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The Survival Advantage of Prior Curative Hepatectomy in Patients with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Receiving First-Line Multikinase Inhibitors: A Propensity Score-Adjusted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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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背景:根治性肝切除术是可切除肝细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HCC)的首选治疗方式。对于局部区域治疗(locoregional therapy, LRT)后出现复发或进展的患者,多激酶抑制剂(multikinase inh
摘要
背景:根治性肝切除术是可切除肝细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HCC)的首选治疗方式。对于局部区域治疗(locoregional therapy, LRT)后出现复发或进展的患者,多激酶抑制剂(multikinase inhibitors, MKIs)仍为既定的一线治疗选择。然而,既往根治性切除是否与MKI启动后的生存获益相关仍不清楚。研究人员采用逆概率治疗加权(inverse probability of treatment weighting, IPTW)和倾向评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比较接受MKI治疗的有或无既往肝切除术患者的生存情况。
方法:这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203例于台湾某转诊医院(2018–2023年)接受一线索拉非尼或仑伐替尼治疗的不可切除HCC患者。患者被分为复发性HCC(rHCC,n=58;有既往根治性切除)和原发性不可切除HCC(uHCC,n=145;无既往切除)两组。采用稳定化IPTW结合多变量Cox回归评估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和无进展生存期(progression-free survival, PFS),并以PSM作为敏感性分析。
结果:在中位随访13.2个月期间,rHCC组的中位OS更长(27.0 vs 11.8个月;P=0.027)。经IPTW校正后,既往切除与更长的OS(HR:0.54;95% CI:0.36–0.81;P=0.003)和PFS(HR:0.61;95% CI:0.42–0.89;P=0.010)独立相关。PSM得到一致结果(OS HR:0.42;95% CI:0.26–0.70;P<0.001;PFS HR:0.55;95% CI:0.35–0.86;P=0.010)。该生存优势主要见于晚期复发(肝切除术后≥24个月)患者。高肿瘤负荷是OS的独立不良预后因素(HR:1.58;95% CI:1.08–2.30;P=0.017)。
结论:在接受一线MKIs的患者中,既往根治性切除与更长的OS和PFS相关。使这些患者适合手术的更好的肝脏储备和更有利的肿瘤生物学特征可能持续至全身治疗阶段。因此,未来临床试验可考虑将既往切除史预设为分层因素。
**论文解读:既往根治性肝切除术对接受一线多激酶抑制剂治疗的肝细胞癌患者生存预后的影响——一项倾向评分校正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肝细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HCC)在全球恶性肿瘤新发病例中排名第六,在癌症相关死亡原因中位居第三,占原发性肝癌的75%–85%。据预测,到2050年原发性肝癌年发病率将达到152万例。在巴塞罗那临床肝癌(Barcelona Clinic Liver Cancer, BCLC)分期系统框架下,肝切除术和肝移植是经过选择的早期患者的根治性治疗标准方案。然而,即使是针对早期(BCLC 0或A期)疾病的根治性治疗,5年累计复发率仍高达60.3%,10年复发率达71.0%。复发后的治疗选择取决于复发模式、肝功能储备和肿瘤负荷。部分患者适合再次切除或局部区域治疗(locoregional therapy, LRT),另一些患者因对LRT难治、出现大血管侵犯或肝外播散而需转向全身治疗。因此,既往接受过根治性肝切除术后发生复发并需要后续全身治疗的HCC患者,构成了临床上常见但研究不足的人群。在此类人群中,既往根治性切除可能更多地反映了更好的基线肝功能和侵袭性较低的疾病特征,而非手术本身对后续全身治疗反应的直接影响。多项里程碑式试验确立了多激酶抑制剂(multikinase inhibitors, MKIs)作为晚期HCC一线全身治疗的地位,但既往切除史是否与MKI启动后的生存获益独立相关,此前尚无研究采用双重稳健的倾向评分框架进行验证。
**二、研究目的与设计**
该研究旨在通过倾向评分方法评估既往根治性肝切除术是否与接受一线MKI治疗的HCC患者生存期独立相关。研究采用逆概率治疗加权(inverse probability of treatment weighting, IPTW)结合多变量Cox回归作为主要分析策略,并以倾向评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作为敏感性分析。研究假设:与不适合手术的患者相比,有根治性切除史的患者将表现出不同的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和无进展生存期(progression-free survival, PFS),且这种差异与可识别的临床预后因素相关。
**三、研究方法与关键技术**
这是一项在台湾童综合医院(Tungs’ Taichung MetroHarbor Hospital)进行的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遵循STROBE声明。研究纳入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接受一线索拉非尼或仑伐替尼治疗的成人HCC患者,随访至2025年12月31日。纳入标准为:BCLC C期,或BCLC B期且MKI启动时LRT失败;Child-Pugh A或B7级。排除标准包括:合并非HCC恶性肿瘤、既往全身治疗史、肝移植史、MKI启动后转手术治疗、MKI暴露不足1个月。最终分析队列共203例患者,其中复发性HCC(rHCC)组58例(有既往根治性切除),原发性不可切除HCC(uHCC)组145例(无既往切除)。主要终点为OS,定义为从MKI开始至死亡的时间;次要终点为PFS,定义为从MKI开始至疾病进展(依据改良RECIST标准)或死亡的最早时间。倾向评分模型纳入15个协变量,涵盖人口学特征(年龄、性别)、肿瘤相关因素(门静脉侵犯、肝外转移、肿瘤负荷、BCLC分期、AFP≥200 ng/mL)、肝脏相关因素(Child-Pugh分级、血小板计数≥150×10
9/L)以及病因和治疗相关因素(乙型肝炎、丙型肝炎、非病毒性病因、乙肝丙肝合并感染、MKI类型、既往≥3次LRT)。采用稳定化IPTW估计平均处理效应,权重在第1和第99百分位处截断,协变量平衡通过标准化均数差(SMD)评估(SMD<0.1为充分平衡)。PSM采用1:1最邻近匹配,卡钳值为倾向评分logit标准差的0.2倍。缺失数据(AFP和血小板计数,占5.4%)通过链式方程多重插补处理。敏感性分析包括完整病例分析、E值分析、比例风险检验和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分析。
**四、研究结果**
**1. 研究人群与基线特征**:226例筛选患者中排除23例,最终203例纳入分析。rHCC组58例(28.6%),uHCC组145例(71.4%)。中位随访13.2个月。调整前两组间存在多项基线不平衡,包括最大肿瘤直径(中位数3.2 vs 5.7 cm,SMD=0.410)、门静脉侵犯(24.1% vs 47.6%,SMD=0.501)以及rHCC组更高的肝外转移率(62.1% vs 43.4%,SMD=0.377)。经IPTW后,大多数协变量达到SMD<0.1的平衡标准。rHCC组具有更好的肝功能储备,ALBI 1级比例显著更高(70.4% vs 39.4%,SMD=0.650)。
**2. 总生存期**:随访期间共174例死亡(rHCC:48例,82.8%;uHCC:126例,86.9%)。rHCC组中位OS显著长于uHCC组(27.0 [95% CI: 13.2–31.9] vs 11.8个月 [95% CI: 8.3–15.8];log-rank P=0.027)。IPTW校正后,既往切除与更长的OS独立相关(多变量HR:0.54 [95% CI: 0.36–0.81];P=0.003),PSM分析确认了该结果(HR:0.42 [95% CI: 0.26–0.70];P<0.001)。在双重稳健模型中,既往根治性切除具有最大的效应量。
**3. 无进展生存期**:共记录193例进展或死亡事件。未校正的中位PFS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6.3 vs 6.0个月;log-rank P=0.104),但经IPTW校正后,既往切除与更长的PFS显著相关(多变量HR:0.61 [95% CI: 0.42–0.89];P=0.010),PSM结果一致(HR:0.55 [95% CI: 0.35–0.86];P=0.010)。12个月PFS率rHCC组为32.8%,uHCC组为23.4%。
**4. 独立预后因素**:在IPTW多变量Cox模型中,既往根治性切除与更长生存的相关性最强,高肿瘤负荷(最大直径≥5 cm或>3个病灶)是唯一显著的负性因素(HR:1.58 [95% CI: 1.08–2.30];P=0.017)。AFP≥200 ng/mL呈临界趋势(HR:1.45 [95% CI: 1.00–2.12];P=0.052)。在PFS模型中,仑伐替尼相对于索拉非尼是独立有利因素(HR:0.65 [95% CI: 0.47–0.90];P=0.009),男性与更长的PFS相关(HR:0.63 [95% CI: 0.42–0.94];P=0.025)。
**5. 亚组分析与复发时机**:预设亚组分析中,所有亚组的OS HR均低于1.0,其中男性、无肝外转移、无丙型肝炎、高肿瘤负荷和BCLC C期五个亚组达到统计学显著。事后分析将rHCC组按肝切除至MKI启动间隔分为早期复发(<24个月,n=32)和晚期复发(≥24个月,n=26)。以uHCC组为参照,晚期复发患者OS显著延长(中位35.4 vs 11.8个月;HR:0.53 [95% CI: 0.33–0.85];P=0.009),而早期复发患者OS与uHCC组相当(中位10.9 vs 11.8个月;HR:0.88 [95% CI: 0.58–1.32];P=0.533)。
**6. 敏感性分析**:多重插补与完整病例分析结果一致(HR差异<0.05)。E值分析显示,需要一个HR至少为2.21的未测量混杂因素才能完全解释IPTW OS估计值。比例风险假设成立,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分析显示rHCC组在12、24、36个月时分别有1.21、3.43、5.31个月的OS优势(均P<0.05)。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在接受一线MKI治疗的HCC患者中,既往根治性肝切除术与超过两倍的中位OS延长相关(27.0 vs 11.8个月),经IPTW和PSM校正后该关联依然稳健。这种生存差异可通过“手术选择效应”(surgical selection effect)框架理解,包含三条相互关联的途径:第一,持久的肝功能储备——rHCC组具有更好的肝脏合成功能指标(血小板≥150×10
9/L比例56.1% vs 50.0%,中位白蛋白4.1 vs 3.9 g/dL,ALBI 1级比例70.4% vs 39.4%);第二,肿瘤复发的潜在生物学差异——早期复发(<24个月)通常由肝内微转移播散驱动,而晚期复发(≥24个月)常表现为独立的异时性多中心癌变,具有不同的预后意义;第三,监测驱动的时机优势——结构化术后影像随访可在较低肿瘤负荷时发现复发(中位最大直径3.2 vs 5.7 cm),尽管IPTW模型通过调整基线肿瘤负荷部分减轻了领先时间偏倚。值得注意的是,两组中位MKI治疗持续时间相似(5.8 vs 5.3个月;P=0.532),排除了药物暴露差异解释生存差异的可能性。高肿瘤负荷(基于米兰标准的定义)被确认为OS的独立不良预后因素。研究还讨论了MKI在当代实践中的持续重要性,包括口服给药的便利性、明确的副作用特征、无需强制内镜筛查等实际优势,以及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方案在某些情况下的应用限制。
**研究结论**:本研究提供了真实世界证据,表明既往根治性肝切除术是接受一线MKI治疗的晚期HCC患者生存期延长的独立预后标志物。rHCC组中位OS为uHCC组的两倍以上(27.0 vs 11.8个月),经IPTW校正后死亡风险显著降低46%(HR:0.54;95% CI: 0.36–0.81;P=0.003),且该效应在PSM、多重插补和完整病例敏感性分析中保持一致。手术选择效应可能是生存差异的解释:根治性切除资格要求全面评估肝功能、肿瘤负荷和整体健康状况,因此既往切除史是更有利基线生理储备的标志,这种储备似乎持续至全身治疗阶段。临床医生在预后咨询时应主动评估既往治疗史,未来临床试验应将既往根治性切除预设为分层因素,以在生物学不同的患者亚群中更精确地评估治疗获益。该手术选择效应是否可推广至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方案及西方人群常见的非病毒性病因,仍需多中心前瞻性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