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规模健康促进项目的实施与知识转化：一篇观点文章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Implementation and knowledge translation of health promotion programs at scale: “a perspective article”

　　

健康促进决策者必须决定哪些循证健康项目将针对特定健康关切促进目标人群的健康。循证实施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是健康项目的复杂性，这意味着众多因素会影响其结果。然而，在原始情境中评估的成功健康项目的结果能够在目标情境中达到的程度，被称为可转移性（transferability）。即使存在其价值或有效性的证据，大规模公共卫生项目实施策略所受到的关注却少得多。因此，理论框架有助于理解成功干预措施如何从研究环境扩展到更广泛的政策与实践中。基于此，本观点文章重点阐述了影响研究证据在卫生政策与实践中转化和采纳的驱动因素与挑战。有效的立法和实践依赖于相关且有用的证据，决策者将这些证据整合到计划和项目中，以提高卫生系统覆盖率并改善健康结果。尽管众多健康促进干预措施已证明其有效性，但研究证据向大规模实施的转化仍然支离破碎。本文提出将基于本体的知识（ontology-based knowledge）作为一种创新方法，以强化证据综合、知识转化和可复用的实施知识。本体论（ontology）提供统一框架，通过支持研究人员实证工作在知识库中的综合，促进更高效的知识积累，最终推动这些证据转化为可操作的卫生政策和实践。

**大规模健康促进项目的实施与知识转化：理论框架、挑战与本体论路径**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健康促进与预防研究对于改善社区健康、降低发病率和死亡率具有基础性作用。营养、运动、性健康以及酒精、烟草和药物使用相关的干预项目均被证实能够有效改善健康结局。循证健康范式的核心在于应用最佳可得科学证据指导公共卫生政策与实践。然而，研究证据向政策和实践转化存在显著滞后：估计仅有14%的健康创新对政策或实践产生影响，平均转化时间长达17年。这一“证据-实践鸿沟”导致社区无法及时获得有效服务，成为人群健康改善的重大障碍。尽管实施科学（implementation science）和知识转化（knowledge translation, KT）领域在过去二十年间快速发展，但两者在支持大规模健康促进项目常规决策方面仍未充分连接。现有实施框架主要解释实施的决定因素，知识转化框架促进证据吸收，但均未提供标准化基础设施来系统识别、比较和沟通健康促进项目的实施特征。基于此，本观点论文旨在探讨影响研究证据在卫生政策与实践中转化和采纳的驱动因素与挑战，并提出基于本体的知识作为强化证据综合、知识转化和可复用实施知识的创新途径。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观点**

研究人员在本文中系统梳理了健康促进项目从研究到实践转化过程中的关键障碍与促进因素，主要涵盖政策制定者与研究人员之间的脱节、翻译过程的迭代属性、政策制定与研究证据的交叉需求、效果评级系统的局限性、知识转化框架的多样性、行为科学中的术语混乱问题以及本体论的潜在应用价值。研究人员的核心论点在于：将实施本体论与证据评级系统相结合，可以提供一种统一语言和标准化基础设施，弥合研究人员、实践者与政策制定者之间的鸿沟，促进跨项目的证据比较与知识积累，最终支持大规模循证决策。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论文为观点文章（perspective article），采用理论分析与文献综合方法。研究人员整合了实施科学、知识转化、行为科学和信息科学等领域的既有研究成果与理论框架，包括世界卫生组织（WHO）的身体活动指南及ExpandNet扩大规模框架、Langer等人提出的SPIRIT知识转化框架、推动-拉动能力模型以及威康信托基金会资助的人类行为改变项目等。论文主要聚焦于高收入国家的健康促进项目实施情境，但其概念原理旨在可迁移至其他卫生系统环境。

**四、研究结果**

**（一）政策制定者与研究人员之间**

实施证据很少以政策制定者能够直接比较的形式组织。尽管有效性证据持续积累，但实施信息——包括情境影响、实施策略、保真度、适应性和可持续性——的报告不一致。研究人员指出，实施本体论与循证评级系统相结合，可以提供一种通用语言来连接研究人员、实践者与政策制定者。此外，研究群体与政策制定群体在孤立网络中运作，机构力量和政治力量差异显著，导致两个系统缺乏思想、知识或观点交流，必须弥合这一系统性鸿沟。

**（二）翻译过程的范畴**

研究转化应被视作一个持续迭代的过程，而非研究结束后的终点事件。研究翻译是循环往复的，贯穿于研究和政策制定的全过程，以适应不断变化的政治环境。早期且持续的利益相关者参与能够建立信任并创造新机会，正式和非正式伙伴关系中建立的信任是实现高效信息交换的关键先决条件。研究人员认为，接受研究的非线性特征，将障碍和意外转折视为改进技术和问题的机会，可以减少研究浪费并产生更有意义的社会贡献。

**（三）健康促进政策制定所需的交叉点**

政策制定通常被描述为从问题识别到解决方案评估的系统性循环过程。研究人员必须积极参与政策周期，政策制定者应在政策循环的每个层面纳入研究人员。与可能受时间和政治因素限制的传统政策形成过程相比，循证方法更具成本效益且更成功。以WHO身体活动和久坐行为指南为例，尽管提供了全球适用的建议，但其在不同高收入国家的政策转化仍然支离破碎，各国在实施保真度、人群覆盖和长期可持续性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四）效果评级系统**

传统效果评级系统主要评估干预结果，对实施质量、情境适应、实施策略和长期可持续性提供的信息有限。具有相似效果评级的干预措施，其成功大规模实施的可能性可能存在显著差异。将实施本体论整合到效果评级系统中，可以使决策者不仅评估干预是否有效，还能评估如何、为何、对谁以及在何种情境条件下能够成功实施和维持。效果评级系统也被称为认证系统，是适应循证运动理念到健康促进领域的有益尝试。

**（五）健康促进的知识转化框架**

多种知识转化框架已被开发以协助研究转化，包括推动-拉动能力模型和知识转化框架。KT策略可针对不同层面，包括个体、团队和系统，并专注于循证项目的采纳、实施和/或可持续性。Langer等人识别了通过“推动”“拉动”和/或“交换”策略运作的六种基本机制。SPIRIT框架假设，当存在足够能力时，“研究参与行为”以概念性、工具性、战术性和/或强制性研究使用的形式发生。然而，知识转化框架很少明确说明如何系统组织、分类或比较异构实施证据。

**（六）对行为的集体影响**

社会生态模型强调个体与环境的动态相互作用对健康行为的影响，涉及个体、人际、环境、物质和政治等多个层面。行为改变是一个复杂的科学问题，因为人类行为高度动态且受多因素影响。当前缺乏通用术语和标签严重阻碍知识的有效获取：同一标签可能代表不同构念，例如客观测量和自我报告的身体活动均被标记为“身体活动”，但可能代表不同构念；同一构念也可能使用不同标签，如自我效能、感知行为控制与控制点。这种术语混乱使得跨研究的知识聚合面临巨大挑战。

**（七）本体论的潜力**

本体论是使用受控词汇表，系统组织（1）实体（构念）及其（2）相互关系的框架，通过计算机可读方式编码信息，促进信息的组织、复用、整合和分析。行为科学、机器和信息科学的最新进展为快速有效回答复杂问题提供了新机遇。威康信托基金会资助的人类行为改变项目（2016-2020）采用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构建“知识系统”，持续扫描全球行为改变项目文献，自动提取关键信息、综合并解释结果，以产生关于行为改变的新见解并提高项目效果预测能力。

**五、总结讨论与结论**

实施科学与知识转化领域虽已取得长足进展，但现有框架和方法尚不能满足大规模健康促进决策的标准化需求。未来的实施研究应超越记录实施障碍，转向发展可互操作的知识结构，以支持跨项目的累积学习。研究人员、政策制定者和资助机构应投资于评级系统和本体论驱动的实施科学，以改善证据综合、实施规划和规模化知识转化。健康促进项目需要在设计阶段和整个干预研究连续体中考虑“可扩展性”相关因素，以支持广泛采纳和持续实施。研究人员应充分描述其工作的人群、项目、环境条件、过程等信息，以支持可转移性评估。本体论在行为科学中具有加速科学进步的潜力，如果在干预项目研究的设计和报告中充分考虑这些因素，将提高现有研究的质量及其对政策制定者的实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