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文标题 宗教活动、现代媒体使用与主观幸福感:一种文化目标一致性视角

《Frontiers in Psychology》:Religious activities, modern media use, and subjective wellbeing: a cultural goal consistency perspectiv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9日 来源:Frontiers in Psychology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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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在通往主观幸福感的路径不断演变的数字社会中,现代媒体已成为个体超越传统宗教方式、寻求文化互动与身份认同的新渠道。然而,这两种机制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如何与主观幸福感相关联,仍缺乏充分理解。方法:本研究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hina General Soc

  

引言:在通往主观幸福感的路径不断演变的数字社会中,现代媒体已成为个体超越传统宗教方式、寻求文化互动与身份认同的新渠道。然而,这两种机制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如何与主观幸福感相关联,仍缺乏充分理解。方法:本研究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hina General Social Survey, CGSS)与欧洲社会调查(European Social Survey, ESS)的大规模样本,开展回归分析以考察宗教活动、现代媒体使用与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关系。结果:研究结果表明:(1)宗教与现代媒体均发挥着连接个体与文化意义体系的渠道功能,且与主观幸福感显著相关;(2)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关联随现代媒体使用水平而变化:在中国样本中,媒体使用水平越高,宗教与幸福感之间的正向关联越强;而在欧洲样本中,这一关联则较弱;(3)文化连接机制与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关系因文化目标一致性程度而存在差异。讨论:本研究通过揭示在日益数字化的社会中,传统意义体系与新兴意义体系与主观幸福感相关联的文化条件,为宗教、数字媒体与幸福感领域的文献做出了贡献。
## 论文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在全球经济衰退、疾病与战争持续蔓延的背景下,个体对个人幸福的关注度日益提升。既有研究表明,主观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 SWB)与认知功能和社会功能的增强密切相关。困难时期往往促使个体寻求意义并重新与内在自我建立连接,这一过程被称为“追寻文化”(quest culture)。文化塑造了个体追求的目标,并与主观幸福感的来源相关联。宗教长期被视为将个体与集体价值观、道德规范和存在意义相连接的最重要的文化制度之一,规律性参与宗教活动一直被确认为主观幸福感的重要预测指标。然而,这一关系背后的机制仍未被充分理解,现有研究无法完全解释为何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关联在不同个体和社会之间差异显著。

数字社会的到来带来了更广泛的文化环境和文化连接方式,为理解宗教与主观幸福感的关系提供了新视角。传统上,宗教是将个体与集体文化价值和意义体系连接的主要制度之一。然而,随着互联网和数字媒体的快速扩张,现代媒体日益成为文化参与、身份建构和情感互动的替代性渠道。宗教与现代媒体不再是与主观幸福感相互独立的因素,而是作为相互竞争或互补的文化连接机制而日益交织。

尽管宗教与主观幸福感已有大量研究,现有文献仍存在两个重要局限:第一,大多数研究将宗教参与和媒体使用分开考察,未考虑现代媒体可能重塑宗教在数字时代的传统文化功能;第二,以往解释主要聚焦于个体层面机制,如社会支持、情绪应对、宗教承诺或宗教态度,而对文化目标一致性这一更广泛的问题关注不足。因此,研究人员提出通过文化目标一致性(cultural goal consistency)的视角探索这一现象,认为国家、社会经济、教育及年龄相关的文化背景与个体文化目标的差异相关联,进而影响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关系强度。

### 二、研究内容与数据方法

本研究基于文化目标理论与需求理论,构建了宗教活动、现代媒体使用与主观幸福感之间关系的分析框架,并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与欧洲社会调查(ESS)的大规模跨文化样本进行实证检验。中国样本包含来自中国大陆31个省份的4,805个有效观测值,欧洲样本包含来自39个国家的21,950个有效观测值。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基准回归模型,考察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的关系;(2)交互项调节模型,检验现代媒体使用对宗教活动—主观幸福感关系的调节作用;(3)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工具变量估计,以宗教虔诚度作为宗教活动的工具变量处理潜在内生性问题;(4)调查权重加权回归与剔除异常值样本的稳健性检验;(5)分样本异质性分析,按照收入、教育和年龄分组考察文化目标一致性的调节作用。研究还进行了方差膨胀因子(VIF)检验、异方差检验和残差诊断以确保估计可靠性。

### 三、研究结果

**(一)基准回归结果**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假设H1得到支持。宗教作为“连接个体与文化的渠道”,通过意义系统和特定社会背景下的文化归属感与更高水平的幸福感相关联。中国样本中宗教活动对主观幸福感的估计系数为0.0608,显著大于欧洲样本的0.0118,表明中国背景下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关联更强。这一差异可能反映了两地宗教活动所嵌入的社会文化环境的差异,中国快速的社会经济转型背景下,宗教活动可能与意义来源和集体归属感相关联。

**(二)稳健性检验**

通过引入宗教虔诚度作为工具变量进行2SLS回归,宗教活动的估计系数仍保持显著正相关,表明基准结果具有稳健性。应用调查权重加权回归后,核心解释变量仍保持显著正向关联。剔除处于武装冲突中的国家(乌克兰、以色列)数据后,回归结果依然稳健。多种稳健性检验均支持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的正向关联。

**(三)调节效应分析**

在现代媒体使用与宗教活动的联合分析中,中国和欧洲样本中宗教活动和现代媒体使用均与主观幸福感显著正相关,且现代媒体使用的估计系数大于宗教活动,假设H2得到支持。引入媒体使用与宗教活动交互项后,中国样本中交互项系数显著为正(0.0229),而欧洲样本中交互项系数显著为负(-0.0586),假设H3得到支持。在中国样本中,媒体使用水平越高的个体,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的正向关联越强;在欧洲样本中,媒体使用水平较高的个体中这一关联反而较弱。这表明现代媒体与宗教—幸福感的关系并非统一的单向模式,而是取决于媒体相关文化取向与宗教价值体系之间的兼容程度。

**(四)进一步分析**

社会经济文化差异方面,中国样本呈现“冲突加剧”模式:低收入群体中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的关系较弱,中高收入群体中转为统计显著的负向关联;欧洲样本则呈现“协同关联”模式:各收入群体中宗教活动均与主观幸福感正相关,且高收入群体关联更强。研究支持假设H4b。

教育文化差异方面,中国样本中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的正向关联在低教育群体中更显著,高教育群体中较弱;欧洲样本中各教育群体中关系保持相对稳定。这与教育提供替代性文化体系、可能降低对宗教认知依赖的理论一致。研究支持假设H4c。

年龄相关文化差异方面,中国和欧洲均呈现“代际经验—安慰关联”模式:年轻群体中宗教活动与主观幸福感的关联较强,中老年群体中较弱。年轻一代在快速社会变革和不确定性中可能通过宗教等文化社群寻求额外意义、身份和社会连接来源。研究支持假设H4d。

###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将宏观(区域/民族)、中观(群体/阶层)和微观(年龄/代际)三个层面的文化差异纳入统一框架,揭示了文化分层调节机制。宏观层面文化差异界定宗教兼容性的边界,中国表现为世俗伦理与宗教的强冲突模式,欧洲表现为基督教传统的强兼容模式;中观层面文化差异决定文化适宜性过滤,中国高收入高教育群体的宗教效应递减,欧洲则递增;微观层面文化差异控制个体对宗教文化的内化程度,中国青年焦虑驱动亚文化转向,欧洲青年危机驱动传统回归。本研究对宗教、数字媒体与幸福感文献的贡献在于:通过融入现代媒体拓展了宗教与幸福感研究;发展“文化目标一致性”概念解释跨文化背景下宗教—幸福感关系的异质性;将宗教、现代媒体和文化背景整合为统一分析框架,表明数字转型不一定取代传统意义体系,而是其关联随具体文化环境而不同。

研究结论为:宗教活动和现代媒体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共同与主观幸福感相关联,两者均作为连接个体与意义体系、社会认同和文化归属的渠道,但其与主观幸福感的关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宗教文化目标与更广泛社会价值取向之间的一致性。在日益数字化的社会中,政策制定者、心理健康专业人员和社区组织应更加关注幸福感的文化维度,强化包容性社区网络,促进健康的线上文化参与形式,以在快速社会和技术变迁条件下增进个体的意义感与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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