移动设备时，他们常采用情感中性的表情，婴儿将其感知为静止且无反应的面孔。根据Myruski等人的研究，智能手机相关中断期间的静止面孔效应引发了一系列婴儿行为，从负性情绪增加到正性参与度降低，他们试图重新获得照顾者的注意。尽管关于技术干扰的准实验研究越来越多，但关于即时生理和情感影响的结果仍然分散，且明显缺乏验证长期结果的纵向研究。因此，迫切需要系统地整合关于技术干扰对早期社会情绪发展中生物行为同步性和共同注意影响的现有发现。本综述的目的是综合关于双人互动中数字中断与婴儿（0–24个月）社会情绪发展的科学证据，并解决四个主要问题：1）父母技术干扰如何影响出生后头两年共同注意和支架过程的发展？2）照顾者数字分散注意力与照顾者-婴儿双人生理同步性改变之间的关系是什么？3）“数字静止面孔”的影响是否表现出与照顾者设备使用频率和持续时间相关的剂量-反应关系？4）数字分散注意力以何种方式损害照顾者的反应性喂养能力？
2. 2.
   方法
   2.1. 研究设计
   进行了系统综述，以综合关于双人互动中技术中断（technoference）如何作为压力源改变0–24个月婴儿共同注意和情绪调节的当前科学证据。该研究根据PRISMA声明（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的方法学建议和报告标准设计。此外，综述方案预注册并通过开放科学框架（OSF）发布。在综述过程中未对预注册方案进行修订，确保严格遵守预先指定的方法学。

2.2. 合格标准

本综述纳入了基于PEO框架构建的观察性和实验性定量研究。未对出版年份施加限制，搜索仅限于英文或西班牙文全文出版物。具体纳入标准：人群（P）为0–24个月婴儿及其主要照顾者（母亲、父亲或法定监护人）组成的双人组；暴露（E）为评估父母在互动期间使用智能手机或移动数字设备（技术干扰或数字中断）的实证研究；结果（O）为评估对共同注意、生理/神经同步性、婴儿情感自我调节或反应性喂养敏感性的影响。排除标准：1）仅关注大于24个月儿童的研究；2）关注婴儿直接屏幕时间而非照顾者技术干扰；3）涉及群体或多成人情境而非双人互动；4）数据完全基于自我报告而无互动观察或行为测量。

2.3. 搜索策略和研究纳入

在2026年3月10日至12日进行了文献搜索。为确保全面性，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等数据库中构建搜索字符串，使用与技术干扰、儿童发展和照顾者-婴儿互动相关的描述符组合，利用布尔运算符（AND/OR）。搜索字符串应用于标题、摘要和关键词。

2.4. 研究选择

初始数据库搜索共产生77条记录，导入Mendeley Desktop进行重复识别。去除重复后剩余46项研究进行筛选。两名评审员独立根据预先定义的合格标准筛选标题和摘要。标题和摘要筛选期间，21条记录因不符合具体纳入标准被排除。随后，25条寻求的报告中5条无法检索，留下20篇全文报告由两名评审员独立评估。全文评估后，4项研究被排除：2项非实证设计主要关注婴儿屏幕暴露而非双人互动，2项人群超出目标年龄范围。最终16项研究符合所有合格标准并纳入系统综述。

2.5. 数据收集与提取

使用专门设计的Microsoft Excel电子表格系统提取数据。提取表包含关键文献详情（作者、年份、国家）、方法学方面（研究设计、样本量、年龄范围、数据收集方法）、父母数字设备使用的具体特征（频率、持续时间、使用情境）以及与照顾者-婴儿互动相关的主要观察结果（如父母反应能力、共同注意、言语交流）。两名评审员独立提取并交叉核对，差异通过讨论解决。

2.6. 证据综合

鉴于纳入研究的方法学异质性，采用定性主题综合方法。结果使用描述性和主题框架分析，将研究分为以下分析类别：1）技术干扰对共同注意和父母支架的影响；2）数字分散注意力与照顾者-婴儿生理同步性；3）“数字静止面孔”：设备使用与婴儿行为反应的剂量-反应关系；4）反应性喂养背景下的照顾者数字分散注意力。

2.7. 质量评估

使用混合方法评估工具（MMAT）评估16项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和方法学质量。两名盲法评审员独立评估，差异通过共识解决，必要时由第三位评审员仲裁。质量评估显示，10项研究为高质量，7项为中等质量。高质量研究严格满足问题表述清晰、样本代表性、测量准确性、随访完整性和分析一致性等标准。中等质量研究主要由于样本代表性、混杂变量调整或盲法方面的具体局限性。风险偏倚综合分析表明，实证数据集的最大优势在于应用工具的有效性和随访期间的高数据保留率，但中等质量研究的主要方法学脆弱性在于难以控制所有社会环境混杂因素以及观察性和横断面设计固有的建立时间因果关系的局限性。

2.8. 伦理考虑

由于本分析基于公开来源信息的综合，不需要知情同意，因为没有直接涉及人类受试者。

1. 3.
   结果
   共识别16篇相关文章，其中11项（69%）采用实验设计，5项（31%）采用观察性方法。参与者主要为照顾者-婴儿双人组。研究覆盖了共同注意、情绪调节和双人同步性的关键发展窗口期。
   3.1. 技术干扰对共同注意和父母支架的影响
   在实验室和自然主义范式中，证据一致表明照顾者数字分散注意力显著损害父母敏感性、反应能力和共同注意机会。观察性研究显示，被动或常规智能手机使用侵蚀共同注意的语言和社会基础。Brushe等人利用LENA音频录音在220个双人组的纵向样本中证明，随着屏幕时间增加，成人话语、婴儿发声和对话轮次呈剂量依赖性减少。Tharner等人在家庭研究中观察到，较长的母亲智能手机使用时间与较低的敏感性和延迟识别婴儿微妙线索相关。Golds等人确定了明显的双人行为特征：当婴儿被认为“被动”时，母亲智能手机使用增加，导致“风险”双人特征，表现为相互低反应性和减少的相互注视。实验操作提供了即时因果机制的见解。Chamam等人和Konrad等人均利用混合设计实验比较数字中断与非数字分散注意力。数字分散注意力引起更长的照顾者反应潜伏期和词汇多样性急剧下降。父母在数字分散注意力下重新参与显著较慢，表明数字媒体产生更强的“认知吸引”，延迟双人修复。
   3.2. 数字分散注意力与照顾者-婴儿生理同步性
   新兴文献探索技术干扰如何改变照顾者与婴儿之间无形的生理和神经生物学对齐。在自主神经水平，Dinzinger等人在数字静止面孔（DSF）范式中检查婴儿生理反应性，证明智能手机中断引发即时婴儿心脏激活和呼吸性窦性心律不齐（RSA）显著降低，标志着副交感神经退缩和急性生理压力。Nomkin和Gordon报告了照顾者生理状态，缺乏智能手机访问控制和传入数字警报显著升高母亲 tonic 皮肤电导（表明交感神经觉醒和压力），直接损害母亲动态共同调节婴儿压力的能力。在神经水平，van den Heuvel等人使用双EEG超扫描提供开创性证据，记录到当母亲将注意转向智能手机时，θ和α频带脑间同步性显著下降。比较表明，父母数字分散注意力不仅是一种视觉或行为中断，还同时破坏婴儿自主神经调节，加剧照顾者交感神经压力，并解开神经脑间对齐，从而损害双人共同调节的生物行为基础。
   3.3. “数字静止面孔”：剂量-反应和婴儿反应
   11项实验研究利用静止面孔范式（DSF）测试婴儿行为和情绪反应性。婴儿对母亲DSF片段的即时反应一致复制经典静止面孔效应：正性情绪和社会参与度急剧下降，伴随负性情绪、痛苦发声和注视回避增加。Stockdale等人和Tidemann及Melinder强调婴儿表现出主动抗议和身体逃避行为。然而，溢出效应（负性情绪延续到重聚阶段）受习惯化和母亲数字习惯调节。Myruski等人证明了关键的剂量-反应/累积暴露效应：母亲报告较高习惯性日常设备使用的婴儿表现出显著较差的情绪恢复、持续负性情绪和重聚阶段探索行为减少。这表明虽然婴儿能容忍急性、孤立的数字中断，但慢性暴露于技术干扰改变婴儿对照顾者可用性的期望，损害其修复双人中断的能力。
   3.4. 反应性喂养中的照顾者数字分散注意力
   技术干扰的影响在喂养等基本重复照顾常规中尤为明显。Ventura等人的微分析视频编码显示，婴儿喂养期间的数字媒体使用导致显著更长的“互动间隙”和减少促进早期认知成长的言语/母亲鼓励。Mason等人量化注视转移，发现从事数字媒体的母亲在喂养期间注视婴儿的时间仅占52.5%，而非分散注意力对照组为83.9%。这种视觉接触的大幅减少直接损害母亲对婴儿饱腹和痛苦线索的敏感性。McDaniel等人的自然观察数据提供了普遍性：父母报告与婴儿相处时有25%至50%的时间积极使用智能手机，喂养被确定为设备使用的主要情境之一。技术干扰在喂养期间将近乎30%的母亲视觉监督减少，并引入大量关系暂停，破坏早期食欲调节和双人联结。
2. 4.
   讨论
   4.1. 技术干扰研究的概念和时间演变
   早期发展文献确立，相依的面对面反应能力构成依恋和自我调节的基础背景。随着研究扩展到数字领域，研究调整经典静止面孔范式以模拟设备使用。过去十年，该领域经历了三个主要探索阶段：阶段1（2018–2020）初始行为痛苦范式；阶段2（2021–2024）自然主义、微分析和情境调查；阶段3（2021–2026）新兴生物行为和神经生物学前沿。
   4.2. 机制途径：共同注意、支架和生物行为观察
   关于共同注意和支架，综述文献表明数字中断可能干扰成人支持婴儿认知和情绪调节的社会互动支架。受控观察表明，当照顾者注意转向智能手机时，屏幕的认知吸引可能延迟双人修复。在生物行为水平，合成的探索性样本提供了自主神经和神经网络断开的初步见解。急性智能手机中断与婴儿副交感神经退缩、母亲交感神经压力升高和θ/α脑间同步性降低相关。这些初步发现与强调婴儿迷走神经张力和RSA波动作为社会压力期间生理标志的广泛理论文献一致。
   4.3. 剂量-反应趋势和喂养情境
   初步模式也指向潜在的剂量-反应关系，表明习惯性暴露于技术干扰可能改变婴儿对照顾者可用性的期望。在观察性喂养情境中，设备使用与视觉注视减少和更长的关系间隙相关，表明数字分散注意力可能改变常规照顾任务的交互质量。
   4.4. 优势、方法学异质性和局限性
   本综述的主要优势在于综合了不同方法设计中的初步多系统结果（行为、语言、自主神经和神经）。然而，16项纳入研究之间存在显著的方法学异质性。此外，当前文献中存在内部效度和生态效度之间的固有张力。 tightly controlled 实验室实验提供初步机制见解但可能引起人工双人紧张，而自然主义家庭实验和客观家庭声学录音提供更大的生态效度，同时继承未测量的环境变异性。鉴于这些注意事项和几项生物行为研究的小样本量，本发现必须被视为探索性的。最后，证据在地理上集中在高收入西方国家，缺乏拉丁美洲等地区的数据。
3. 5.
   结论
   本系统综述的综合证据初步表明，出生后头两年内的父母技术干扰可能作为一种情境压力源，与父母敏感性和互动相依性的暂时降低相关。16项综述研究的初步发现提示潜在改变关键发展过程，包括共同注意支架、反应性喂养动态和双人生物行为对齐。鉴于当前证据基础的探索性和方法学变异性，这些发现不能被视为决定性的。未来研究应优先考虑：1）纵向调查：追踪技术干扰期间观察到的初始生物行为去同步是否与儿童长期执行功能及情绪自我调节相关；2）界面机制：评估新兴环境设备、可穿戴技术和生成性AI工具可能如何不同地影响照顾者注意；3）多样化双人组和情境：检查父亲-婴儿互动动态和跨文化差异，以了解潜在的保护缓冲或情境差异。方法学标准化和生态有效设置中的前瞻性重复验证对于阐明父母技术干扰的真实范围和长期发展影响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