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m Cell Reports》:Hepatic reprogramming occurs in a time-independent manner via an initial asymmetric division and continued mitotic ac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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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脏重编程研究近期进展已使细胞命运改变成为可能,但其机制在很大程度上仍不清楚。虽然已有研究探讨了细胞分裂与重编程之间的联系,但为何在相同条件下部分细胞能够重编程而其他细胞不能,这一问题仍悬而未决。本研究以成纤维细胞直接重编程为诱导肝细胞样细胞(induced
肝脏重编程研究近期进展已使细胞命运改变成为可能,但其机制在很大程度上仍不清楚。虽然已有研究探讨了细胞分裂与重编程之间的联系,但为何在相同条件下部分细胞能够重编程而其他细胞不能,这一问题仍悬而未决。本研究以成纤维细胞直接重编程为诱导肝细胞样细胞(induced hepatocyte-like cells, iHepCs)作为模型来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在整个重编程过程中,即从重编程因子导入到iHepC转化完成,进行了延时成像(time-lapse imaging)。时空单细胞追踪(spatiotemporal single-cell tracking)显示,直接肝脏重编程遵循一种结合精英模型(elite model)与随机模型(stochastic model)的混合模型。精英样细胞(elite-like cells)从最早的细胞分裂中出现,经历随机选择,并成功重编程其部分后代。此外,最终成为iHepC的细胞在重编程前后均表现出活跃分裂。这些结果表明,靶向活跃细胞分裂可能提高重编程效率。
**论文解读:肝脏直接重编程的细胞分裂动态与命运决定机制**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细胞重编程技术使得改变细胞命运成为可能,其中诱导多能干细胞(induced pluripotent stem cells, iPSCs)技术可将分化的体细胞重编程为多能状态。在iPSC诱导过程中,研究者提出了两种理论模型:精英模型(elite model)认为只有预先确定的特定细胞才能发生重编程;随机模型(stochastic model)则主张重编程是随机发生的事件。然而,究竟哪种模型能更准确地描述重编程过程,一直是未解之谜。
与iPSC诱导类似,直接重编程(direct reprogramming)——即通过引入细胞类型特异性转录因子将分化体细胞直接转化为目标细胞类型而不经过iPSC中间态——的机制也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在成纤维细胞向神经元细胞的直接重编程中,研究者提出了一种模型:只有经历不对称分裂的细胞才能产生具有神经元重编程能力的精英细胞。但该模型中,未能在首次分裂中经历不对称分裂的细胞是否还能在后续被重编程,仍不清楚。
此前关于iPSC诱导的延时成像研究虽已捕捉到重编程伴随细胞分裂逐步进行的过程,并报道了iPSC诱导效率与细胞分裂活性之间的正相关性,但能够展示单个细胞持续分裂动态及其与重编程关系的详细数据仍然匮乏。要在直接重编程中区分重编程成功与失败的细胞并阐明其机制,关键在于从重编程因子导入到重编程完成的整个过程中进行连续观察,精确捕捉细胞分裂动态与重编程结果之间的关联。
**二、研究目的与主要发现**
针对上述问题,研究人员以成纤维细胞向肝细胞的直接重编程为实验模型,获取了从重编程因子导入到肝细胞重编程完成的全程延时成像数据,并利用这些数据对发生重编程和未发生重编程的成纤维细胞进行时空单细胞追踪,从而阐明成纤维细胞向肝细胞重编程的机制。该研究发表于《Stem Cell Reports》。
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肝脏直接重编程遵循精英模型与随机模型相结合的混合模型。在重编程因子导入后的首次细胞分裂中,成纤维细胞发生不对称分裂,产生一个能够生成重编程细胞的谱系(Positive branch)和一个不能生成重编程细胞的谱系(Negative branch)。随后,Positive branch中的细胞在后续分裂中经历随机选择,仅有部分后代最终成功重编程为iHepC。此外,最终成为iHepC的细胞在重编程前后均表现出更高的分裂活性和更短的细胞周期。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该研究使用了以下关键技术:(1)通过长期低密度传代培养使小鼠胚胎成纤维细胞(mouse embryonic fibroblasts, MEFs)自发永生化,建立永生化MEFs(immoMEFs)实验体系;(2)利用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将tdTomato荧光蛋白基因敲入Cdh1基因末端编码区,建立Cdh1-tdTomato报告细胞系(immoMEF
Cdh1-tdTomato),实现重编程过程的实时可视化;(3)使用Nikon BioStation IM系统进行长达246小时的延时成像,连续追踪从逆转录病毒感染到iHepC诱导完成的整个过程;(4)开发基于荧光最大强度和标准差的定量检测方法,准确识别tdTomato阳性iHepC;(5)利用The Tracking Tool (tTt)软件进行单细胞谱系追踪分析。样本来源包括C57BL/6小鼠和Cdh1-P2A1-tdTomato敲入(knock-in, KI)小鼠胚胎。
**四、研究结果**
**1. immoMEFs向iHepC的直接重编程**
研究人员通过长期低密度连续传代使部分MEFs自发永生化,获得immoMEFs。过表达iHepC诱导因子Hnf4α和Foxa3后,immoMEFs成功重编程为具有上皮细胞形态的iHepC,表达上皮标志物CDH1(E-钙黏蛋白)和肝细胞标志物白蛋白(ALBUMIN, ALB),并表现出糖原合成与储存等肝细胞特异性功能。虽然immoMEFs来源与MEFs来源的iHepC在ALB阳性细胞比例上无显著差异,但两者在Cdh1和Alb的表达水平上存在差异。
**2. 可可视化Cdh1表达的immoMEFs报告细胞系的建立**
利用CRISPR-Cas9技术,研究人员将tdTomato基因通过2A序列敲入Cdh1末端编码区,建立了immoMEF
Cdh1-tdTomato报告细胞系。该细胞系保持间充质形态,不表达CDH1或tdTomato;但在过表达Hnf4α和Foxa3后,细胞重编程为共表达CDH1和tdTomato的iHepC。基于此体系,研究人员建立了覆盖逆转录病毒感染至iHepC诱导完成全过程的延时成像分析系统。
**3. tdTomato阳性iHepC定量检测方法的建立**
由于细胞自发荧光可能产生高强度的假阳性信号,研究人员开发了结合荧光最大强度(Max Intensity)和荧光强度标准差(StDev Intensity)双重判据的定量检测方法。tdTomato阳性细胞表现为最大强度差值≥100且标准差差值≥5。该方法能够准确区分tdTomato阳性细胞与自发荧光细胞,实现对iHepC的可靠定量检测。
**4. iHepC在重编程前后均表现出更多细胞分裂**
单细胞追踪分析显示,在246小时观察期内,tdTomato阳性细胞最早出现在逆转录病毒感染后79–102小时,出现频率在175–198小时达到峰值,且在此时间窗口出现的tdTomato阳性细胞在246小时时产生了最大数量的tdTomato阳性后代。与GFP转导的对照组相比,tdTomato阳性细胞在所有观察时间段内均表现出更多的细胞分裂次数和更短的细胞周期时间,表明iHepC不仅在获得tdTomato阳性后具有高增殖能力,在重编程早期的tdTomato阴性阶段也已表现出增强的增殖活性。
**5. iHepC诱导过程中特征性的细胞分裂模式**
对所有56个immoMEF
Cdh1-tdTomato细胞谱系的分析显示,首次细胞分裂始终为?/+分裂(一个子细胞能产生tdTomato阳性细胞,另一个不能),而第二次及后续分裂中则同时存在+/+分裂和?/+分裂。这表明成纤维细胞在导入重编程因子后的首次分裂中发生不对称分裂,产生一个能够生成tdTomato阳性细胞的Positive branch和一个不能的Negative branch。进一步分析显示,Positive branch中的细胞在感染后54小时即已表现出显著短于Negative branch的细胞周期,且差异随时间增大。此外,所有子细胞均维持HNF4Α和FOXA3的表达,排除了因转录因子表达丢失导致重编程差异的可能性。
**6. MEFs向iHepC重编程过程中细胞分裂模式的保守性**
为排除永生化过程中p53等因子功能障碍导致染色体异常的影响,研究人员使用Cdh1-P2A1-tdTomato KI小鼠胚胎来源的原代MEFs进行验证。结果表明,与immoMEFs一致,MEF
Cdh1-tdTomato在重编程过程中的首次分裂也始终为?/+分裂,且Positive branch中的细胞表现出更短的细胞周期。这些结果证明,观察到的不对称分裂和增殖特征不依赖于细胞转化,而是小鼠成纤维细胞直接转化为iHepC过程中的普遍规律。
**五、总结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肝脏直接重编程遵循一种整合精英模型与随机模型的混合模型。在重编程因子导入后的首次细胞分裂中,成纤维细胞发生不对称分裂,产生能够重编程的谱系——这一过程与直接神经元重编程相似。但与神经元重编程不同的是,在iHepC诱导中,首次分裂的两个子细胞仍表现出成纤维细胞特征,且最终能否成为iHepC需要通过后续分裂中的选择过程决定,因此首次不对称分裂是不完全的。观察期内未发现已获得Cdh1阳性的细胞逆转回Cdh1阴性状态,提示iHepC在至少本研究的时间框架内维持稳定的重编程状态。
综合本研究结果与既往文献,活跃的细胞分裂可被视为重编程的必要条件但非充分条件。由于iHepC诱导效率仍较低,而研究发现iHepC在重编程前后均表现出活跃分裂,因此早期筛选高增殖活性的细胞可能有助于富集具有更高重编程潜力的细胞群,为优化重编程策略、提高诱导细胞质量提供了重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