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植物微体遗存分析研究古代特奥蒂瓦坎及地区饮食结构

《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An approach to the ancient Teotihuacan and regional diet,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plant microremains

　　

• 特拉伊奥特拉萨坎/伊达尔戈的牙结石保存了多样的植物微遗存。
• 富含植硅体、淀粉较少的组合表明现代淀粉污染风险较低。
• 证据表明季节性食用野菜（quelites）是特奥蒂瓦坎饮食的重要组成部分。
• 个体间差异较小，限制了仅凭牙结石对迁移的推断。

引言

从考古遗址中获取植物微遗存的分析，为重建古代饮食、了解古代社会植物利用提供了直接手段。Piperno（2009）的开创性工作表明，植硅体和淀粉粒分析能够鉴定玉米（*Zea mays*）、菜豆（*Phaseolus vulgaris*）、辣椒（*Capsicum* spp.）、木薯（*Manihot esculenta*）和南瓜属（*Cucurbita* spp.）等主要栽培作物，并追踪其驯化、加工技术在美洲中部的时间扩散（Piperno, 2009）。通过将微遗存形态与特定行为联系起来，研究者可以推断超越单纯分类存在的烹饪行为、研磨、烹饪及其他加工步骤。

特奥蒂瓦坎是一个特别有信息量的案例，因为其人口规模、多民族构成以及广泛的生产和贸易网络共同构成了一个复杂的食物景观。同位素研究和陶器微残留分析表明，玉米是这座城市饮食的基石（Nichols, 1987; McClung de Tapia et al., 2003），而社区层级上对外来栽培作物和身份相关食物的获取差异则揭示了社会分化的食物体系（Adriano-Morán & McClung de Tapia, 2008）。墨西哥盆地的生态条件设定了可用资源的范围，但文化选择——受迁移、民族传统和社会地位的影响——决定了哪些植物被选取、如何加工以及何时食用（Manzanilla, 2017; Mejía Appel, 2012; Morales-Puente et al., 2012）。

因此，多指标方法是不可或缺的。炭化种子、动物遗存、宏观陶器残留物、土壤微形态学、生化检测以及尤其是牙结石，共同为将社区供应与个体消费联系起来的证据链提供了支撑（Rodríguez et al., 2024; Piperno, 2009）。牙结石在个体层面保存微遗存，使得跨社会和族群的比较成为可能，这是单一群体同位素指标所无法解决的（Henry and Piperno, 2008; Warinner et al., 2014）。当微植物学数据与同位素及考古背景信息结合阅读时，不仅揭示了人们吃了什么，还揭示了烹饪惯例和供应网络如何再生产社会身份。

在古典时期，特奥蒂瓦坎从瓦哈卡、墨西哥湾沿岸及更远的地区吸引移民，移民食物体系在公寓式复合建筑和社区环境中的持续存在，充当了民族身份的标志，并促进了城市的生物文化多样性（Manzanilla, 2017; Ortega Cabrera and Archer Velasco, 2017）。个体之间微遗存谱系的差异因此为研究迁移、社会地位以及本地资源与继承烹饪传统之间的博弈提供了有前景的窗口。本研究将牙结石微遗存置于同位素和宏观指标的整合框架中，以阐明城市特奥蒂瓦坎的饮食，并将重心从识别植物痕迹转向解读产生这些痕迹的实践和环境（Piperno, 2009; McClung de Tapia et al., 2003; Adriano-Morán and McClung de Tapia, 2008）。

牙结石微植物学分析已成为重建前西班牙时期美洲中部个体化饮食的关键方法，其方法论根源可追溯至20世纪70和80年代，并经近期研究不断完善（Armitage, 1975; Dobney and Brothwell, 1986, 1987; Ciochon et al., 1990; Lalueza et al., 1993; Henry and Piperno, 2008; Warinner et al., 2014; Power et al., 2015a, 2015b; Power, 2016; Power et al., 2018）。Piperno的综合研究（2009）概述了植硅体和淀粉粒研究的分类学和行为学潜力，而区域案例研究则展示了经验上的多样性：卡萨斯格兰德斯遗址显示玉米与海洋及龙舌兰类输入并存（King et al., 2017）；Tepeticpac遗址出土玉米、豆类、甘薯、番石榴和龙舌兰（Alcántara-Russell, 2020）；殖民时期和城市墓葬记录了豆科、甘薯、玉米、苋菜、南瓜、棉花和烟草（Ortiz-Díaz et al., 2020; Archer-Velasco et al., 2021）。特奥蒂瓦坎的考古记录仍不均衡——早期工作侧重于建筑而非生计（Valadez, 2017; Lorenzo, 1968; Starbuck, 1975），但后期的考古植物学研究报告了作物变迁和季节性资源（McClung de Tapia, 1977, 1980, 1984; McClung de Tapia et al., 2014）。自20世纪80年代起，同位素和生物地球化学分析丰富了饮食重建，并将饮食与迁移和地位联系起来（Arnaud Salas, 2014; Arnaud, 2022; Mejía Appel, 2008, 2012, 2017; Casar et al., 2017; Nado, 2017）。牙结石微遗存与生化指标的联合使用，为过去的食物体系和社会分化提供了精细的、个体层面的视角。

特奥蒂瓦坎在古典时期美洲中部城市中以规模、规划布局和多民族构成为显著特征（图1），兴盛于公元200年至550年左右，人口在400–550年达到峰值（Manzanilla, 2017; Millon, 1973; Cowgill, 2015）。它位于墨西哥盆地，距现代墨西哥城东北约45公里，其作为区域贸易路线交汇点的战略位置促进了人员、货物和烹饪实践的流动（L López and López, 1996; Carballo, 2017）。城市组织——划分为社区或"街区"（barrios），由带有中央庭院的多户公寓复合建筑组成——结构化了日常生活、家庭仪式和集体生产，无论是作为社团式社区单元（Altschul, 1987; Millon, 1973），还是作为共同治理方案下相互交往的家庭群体网络（Manzanilla, 1992, 2012）。这些空间和社会安排塑造了供应和消费模式：公寓复合建筑是共享经济活动和食物准备的场所，而社区神庙则是集体仪式的中心（Ortega Cabrera & Archer Velasco, 2014）。

特奥蒂瓦坎山谷本身长期以来就是植物改良和驯化的中心，产出了玉米、豆类、南瓜和龙舌兰等主粮——这些植物在民族植物学和图像资料中均有记录，并见于山谷早期植物普查（Gamio, 1922; Conzatti et al., 1979; Sarukhán et al., 2009）。总之，特奥蒂瓦坎的城市形态、贸易网络和农业基础共同构建了一个食物景观，在其中本地生产、远程交换和多民族烹饪传统相互交织（Manzanilla, 2017; Millon, 1973）。

对于特奥蒂瓦坎饮食的分析，本研究使用了1）特拉伊奥特拉萨坎（特奥蒂瓦坎）的一个主要骨骼系列，以及来自伊达尔戈州的三个参照系列：2）图兰特佩克；3）拉普罗维登西亚；4）帕泰（埃尔梅斯基塔尔）（图2），这些地点在时间上对应美洲中部的古典时期和后古典时期。

特拉伊奥特拉萨坎是特奥蒂瓦坎西缘的"瓦哈卡街区"，作为一个持久的移民聚居区，其物质文化、建筑特征和生物考古学揭示了身份维持、文化同化和饮食实践的过程（见图3）。该社区从早期的特拉米米洛尔帕阶段一直延续到城市的衰落，主要由来自瓦哈卡中部山谷和Cuicatlán的居民定居，这一模式可见于Millon记录的精美瓦哈卡陶器地表采集物以及建筑和器物组合（Millon, 1973; Spence, 1993, 1994; Feinman and Nichols, 2020）。该聚落位于塞罗科罗拉多奇科南坡，包含大约十到十五个住宅复合体，融合了特奥蒂瓦坎标准住宅形态与萨波特克风格元素，标志着文化持续与逐步融合的并存（INAH, 1989; Spence, 1989, 2005; Millon, 1970; Ortega Cabrera, 2014）。

生物考古学证据表明，迁移涉及两性，部分分析提示女性偏向；丧葬实践呈现混杂特征——重复使用的墓葬与屈肢葬及萨波特克殡葬元素并存——指向主动的身份协商而非简单的同化（White et al., 2004; Ortega Cabrera and Archer Velasco, 2017）。早期阶段强调中部山谷的物质文化，而后期阶段则显示越来越多地采用特奥蒂瓦坎建筑规范，这与渐进的社会融合并存于持续存在的民族标志相一致（Ortega, 2014）。

本研究采用牙结石微遗存来检验特拉伊奥特拉萨坎居民是保留了独特的瓦哈卡饮食特征，还是融入了特奥蒂瓦坎的供应体系。分析样本（表1总结）聚焦于一个高等级公寓复合建筑中的个体——因其明确的考古背景和揭示地位关联消费的潜力而被选中——并排除了一个殖民时期的图兰特佩克个体（TP01）于前西班牙时期的比较之外（Ortega & Archer, 2017）。为将城市模式置于区域框架中，本研究纳入了三个来自伊达尔戈州的后古典时期参照系列：帕泰（伊克斯米基尔潘）、拉普罗维登西亚（前拉普罗维登西亚庄园）和萨萨夸瓦/图兰特佩克（Gómez, 2019; Rodríguez Miguez et al., 无日期; Vélez et al., 2020）。

核心假设认为，特拉伊奥特拉萨坎个体——尤其是女性——将显示出指示瓦哈卡烹饪实践或差异化的植物资源获取途径的淀粉和植硅体组合。比较分析旨在区分民族饮食持续、融入城市供应网络以及向中央高原生态趋同适应三种情况。如果微遗存特征与瓦哈卡植物类群和加工标记相一致，则支持移民食物体系的持续存在；如果与区域城市特征吻合，则表明饮食整合。两种结果都将个体身体与社会进程联系起来——迁移、性别化流动、地位和在一个多民族城市中身份的协商——而表1、图2和图3为这些推论提供了空间和比较背景。

章节摘录

方法

牙结石采样：选择有牙齿且可见牙结石的个体。牙结石的采集在清洁条件下进行，遵循Velsko和Warinner（2017）以及Power等人（2015a）提出的方法，即使用无菌Gracey牙科刮治器机械去除牙结石，尽量避免损伤牙齿。准备铝箔衬垫（亮面朝上），将微量离心管（Eppendorf 1.5 ml）置于中心，样品

结果

经预洗制备的牙结石样本从样品内部和外部获得的微遗存相似（补充图1）。

来自特奥蒂瓦坎的特拉伊奥特拉萨坎（墨西哥州）以及伊达尔戈州的三个地点——图兰特佩克、拉普罗维登西亚和帕泰（埃尔梅斯基塔尔）的牙结石中植物遗存丰富。我们在所有个体中均识别出可能的饮食痕迹。微遗存可分为三类：1）摄入的微遗存，

讨论

牙结石捕获通过不同途径引入的植物颗粒，将这些颗粒直接解读为饮食证据存在过度简化复杂行为和环境关联的风险。颗粒可以通过摄入（食用或咀嚼的食物）或吸入/环境沉降（空气中的花粉、烟雾、加工或手工业活动产生的灰尘）到达。为使论述具有说服力，我们建议以概率性而非确定性方式解读组合。高频

结论

本项目的结果通过将考古与个体化饮食史视角相结合，深化了对古代美洲中部食物体系的理解。所识别的微遗存为古代特奥蒂瓦坎及其周边地区特定食物的消费提供了更直接的证据线索。它们表明，该人群不仅依赖基本主粮（玉米、南瓜和豆类），还能获得更广泛的

资助声明

Jorge Archer由墨西哥国家人类学与历史学校（ENAH）人体人类学研究生项目下的SECIHTI资助支持。Robert C. Power由Jean-Jacques Hublin和马克斯·普朗克学会资助支持。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Jorge N. Archer-Velasco：撰写—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概念化，调查，方法学，项目管理，指导。
Veronica Ortega：项目管理，调查。
Nadia Velez：资源，调查。
Judith L. Ruiz：撰写—审阅与编辑，数据管理。
Robert C. Power：撰写—审阅与编辑，可视化，指导，形式分析，数据管理。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研究中报告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感谢Rukmesh Patrudu Pilla在Photoshop方面提供的帮助。感谢Gerardo Jimenez D.提供遗址的地图图像。特别感谢Tyler óBrien博士和Oralia Cabrera博士的审阅和意见。

Jorge N. Archer-Velasco | Veronica Ortega | Nadia Velez | Judith L. Ruiz | Robert C. Po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