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Increased ADORA1 expression in pancreatic islets coincides with insulin secretory defects in human type 2 diabe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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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腺苷受体(ADORAs)是G蛋白偶联受体,可关键性调节细胞功能,但其在调节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分泌中的特定作用仍未完全阐明。虽然通过RNA测序(RNA-seq)并经qPCR验证,分离的人胰岛中仅ADORA1和ADORA2A转录本丰富表达,但小鼠胰岛表达全
摘要
腺苷受体(ADORAs)是G蛋白偶联受体,可关键性调节细胞功能,但其在调节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分泌中的特定作用仍未完全阐明。虽然通过RNA测序(RNA-seq)并经qPCR验证,分离的人胰岛中仅ADORA1和ADORA2A转录本丰富表达,但小鼠胰岛表达全部四种受体亚型(Adora1、Adora2a、Adora2b、Adora3)。共聚焦免疫荧光证实ADORA1蛋白定位于胰岛β细胞和α细胞中。人胰岛转录组相关性分析确定了87个与ADORA1表达密切相关的基因,这些基因富集于调节碳水化合物和脂质代谢、细胞周期、凋亡、增殖、内分泌系统发育及代谢性疾病的通路中。ADORA1 mRNA水平与HbA1c呈正相关,且在2型糖尿病(T2D)供体胰岛中升高,提示ADORA1参与β细胞功能障碍。在ob/ob小鼠胰岛中,Adora1表达降低伴随增强的脉冲式胰岛素分泌,而对照胰岛呈现双相分泌反应且第二相胰岛素分泌反应较弱。腺苷有效抑制ob/ob小鼠和对照胰岛的胰岛素分泌。ADORA1拮抗剂DPCPX减弱了腺苷诱导的胰岛素释放抑制。Adora1-KD小鼠表现出恢复的、脉冲式的第二相胰岛素反应,而对照小鼠则无此反应。在人胰岛中,腺苷抑制葡萄糖刺激的胰岛素分泌(GSIS)和cAMP生成,这些效应可被DPCPX阻止。腺苷还损害β细胞活力和增殖,这些效应可被ADORA1抑制所挽救。综上所述,研究人员的发现确定ADORA1是糖尿病应激条件下β细胞功能的关键抑制性调节因子,因此是早期T2D中保留胰岛素分泌能力的有前景的治疗靶点。
**论文解读:ADORA1在人类2型糖尿病胰岛中表达上调及其对胰岛素分泌缺陷的贡献**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T2D)的核心病理生理特征包括胰岛素抵抗和进行性β细胞功能障碍。葡萄糖刺激的胰岛素分泌(glucose-stimulated insulin secretion, GSIS)的精确调控是维持葡萄糖稳态的关键环节,其紊乱直接参与T2D的发病进程。尽管葡萄糖是胰岛素分泌的主要生理性促泌剂,但其作用受到多种自分泌、旁分泌、神经和激素信号的精细调节,这些信号大多通过胰岛β细胞上表达的G蛋白偶联受体(G protein-coupled receptors, GPCRs)发挥作用。其中,与Gi/o蛋白偶联的GPCR激活可抑制腺苷酸环化酶活性,导致细胞内环磷酸腺苷(cyclic AMP, cAMP)水平降低,进而损害β细胞功能。持续性抑制β细胞分泌功能最终将导致糖耐量异常、慢性高血糖及T2D样代谢紊乱的发生。
腺苷作为一种自体活性物质(autacoid),在细胞外以纳摩尔至微摩尔浓度存在,通过四种七次跨膜G蛋白偶联腺苷受体亚型——ADORA1(A1R)、ADORA2A(A2AR)、ADORA2B(A2BR)和ADORA3(A3R)——发挥广泛的生理和病理生理调节作用。其中,ADORA1和ADORA3偶联抑制性Gi/o蛋白以降低cAMP水平,而ADORA2A和ADORA2B偶联刺激性Gs蛋白以增加cAMP产生。鉴于ADORA3在人β细胞中不表达,且ADORA1是人胰岛中表达的主要抑制性腺苷受体,研究人员既往已证实腺苷对胰岛素分泌具有抑制作用,但其潜在机制尚未完全明确。此外,文献中关于腺苷对胰岛素分泌影响的研究结果存在矛盾,提示其作用可能具有背景依赖性。基于此,本研究旨在系统探讨ADORA1在人类和小鼠胰岛中的表达特征,评估腺苷通过ADORA1对细胞内Ca
2+动态、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脉冲式分泌的影响,并明确ADORA1在T2D胰岛β细胞功能障碍中的病理生理作用及其作为治疗靶点的潜力。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手段:利用公共RNA测序(RNA-seq)数据集(GEO: GSE50398)并结合定量PCR(qPCR)分析人胰岛中腺苷受体各亚型的转录表达谱;采用共聚焦免疫荧光显微技术检测ADORA1蛋白在胰岛β细胞和α细胞中的定位;使用Ingenuity Pathway Analysis(IPA)对与ADORA1表达相关的基因进行功能注释分析。在功能研究层面,研究人员采用ob/ob糖尿病小鼠模型、Adora1基因敲低(Adora1-KD)小鼠模型及人胰岛体外培养体系,运用灌流(perifusion)系统和原位胰腺灌流技术评估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的动态分泌模式;采用Fura-2荧光探针检测单个β细胞胞质Ca
2+振荡;通过cAMP ELISA、MTS还原能力检测、Calcein AM细胞活力检测、细胞死亡ELISA(检测凋亡相关的组蛋白结合DNA片段)以及[
3H]胸苷掺入实验分别评估cAMP水平、细胞还原能力、细胞活力、凋亡和增殖情况。人胰岛样本来自非糖尿病(ND)和T2D尸体供体。此外,还开展了高脂饮食(high-fat diet, HFD)喂养实验评估Adora1-KD对体重增长的影响。
**三、研究结果**
**1. 胰腺胰岛中ADORA1的表达**
对已发表的人胰岛RNA-seq数据和qPCR验证结果的分析显示,ADORA1和ADORA2A是人胰岛中表达最丰富的腺苷受体转录本,而ADORA2B和ADORA3表达极低。小鼠胰岛则表达全部四种受体亚型(Adora1、Adora2a、Adora2b、Adora3)。共聚焦免疫荧光双标染色证实,ADORA1蛋白在人和小鼠胰岛的胰岛素阳性β细胞和胰高血糖素阳性α细胞中均有明确表达。人胰岛转录组相关性分析(r2>0.70)鉴定出88个与ADORA1表达密切相关的基因,IPA功能注释将其中的53个基因归属于七个与β细胞功能和糖稳态直接相关的生物学功能类别,涵盖碳水化合物和脂质代谢、细胞周期、细胞死亡与存活、细胞生长与增殖、内分泌系统发育与功能、内分泌系统疾病及代谢性疾病。重要的是,qPCR分析显示T2D供体胰岛中ADORA1 mRNA表达水平显著高于ND供体,且ADORA1 mRNA水平与反映平均血糖水平的糖化血红蛋白(HbA1c)呈显著正相关,且这种相关性在ND和T2D胰岛中分别分析时均保持显著。
**2. 腺苷对胞质Ca
2+振荡和胰岛素/胰高血糖素脉冲式分泌的影响**
在单个ob/ob小鼠β细胞中,葡萄糖(20 mM)诱导的胞质Ca
2+振荡在加入腺苷(10 μM)后迅速且显著地被抑制,移除腺苷后振荡恢复,表明该效应具有可逆性。在离体灌流的ob/ob小鼠胰岛中,20 mM葡萄糖诱发了以约4-5分钟为间隔的节律性脉冲式胰岛素分泌,同时抑制胰高血糖素分泌;胰岛素与胰高血糖素分泌呈现相反的时相关系。加入腺苷(10 μM)后,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的分泌均被迅速抑制,而随后加入选择性ADORA1拮抗剂DPCPX(100 nM)可逆转这一抑制作用。在对照C57BL/6胰岛中,葡萄糖升高诱导典型的双相胰岛素分泌反应,腺苷同样抑制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分泌,DPCPX可减弱此效应。值得注意的是,与C57BL/6对照相比,ob/ob小鼠胰岛中Adora1 mRNA表达显著降低,这与增强的GSIS相吻合。
**3. Adora1-KD胰岛及胰腺灌流中的激素分泌**
在离体孵育实验中,Adora1-KD小鼠胰岛在葡萄糖浓度高于16 mM时,胰岛素分泌较对照显著增强,表明Adora1敲低解除了对GSIS的抑制性张力。在胰高血糖素分泌方面,对照胰岛中葡萄糖对胰高血糖素分泌的抑制作用在Adora1-KD胰岛中显著减弱,提示Adora1参与介导葡萄糖对胰高血糖素的抑制效应。原位胰腺灌流实验进一步揭示,在对照小鼠中,葡萄糖从3.3 mM升至16.7 mM诱发典型的双相胰岛素分泌,第一相持续3-4分钟,第二相扁平且持续;而Adora1-KD小鼠第一相胰岛素分泌幅度与对照相当,但第二相显著增强并呈现出明显的脉冲性。胰高血糖素方面,对照小鼠在葡萄糖升高时出现短暂释放增加随后被抑制,且抑制相与胰岛素第一相反同步;Adora1-KD小鼠的胰高血糖素则未被抑制至3.3 mM葡萄糖基线以下,且脉冲间隔和半宽度延长至8-10分钟。
**4. Adora1-KD对高脂饮食诱导体重增长的影响**
在为期5周的高脂饮食(HFD)喂养后,Adora1-KD小鼠的体重增长显著高于对照小鼠,提示Adora1敲低导致的胰岛素分泌增强可能促进了营养物质的摄取和体重增加,反映了全身性ADORA1生物学功能的复杂性。
**5. ADORA1抑制对人胰岛GSIS和cAMP生成的影响**
在ND人胰岛中,16.7 mM葡萄糖刺激的胰岛素分泌被腺苷(100 μM)显著抑制,DPCPX(1 μM)本身不影响GSIS但有效阻止了腺苷的抑制作用。cAMP含量的变化与胰岛素分泌变化一致:腺苷降低cAMP水平,DPCPX逆转此效应。在T2D胰岛中,GSIS较ND胰岛显著降低,腺苷进一步抑制了本已减弱的胰岛素分泌反应,DPCPX同样可逆转腺苷的抑制作用。与ND胰岛不同,16.7 mM葡萄糖未能显著升高T2D胰岛的cAMP水平,腺苷进一步降低cAMP,DPCPX则逆转腺苷诱导的cAMP降低。
**6. DPCPX对人胰岛β细胞还原能力的保护作用**
在ND人胰岛中,高糖(20 mM)培养72小时降低细胞还原能力(以甲臜生成反映线粒体还原能力和细胞活力),腺苷加重了这一糖毒性效应;DPCPX逆转了高糖和腺苷的有害作用,使还原能力恢复至接近5 mM葡萄糖水平。在T2D胰岛中,基础(5 mM)葡萄糖条件下细胞活力已降低,20 mM葡萄糖时进一步下降,腺苷的存在加剧了这一损害,DPCPX同样有效逆转了负性影响。可透过细胞的cAMP类似物二丁酰cAMP(Bt
2-cAMP,100 μM)可有效对抗高糖和腺苷诱导的还原能力下降,而K
ATP通道开放剂二氮嗪(diazoxide,200 μM)未显示明显的保护效应。
**7. 腺苷对β细胞活力和凋亡的影响**
在INS-1 832/13细胞中,基础葡萄糖(5 mM)条件下,腺苷浓度依赖性地降低细胞活力(Calcein AM检测),在10 μM时达到统计学显著;DPCPX和Bt
2-cAMP在高糖(20 mM)条件下显著阻止了高糖单独或联合腺苷诱导的细胞活力下降。凋亡检测(细胞死亡ELISA定量细胞质组蛋白相关DNA片段)显示,基础条件下腺苷(10 μM)增加凋亡,DPCPX和Bt
2-cAMP均可阻止此效应;高糖显著增加凋亡,腺苷进一步加剧凋亡,而DPCPX和Bt
2-cAMP均显著减弱了高糖单独或联合腺苷诱导的凋亡。
**8. 腺苷对β细胞增殖的抑制及DPCPX的逆转作用**
[
3H]胸苷掺入实验显示,在11.2 mM葡萄糖条件下培养的INS-1 832/13细胞中,腺苷在所有测试浓度(1、10、100 μM)下均显著抑制基础增殖率。DPCPX(1、10或100 μM)本身不影响基础增殖,但可阻止腺苷诱导的细胞增殖降低。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将ADORA1确立为胰岛激素分泌、病理生理条件下β细胞存活以及糖尿病条件下β细胞增殖能力的关键调节因子,并为ADORA1抑制作为保留或恢复T2Dβ细胞功能的治疗策略提供了有力支持。研究数据显示,ADORA1在T2D供体人胰岛中表达增加且与HbA1c相关,直接将此受体与血糖负担和β细胞衰竭联系起来——ADORA1不仅是疾病严重程度的标志物,更是β细胞功能障碍的活跃介导因子。ADORA1抑制(通过DPCPX或基因敲低)可改善胰岛素分泌动力学、在糖毒性条件下保护β细胞活力并支持β细胞增殖,同时针对T2D的多个关键病理生理组分。研究还整合了既往关于腺苷作用的矛盾发现,提出一个模型:当慢性高血糖优先激活人和小鼠胰岛中的ADORA1时,腺苷信号变为适应不良性;而受体亚型选择性靶向(偏向ADORA1阻断同时保留或重定向其他腺苷受体的信号)可能利用腺苷生物学的有益方面而不加剧β细胞功能障碍。在Ca
2+动态和激素脉冲性方面,腺苷通过ADORA1快速抑制β细胞葡萄糖诱导的Ca
2+振荡并消除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的脉冲式分泌,Adora1-KD恢复并增强第二相脉冲式胰岛素分泌,表明ADORA1激活作为β细胞兴奋性的制动器。关于糖毒性与β细胞存活,腺苷通过ADORA1加剧高糖对β细胞还原能力的有害影响,降低细胞活力并增加凋亡,而DPCPX几乎完全恢复细胞活力;Bt
2-cAMP的挽救效应支持cAMP作为ADORA1下游关键介质,而二氮嗪缺乏保护作用提示cAMP信号调节在糖毒性条件下比单纯电生理干预更为重要。在β细胞增殖方面,与NECA(非选择性激动剂)通过ADORA2A/ADORA2B促进再生的报道不同,本研究表明ADORA1激活在哺乳动物β细胞中主要发挥抗增殖作用,DPCPX可逆转此效应。研究还发现ADORA1共表达于α细胞且调节胰高血糖素分泌,影响胰岛素与胰高血糖素之间的正常相互抑制关系。Adora1-KD小鼠在HFD下体重增加更多也提示全身性ADORA1阻断可能对脂质代谢产生不利影响,因此需要组织选择性靶向策略。
**研究结论**:综上所述,本研究的数据表明:ADORA1在人类胰岛中高表达;其表达与胰岛中血糖负担相关且在T2D胰岛中上调;ADORA1在功能上参与抑制胰岛素分泌、破坏激素脉冲性、降低糖毒性应激下β细胞存活以及抑制β细胞活力和增殖。通过DPCPX或基因敲低阻断ADORA1可逆转这些缺陷,使GSIS正常化或增强,通过保留cAMP信号恢复β细胞活力,并允许维持增殖能力。这些发现将ADORA1定位为T2D中β细胞导向治疗的一个有吸引力且机制明确的靶点,ADORA1拮抗作用为专注于保留和恢复胰腺β细胞功能的疾病修饰治疗提供了有前景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