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uma, Violence, & Abuse》：Factors That Influence Technology-Facilitated 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A Scoping Review Using Systems Thin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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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助长的亲密伴侣暴力（Technology-Facilitated 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TFIPV）在亲密伴侣暴力与亲密伴侣凶杀案件中日益常见。在家庭暴力研究中，利用技术虐待和控制亲密伴侣的现象已得到初步认识，且TFIPV固
技术助长的亲密伴侣暴力（Technology-Facilitated 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TFIPV）在亲密伴侣暴力与亲密伴侣凶杀案件中日益常见。在家庭暴力研究中，利用技术虐待和控制亲密伴侣的现象已得到初步认识，且TFIPV固有的复杂性显而易见。因此，有必要更好地理解影响TFIPV的因素。本范围综述旨在综合现有关于已知影响TFIPV因素的文献。该综述纳入84篇同行评审的原始文献，这些文献聚焦于成年亲密关系（年龄至少18岁），提供英文全文，并包含经研究发现会增加TFIPV可能性的个体、情境、环境、技术和系统性因素。研究人员提取影响因素并将其映射到一个基于系统思维的框架——拉斯穆森风险管理框架（Rasmussen’s Risk Management Framework, RMF）。该综合在TFIPV系统层级中识别出28个高阶主题。这些主题中的多数因素与系统较低层级相关（例如，施暴者、受害者-幸存者、社会环境、设备和软件能力），而对影响TFIPV的更广泛系统性因素的考虑有限。在已识别的更广泛系统性因素中，多数涉及政府、司法系统、技术行业监管机构和警察对TFIPV的应对不足。未来研究应考虑使用基于系统思维的框架和方法，从整体系统的视角理解并应对这一复杂且普遍的问题。
**引言**
亲密伴侣暴力（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IPV）是一个严重且棘手的社会问题。全球估计表明，多达三分之一的女性一生中会经历IPV。IPV越来越被理解为强制性控制（coercive control）的一种表现，即一系列旨在隔离、贬低、剥削和控制的虐待行为模式。利用技术来助长和扩展对亲密伴侣的强制与控制模式（无论是分离前还是分离后）在IPV和亲密伴侣凶杀案件中日益普遍。技术助长的亲密伴侣暴力（TFIPV）是一个宽泛术语，涵盖利用数字技术（如智能手机、监控摄像头、智能家居设备）对受害者-幸存者进行骚扰、威胁、控制和监视的多种行为。数字系统也可能被用于实施虐待，例如在线银行应用可被利用来助长跟踪和骚扰。TFIPV十分普遍，据报道99.3%的澳大利亚一线工作者曾为经历TFIPV的受害者-幸存者提供帮助。作为一个复杂问题，TFIPV对许多应对和干预措施表现出顽固的抵抗性。因此，迫切需要新颖、多学科且精细的理论方法来解决支配TFIPV的复杂动态。
**TFIPV是一个复杂问题**
TFIPV固有的复杂性给预防、应对和有效政策带来了诸多挑战。容忍基于性别的暴力的社会规范根植于制度和结构中，导致TFIPV的发生和影响源于个体、家庭、社会、社区以及更广泛结构层面的因素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TFIPV还与传统线下IPV重叠，两种现象都表现出多方面复杂模式，包括不可预测性、升级性以及跨文化、跨时空的影响。TFIPV超越了物理邻近的界限，使施暴者更容易在数字空间实施虐待。此外，施暴者使用的多样化甚至有时复杂的策略，加上技术不断演变的特性，进一步加剧了问题的复杂性。尽管该领域研究有所增加，但关于TFIPV行为模式的知识仍然缺乏，受害者和一线工作者在识别、理解和影响方面均面临挑战。例如，伴侣之间位置共享的文化正常化会影响一线工作者和受害者-幸存者的风险感知，并降低受害者-幸存者寻求帮助的信心。而且，TFIPV无处不在的特性降低了受害者-幸存者抵抗虐待和寻求支持的能力，而警察反应的不一致性使问题更加复杂。
**系统思维与系统理论**
系统思维是一种总体视角，有助于理解所关注系统的现实，在此情境中即TFIPV发生的系统。系统思维被广泛认为是理解和解决复杂问题的宝贵视角，其受到一般系统理论的影响，该理论认为一般性特征适用于所有系统，无论其具体性质如何；要理解复杂系统，必须以“系统”为分析单元。就TFIPV而言，“系统”包括一系列行动者和影响（人类与非人类），包括受害者-幸存者、施暴者、非正式社会网络、警察、支持服务和政府机构，以及技术本身的设计和监管。这些行动者（或利益相关者）在更广泛的制度、法律和社会背景下运作，这些背景塑造了虐待的实施、识别和应对方式。该方法独特地将不良结果和行为视为“系统故障”，而不是归咎于系统的单个组成部分。因此，研究重点不再是分析单个系统组成部分（例如施暴者与受害者的互动），而是整个系统。已有系统思维方法在亲密伴侣暴力和性别暴力研究中的应用，包括IPV预防项目评估、与IPV受害者逮捕增加相关的意外后果和因果路径探索，以及社会网络对IPV态度的影响。这些研究表明，社会网络塑造了IPV风险，并强调了系统思维方法在聚集风险因素和暴力经历以及确定干预潜在目标方面的实用性。然而，尽管越来越多的呼吁要求在该领域进行更多样化的研究，系统思维方法尚未被用于考察影响TFIPV的系统性因素。
**拉斯穆森风险管理框架**
拉斯穆森风险管理框架（Rasmussen’s Risk Management Framework, RMF）是一个由系统理论支撑的成熟模型。RMF提供了一种结构化的方法来审视全系统范围的影响。RMF将复杂系统概念化为包含层级（例如政府、监管机构、组织管理、一线行动者和操作环境），每个层级都有对系统结果负有共同责任的利益相关者。在此框架内，行为和结果受到跨层级利益相关者决策和行动的影响；通过提供系统的层级结构，RMF能够识别更广泛的系统范围影响。因此，RMF的使用有助于识别“杠杆点”，即系统中可以针对性地促成行为改变的领域。尽管RMF最初是为安全关键领域（如核电、运输、航空）的事故和意外预防而开发，但其应用已扩展到公共健康领域，包括心理健康、功能失调行为解释以及体育中儿童性虐待等问题。本研究提供了一个适用于TFIPV系统的RMF改编版本。
**当前研究**
以往的综述主要关注TFIPV的特定维度，包括所使用的技术类型和策略，以及施暴者与受害者-幸存者之间的二元关系。虽然这些关注点提供了关键见解，但可能导致支持并维持TFIPV的更广泛系统和结构性影响被忽视。此外，尽管该领域的复杂性研究日益增多，但尚无综述应用基于系统思维的框架来识别这些更广泛系统性影响相关的知识空白。这代表了当前文献的一个重要局限。为调查这一局限，研究者采用了范围综述来绘制关键概念、识别相关因素并确定知识空白。因此，本综述综合了现有关于影响TFIPV因素的同行评审文献，并应用基于系统思维的框架（即拉斯穆森RMF）将这些因素映射到TFIPV系统中。通过这种方式，识别出传统方法可能忽视的系统级空白。具体而言，本综述旨在：（1）综合与TFIPV相关的个体、情境、环境、技术和系统性因素证据；（2）确定这些因素在系统中发挥作用的层级；（3）识别当前证据基础中的空白。
**方法论**
本范围综述进行了前瞻性注册，并遵循PRISMA-ScR指南以及Arksey和O'Malley的范围综述五个阶段。研究者使用布尔搜索字符串在五个数据库（Web of Science、Scopus、PubMed、PsycNET、Criminal Justice Database）中检索文献，检索时间为2024年8月16日至21日，包含所有年份至该日期，以涵盖该领域的广泛主题文献。结果导入Covidence进行筛选，并对纳入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进行审查，以补充额外文章。
**确定相关研究**
通过数据库检索共检索到10,758篇文章。去除重复后，剩余6,237篇文章进行筛选。标题和摘要筛选根据预先制定的纳入标准进行，包括：英文撰写、同行评审、包含实证数据、非更正或勘误、在亲密关系背景下研究人际暴力、样本年龄18岁及以上、考察使用技术实施虐待。为避免原始数据重复，明显可识别的综述文章也在该阶段被排除。此阶段排除5,412篇，825项研究进入全文审查，基于排除标准进一步排除741篇，最终数据集包含84篇文章。标题和摘要筛选及全文审查由第一作者进行，第二作者对10%的记录进行独立审查以确保可靠性。标题和摘要阶段的一致性为89%，全文阶段为83%，冲突由第三位评审员解决。
**图表化数据**
从每篇文章中提取相关信息，包括发表信息、研究特征（地理位置、研究目的、研究设计和方法、理论基础、抽样策略、参与者人口统计学和多样性特征、用于描述TFIPV的术语）。同时提取影响TFIPV的因素，即作者报告为与TFIPV有因果关联或与因果因素相关的因素。在本综述中，影响因素被定义为任何被发现会增加TFIPV可能性的个体、情境、环境、技术或系统性因素。借鉴类似使用RMF的综述方法，独特因素被归纳为高阶主题，然后映射到改编的RMF系统层级：1.环境及相关设备；2.直接参与TFIPV的行动者；3.服务提供和响应专家；4.服务和响应管理；5.监管机构和协会；6.政府政策和预算。由于在第2层级识别出大量独特因素，这些因素首先被归纳为子主题，再归纳为高阶主题。例如，“焦虑型依恋风格”和“回避型依恋风格”被归纳为子主题“依恋风格”，然后映射到“关系缺陷/脆弱性”这一高阶主题。在提取过程中，与更广泛社会影响相关的因素（如“社会和文化性别规范”）被识别出来，由于这些因素已知在多个层级具有系统性影响，因此被表示在RMF中作为对整个系统的外部影响，而非定位在单一层级。
**结果**
**研究概述**
纳入的84篇文章发表于2011年至2024年，其中2022年和2023年数量最多。研究涉及20个国家，主要在美国、澳大利亚、西班牙和英国开展。样本量从7到4,834名参与者不等。大多数研究涉及施暴者和/或受害者-幸存者，少数研究包括其他TFIPV系统利益相关者，还有少数研究同时包括施暴者/受害者-幸存者和其他系统利益相关者。研究设计以定量研究为主，其次是定性和混合方法。自我报告问卷是最常见的数据收集方法，少数研究采用访谈、问卷与访谈结合或文献审查。大多数文章报告参与者为异性恋或隐含异性恋。在报告抽样环境的研究中，大学生样本最常见，其次是社区样本。有目的抽样主要针对受害者-幸存者、施暴者、IPV从业者或学者等。
**术语**
用来描述TFIPV的术语在纳入文章中有所不同，共使用了32种不同术语。最常用的术语是“网络约会虐待”，其次是“网络IPV”和“数字约会虐待”。
**理论基础**
近三分之一（n=24）的文章未指明任何理论基础。其余60篇文章共提出了30种不同理论，最常见的是依恋理论、强制控制理论和社会学习理论。没有文章描述应用基于系统思维的理论。
**影响TFIPV的因素**
研究识别出28个高阶主题，源自148个提取的独特影响因素。按RMF系统层级划分：第1层级“环境及相关设备”识别出7个主题，最常见的是“乡村/地理位置”；第2层级“直接参与TFIPV的行动者”识别出7个主题（包含32个子主题），最常见的是“关系缺陷/脆弱性”，且许多子主题同时与受害和施暴相关；第3层级“服务提供和响应专家”识别出3个主题，最常见的是“警察应对不足”；第4层级“服务和响应管理”识别出3个主题，包括“警务中的操作障碍”和“服务提供者培训不足”；第5层级“监管机构和协会”识别出2个主题：“技术行业监管缺失”和“警察监管”；第6层级“政府政策/预算”识别出5个主题，最常见的是“司法程序不足”。此外，还识别出涉及多个系统层级的社会和文化因素（如父权意识形态、系统性性别歧视），这些被归纳为“社会影响”主题，并定位在RMF中反映其全系统影响。
**讨论**
本综述采用系统思维视角，目的是综合与TFIPV相关的因素、确定因素作用的系统层级并识别证据空白。研究发现影响因素跨越多个系统层级运作，每个层级具有各自的内部复杂性，塑造TFIPV的动态和应对措施。本综述是该领域首个采用系统思维视角来理解影响TFIPV因素的研究，因此通过应用独特理论和方法为现有文献做出了贡献。
关键发现包括：第一，大多数已识别的促进或影响TFIPV的因素位于系统层级的下层，这些因素影响与TFIPV相关的行为；相比之下，在TFIPV系统更高层级识别的因素有限，且多数涉及政府、司法系统、技术行业和警务对TFIPV的应对不足。研究报道，受害者-幸存者常常感到警察低估了TFIPV相关的伤害和风险，警察关注个别暴力事件而非识别虐待模式；受害者-幸存者还报告在法庭程序中感到不被相信和被噤声，并描述出庭经历既令人生畏又造成再次创伤。重要的是，应对不足意味着施暴者未被问责，使得与TFIPV相关的行为得以继续。第二，在第2层级识别的大量因素同时与施暴和受害相关，反映了个体层面共同的脆弱性，如适应不良认知、童年不良经历、人格特质和依恋风格，这些支撑着复杂的施暴-受害互动。第三，纳入文章所采用的理论基础侧重于个体层面脆弱性，未能考虑更高系统层级决策和行动如何影响低层级个体行为。第四，明显缺乏基于系统思维的理论被用于理解和应对TFIPV。第五，社会文化影响（如文化性别不平等）被发现影响多个系统层级，因此被添加到RMF中以显示这些因素的多层级影响。第六，文献中用于描述TFIPV的术语和定义存在多样性，缺乏清晰和普适的定义会割裂当前知识和知识共享，削弱干预和应对措施。第七，当前文献基础中存在多样性问题，性少数群体、移民妇女以及有智力和认知残疾的妇女等边缘化群体代表性不足。
RMF的应用为TFIPV系统提供了有用的层级结构，其效用体现在能够突出关于影响TFIPV因素的已知和未知。在RMF系统层级的下层，影响因素的过度代表性与以往研究主要来自心理学和犯罪学学科有关，这些学科传统上基于个体层面风险因素来考察人际暴力。更高层级因素的不足代表则表明，需要更多研究来专门理解对TFIPV的系统性回应及其影响。社会结构影响（如性别不平等）为TFIPV设定了背景：在系统下层，它们通过性别刻板印象和限制女性独立性驱动施暴并增加女性受害脆弱性；在系统高层，结构性不平等可对司法程序和政策决策产生间接影响；同时，监控文化（如位置共享的正常化）可影响警察和服务的应对。这些发现强调了调查全系统影响之间关系和反馈回路的必要性。与系统思维方法在其他领域的应用相似，此类研究可能有助于确定跨多个系统层的干预杠杆点。
**局限性与未来研究**
本范围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检索仅限于英文文章，排除了其他语言发表的研究，这可能导致了所综述文献中以全球北方研究为主。未来纳入非英语研究可能提供对低中收入国家中不同社会、政治和法律背景下影响TFIPV因素的更全面理解。此外，本综述仅考虑同行评审文献，因此较高层级影响因素的明显缺失可能部分反映了灰色文献的排除，因为新兴实践、政策回应和系统级干预可能已在灰色文献中记录但尚未经过实证检验和学术发表。未来研究应对灰色文献进行补充审查。另外，本综述未确定影响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关系，而理解系统内相互作用对于提供系统功能的整体视角、识别反馈回路和干预杠杆点至关重要。建议未来研究扩展当前发现，考察已报告的影响因素在多大程度上相互影响。
**结论**
为了充分应对TFIPV，关键在于对虐待发生的系统进行情境化理解。RMF突出了跨多个系统层级的影响，但本综述发现研究仍主要集中于个体层面的因素，对更广泛的系统范围影响关注有限。综述结果表明，尽管高层级因素较少被考察，但它们与对TFIPV的应对不足有关，因此可能助长或维持了个体层面的施暴行为。研究结果凸显了基于系统思维的方法在推进TFIPV理解方面的潜在效用，并强调未来研究需要考察跨多个系统层级的因素，以更好地为研究、政策和实践提供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