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生物经济面临关键抉择：法国石榴废弃物增值利用的启示

《Environmental Science & Policy》：Circular bioeconomy at a crossroads: Lessons from the valorization of pomegranate waste in France

　　

**摘要**

从化石资源向生物质资源的转型加剧了食物与非食物用途之间的竞争，有必要通过级联增值来优化有机废弃物的利用。这一过程将互补的增值环节层层叠加，需要系统性的重组，尤其是加强农业、农工业和非食品行业之间的关联。然而，这些重组的治理与绩效因地域而异，受物质资源与非物质资源的影响。本研究借鉴Torre的区域发展框架和Hirschman的"退出、忠诚与发声"模型，考察利益相关者的邻近性关系如何影响级联增值项目作为组织创新与地域创新的过程。本研究以法国南部石榴副产物的增值为案例，对农民、食品加工业、非食品行业（化妆品、制药、能源）及制度性参与者进行了访谈，辅以文献分析和参与式研讨会。研究发现，级联增值项目通过对资源控制、投资分配和价值创造的谈判而产生。这一过程通过打破传统的上下游关系来重塑生产体系。这种转变发生在循环生物经济两种模式之间的张力中：一种是由地方行为者推动的地域模式，旨在将增值纳入本地区域；另一种是由工业参与者主导的产品主义模式，追求效率与可扩展性，往往以牺牲地方扎根为代价。要确保级联增值惠及地方发展，需要量身定制的支持机制。若缺乏相适应的治理框架，循环生物经济倡议面临被主导性参与者收编的风险，从而限制其促进可持续地域转型的能力。

**引言**

有机废弃物的增值，亦称循环生物经济（CBE），处于循环经济与生物经济的交汇地带。它解决了生物经济所面临的资源供给挑战（Pfau等，2014），而生物经济正面临生物质食物与非食物用途之间的张力（Gérard，2022；OECD，2009）。它同样超越了将循环经济仅视为废物管理系统的观点（Kirchherr等，2017）。有机废弃物的增值提供了创建节制型、地域嵌入型生产体系的机会。因此，农村地区在这些新价值链的扎根中发挥着关键作用（Chembessi等，2024；Niang等，2021）。就此而言，有机废弃物增值不仅是生态转型的工具，也是增强地区韧性与吸引力的手段。

要发挥其潜力，CBE必须超越当前有机废弃物的低度利用现状。这需要采用级联增值方法（Jarre等，2020；Olsson等，2018）。该方法被定义为："一种通过顺序再利用资源先前用途中剩余的品质来优化资源使用的方法"（Sirkin和Houten，1994）。

与此级联视角一致，法国环境法律（L541-1条）在"环境大峰会"之后建立了一套通过优先使用层级推进的监管框架。该层级优先食物用途，其次是生物肥料、材料、分子、液体燃料、气体、热能，最后是电力（Ministère Ecologie Energie Territoire，2018），从而支持生物质资源的顺序利用。然而，公共政策的实施倾向于能源回收路径。多种用途之间的协调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充分探索，且缺乏战略支持（CGAAER，2019）。本文考察地方战略如何构建有机废弃物多种用途之间的协调，避免能源回收的主导地位，并应对相关协调挑战。

尽管级联增值已从技术角度得到广泛研究，特别是在第三代生物炼制领域（Alexa等，2019；Song等，2021；Ubando等，2019），但它同样面临显著的组织挑战（Mertens等，2019；Sanz-Hernández等，2019）。有机废弃物的易腐性、分散性和异质性带来了物流约束。其收集、储存和转化需要基础设施以及对库存和物质流的精细管理（Carraesi等，2018）。此外，有机废弃物增值需要来自不同行业的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协作，如农业、化工、制药、纺织、能源和建筑材料行业（Galliano等，2017a；Jarre等，2020）。农业与工业部门之间缺乏互动，以及各自不同的经济优先级、技术能力和组织文化，成为协调的障碍（Golembiewski等，2015）。因此，建立共享愿景以促进协调是一项关键挑战。打破封闭的行业结构会中断上下游行为者之间的关系（Colonna等，2020）。农民过去将废弃物作为副产品产生，如今正成为原材料的供应者，在某些情况下还直接参与其转化和最终使用（Kokkonen和Ojanen，2018）。这一转变不仅为农民提供了额外收入的机会，还使他们能够摆脱被动的供应者关系（Berthe等，2022）。结果是，这些行业内的权力动态正在被重新定义，尤其是在下游行为者传统上拥有较大控制权的体系中（Gregg等，2020；Grouiez等，2023）。

文献表明，这些转变在地域层面发生，利用物质资源和非物质资源，特别是邻近性（Niang等，2021；Wohlfahrt等，2019）。地理邻近性和组织邻近性促进循环经济技术项目的建立（Chembessi等，2024）。它们促进了反复互动和有意义的学习体验（Surana等，2005），同时由于这些原材料高昂的物流成本，也提高了项目盈利能力（Johnson和Altman，2014）。新兴的CBE建立在现有的农业和食品供应链之上，利用既有的相互邻近性（Galliano等，2017a）。

然而，邻近性作为一种非物质资源，并不总是触手可及（Audretsch等，2004），也并不总是理想的（Boschma，2005）。某些项目由于缺乏兼容的地方行为者而绕过地域整合。例如，由外部利益相关者运营的厌氧消化设施的出现，揭示了地理邻近性如何被强加而无意在促进地方发展方面有所贡献（Berthe等，2022）。增值项目面临利益分歧，经济战略与对立的世界观相互交织。有机废弃物的价值日益提升——曾被视为负外部性的废弃物——引发了农民（寻求新收入来源）、向非食品市场多元化的农业企业、废物管理公司、旨在"绿色化"其供应链的工业参与者，以及通过尤其是生物能源生产来促进地方发展的公共当局之间的竞争。因此，这些互动既涉及围绕这些资源的控制、获取和使用的紧张关系，也涉及合作。

我们假设，级联增值的实施恰恰是在这些张力与合作的交汇点上塑造的（Torre，2023）。在实践中，废弃物增值项目并非仅由共识与合作产生，也源于冲突以及对不同愿景的谈判。本研究探讨CBE中这些张力与合作所产生的动态。我们通过考察法国的石榴产业，分析农业和工业行为者如何试图组织有机废弃物流的级联增值，同时应对机遇、张力和约束。

**问题陈述与分析框架**

构建有机废弃物的级联增值体系需要将其视为一个复杂的自适应系统（Holland，2006；Martin和Sunley，2007）。借鉴循环经济、生物经济和地域发展的研究，我们提出一个分析框架，以考察所涉行为者体系的结构与动态。

复杂自适应系统的特征是其组成部分之间的非线性互动。其演变不仅由集中式

**案例研究与方法**

本研究基于2018年至2021年间开展的实地调查，作为经济学博士论文的一部分（Girard，2023）。我们采用了定性案例研究方法。该方法使我们能够捕捉所研究利益相关者体系的复杂动态（Yin，1981）。

**结果与分析**

在以下各节中，我们分析了石榴副产物增值中关键行为者的策略与互动。我们围绕三个主要的地域创新来考察这些动态，我们将其识别为CBE的结构要素：作物多样化、中间商的新引入或重新配置，以及级联使用。

**讨论**

与Pfau等（2014）的研究一致，这些结果表明，级联增值体系的发展对地方行为者而言既非自动发生，也非理所当然。讨论部分考察了CBE的承诺，以及实现这些承诺所需的组织与政治条件。

**结论**

CBE提供了重新思考地域动态的机会，尽管它并不保证地方发展的均衡。我们的分析揭示了推动法国石榴产业副产物增值的三个地域创新：(i) 通过CBE实现生产区域多样化，(ii) 农工业行为者作为地方"引领者"支持地域生物炼制厂的建设，以及 (iii) 整合地方与非地域技能以促进

**缩写列表**

CGAAER — 食品、农业与农村区域总理事会（Conseil général de l'alimentation, de l'agriculture et des espaces ruraux）

R&D — 研究与开发（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Réséda — 动物产品质量与安全网络（Réseau qualité et sécurité des denrées animales）

INSEE — 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Institut national de la statistique et des études économiques）

GIEE — 经济与环境利益集团（Groupement d'intérêt économique et environnemental）

**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Ga?tan Girard：撰写 – 审阅与编辑、撰写 – 初稿撰写、方法论、形式分析、概念设计、数据管理、验证。

**资金**

欧洲区域发展基金支持了本研究。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以下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的财务利益/个人关系。Ga?tan Girard报告获得了欧洲区域发展基金的财务支持。如有其他作者，他们声明不存在已知的竞争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的工作。

**致谢**

感谢Clarisse Cazals和Sylvain Le Berre的细致且有益的校对。感谢Valérie Olivier和Geneviève Nguyen对本论文工作的指导。感谢Théo Chatellier、Chloé Blusseau、Laura Barthe以及ENSAT-INP农业管理硕士项目2017届和2019届学生对实地调查和数据收集所作出的贡献。

**Ga?tan Girard**
UMR AGIR 1248 – équipe ODYCEE, INP ENSAT, Toulouse, Fr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