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erican Journal of Biological Anthropology》:The Dentition of the Aurignacian Mandible Les Rois 2, France: New Data and Taxonomic Reassess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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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
本研究提供了奥里尼亚克文化(Aurignacian)下颌骨Les Rois 2(法国西南部)新的牙齿表型数据。此前一项关于其牙齿形态学的研究认为,该标本在分类学上归属于智人(Homo sapiens)或尼安德特人(Homo neander
摘要
**目的**
本研究提供了奥里尼亚克文化(Aurignacian)下颌骨Les Rois 2(法国西南部)新的牙齿表型数据。此前一项关于其牙齿形态学的研究认为,该标本在分类学上归属于智人(Homo sapiens)或尼安德特人(Homo neanderthalensis)均“不确定”,这可能反映该标本具有较近的尼安德特人祖源。另一种解释是,Les Rois的奥里尼亚克人群是具有祖征(plesiomorphic features)的智人,从而扩展了现代人群中所见的生物学变异范围。在此,研究人员通过对其牙齿形态特征的研究,对Les Rois 2的分类学地位进行重新评估。
**材料与方法**
研究分析包括一个大型比较样本的显微断层扫描(micro-tomographic)数据,涵盖尼安德特人、更新世智人(Pleistocene H. sapiens)和全新世智人(Holocene H. sapiens)。研究人员分析了牙齿尺寸(dental metrics)、三维牙体组织比例(3D dental tissue proportions,包括3D AET和3D RET)、釉质-牙本质连接(Enamel Dentin Junction,EDJ)非测量性状变异,以及应用三维几何形态测量学(3D geometric morphometrics)分析下颌前臼齿(lower premolar)EDJ的尺寸与形状。
**结果**
Les Rois 2标本展现的牙齿特征使其处于全新世人群变异范围的边缘,但与晚更新世智人(Late Pleistocene H. sapiens)的形态一致。研究分析还表明,Les Rois 2缺乏尼安德特人的衍生形态特征(derived morphological trait)。
**讨论**
研究表明,Les Rois 2的分类学归属更符合智人而非尼安德特人,同时承认该标本展现了在现代智人人群中罕见的祖征性特征。这些发现突显了早期旧石器时代晚期(Early Upper Paleolithic)人群所展现的更大的表型变异,并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奥里尼亚克文化创造者的形态。
# 论文解读:法国Les Rois 2奥里尼亚克下颌骨牙齿形态的重新评估
##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奥里尼亚克技术复合体(Aurignacian techno-complex,sensu lato)约在43-42 ka cal BP出现于欧洲,并持续发展扩散至约32 ka cal BP。该文化的扩散最初被解释为智人首次抵达欧洲的考古学代理指标,并在一系列定居事件中取代了最后的尼安德特人群体。然而,这种奥里尼亚克文化与智人之间的关联仅得到极少数人类化石遗存的支持,尤其是在该技术复合体最早的阶段。2000年代进行的一系列放射性碳测年进一步减少了可用于关联的遗存数量,部分曾被归入奥里尼亚克文化的人骨化石被重新归入更晚的时期。剩余的奥里尼亚克人类化石仅限于碎片化的骨骼和孤立牙齿,曾被视作在分类学上不具备诊断性。基于这些观察,部分学者质疑奥里尼亚克文化仅由智人创造的观点。同时,尼安德特人群体的晚期存续证据及其与欧洲最早智人在时间上的重叠,支持了两个分类群之间长期生物学与文化互动的观点。在此背景下,技术复合体与生物物种之间严格对应的假设被认为过于简单化和简化。
随着讨论的深入,与奥里尼亚克文化扩散和多样化相关的定居模式已发生显著变化。现已明确,奥里尼亚克文化的创造者并非最早进入欧洲的智人群体,此前的智人群体携带多样化的技术复合体。然而,现有古基因组学数据表明,这些先驱性的欧洲智人群体构成了未成功的定居事件,并未对后来欧洲大陆的群体产生遗传贡献。因此,奥里尼亚克文化的扩散可能代表了一波独立的定居浪潮,其时间与迁徙路线仍存在争议。
关于奥里尼亚克文化创造者的分类学身份,多项证据加强了其与智人相关联的假说。来自Vindija遗址的新放射性碳测年数据消除了尼安德特人遗存与奥里尼亚克文化层直接关联的主张。同时,非测量牙齿性状已被证明能够有效区分智人与尼安德特人,即使在孤立牙齿上也是如此。针对法国西南部多个奥里尼亚克遗址人类遗存的牙齿形态学研究将它们归入智人。然而,这些奥里尼亚克化石展现的形态被描述为“解剖学上现代”,但也保留了某些在现代智人人群中罕见的“古老”形态特征。
在上述所有牙齿遗存系列中,Les Rois遗址的材料尤为重要,因为这是西欧最大的奥里尼亚克人类遗存集合。其中包含一个下颌骨碎片“Les Rois B”(即Les Rois 2),其牙冠尺寸较大,牙齿微结构模式被认为超出了现代智人的变异范围,但接近尼安德特人。这些观察导致其分类学归属“不确定”,并可能反映该标本具有较近的尼安德特人祖源。一项基于同一牙齿性状集的研究将Les Rois 2下颌骨归类为智人,但后验概率仅为55%。研究人员此前提出了三种假说解释其形态:一是该标本代表了奥里尼亚克智人遗址中的尼安德特人存在,暗示晚更新世尼安德特人群体的持续存续;二是该标本呈现的混合信号可能表明Les Rois存在杂交人群,暗示其具有较近的尼安德特人祖源;三是Les Rois的奥里尼亚克人群是具有祖征性形态特征的智人,扩展了已知的智人生物学变异范围。
由于早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人群的表型多样性仍缺乏充分记录,解读该时期孤立化石的形态特征仍具挑战性。核心问题在于研究人员正确识别尼安德特人与智人诊断性性状的能力。两个分类群的牙冠和牙根形态差异已被大量研究证实,内部牙齿形态的差异也被广泛记录,包括牙髓腔更大、尼安德特人臼齿釉质相对较薄等特点。这些结构性差异已通过CT成像得到进一步确认和表征,涉及牙齿发育、牙体组织比例、牙根形态,以及非测量性状表达和臼齿釉质-牙本质连接构型等方面。最近,此类种间差异也已在门齿和前臼齿上得到记录,而这两种齿型正是Les Rois 2标本上仅存的牙齿类型。
## 二、研究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对Les Rois 2标本的外部与内部牙齿形态特征进行了系统分析。研究样本包括MIS7-3尼安德特人、更新世智人(细分为中旧石器时代智人和上旧石器时代智人,后者又分为早期、中期和晚期)以及全新世智人(涵盖欧洲、非洲、亚洲、美洲和澳大利亚的新石器时代和历史时期标本)。
研究人员使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1)显微断层扫描数据采集,在法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MNHN)的AST-RX平台对Les Rois 2牙齿进行CT扫描,体素大小为31.24 μm,并使用Avizo软件进行半自动阈值分割和人工校正以重建三维模型;(2)牙冠尺寸测量,包括近远中径(MD)和颊舌径(BL)以及牙冠基底面积(CBA);(3)非测量性状分析,分别在釉质外表面(OES)和釉质-牙本质连接(EDJ)层面记录牙齿形态特征;(4)三维牙体组织比例分析,计算三维平均釉质厚度(3D AET)和三维相对釉质厚度(3D RET);(5)前臼齿EDJ三维几何形态测量学分析,使用地标和半地标点配合普氏叠加和主成分分析(PCA)及线性判别分析(LDA)。比较数据来自原始观察和已发表文献,涵盖多个遗址样本。
## 三、研究结果与发现
### 3.1 关联牙齿的尺寸与形态描述
**中门齿(LI1)**:Les Rois 3和Les Rois 4的牙冠尺寸较大,超出晚旧石器时代和全新世智人的变异范围,但与中旧石器时代和早旧石器时代智人以及尼安德特人群体相符。在形态上,中门齿呈现平坦的唇面、光滑的舌面且无齿结节,以及微弱的铲形结构。这一组合与尼安德特人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凸起的唇面和更显著的铲形结构;同时与全新世智人不同——后者整体表达等级最低。
**侧门齿(LI2)**:右侧LI2的近远中径最小值为6.7 mm,超出全新世智人变异范围,但接近尼安德特人和最早智人样本。唇面平坦无凸起,舌面有微弱嵴状突起(齿结节1级),铲形结构轻微。对此性状,尼安德特人样本中无一展现平坦唇面(0/14),而全新世智人中60.3%展现此特征。
**犬齿(LC)**:牙冠尺寸落在各比较组变异范围内,但颊舌径超出全新世人类变异范围,接近尼安德特人平均值。犬齿具有轻微舌面嵴状突起、微弱边缘嵴抬升,以及远中副嵴(DAR, Grade 1 at OES; Grade 2 at EDJ),后者在尼安德特人中的频率更高于智人。
**第一前臼齿(LP3)**:牙冠尺寸落在所有群体变异范围内,颊舌径与早期和中期上旧石器时代智人平均值高度一致。形态上具有单一舌侧尖(metaconid)伴小釉质平台,高而连续的横嵴,以及远中副嵴。横嵴的连续性是尼安德特人和更新世智人的常见构型(均为100%),而全新世智人中81.7%展现此特征。
**第二前臼齿(LP4)**:左侧LP4的近远中径超出晚旧石器时代和全新世智人变异范围,但落在其他群体范围内。形态上展现单个主舌侧尖伴远中平台(Grade 2),此特征在尼安德特人比较样本中完全缺失,在更新世智人中频率为15.4%,而在全新世智人中为最常见的等级(48.6%)。横嵴中断(Grade 0)是现代人特征,81.7%的全新世智人展现此特征。
### 3.2 牙体组织比例分析
比较数据显示,在所有齿型中,更新世智人与尼安德特人之间的三维相对釉质厚度(3D RET)存在显著差异,而全新世智人与尼安德特人在LI2、LC和LP4上也存在显著差异。Les Rois 2各牙齿均展现相对较厚的釉质:LI1的RET值(16.0)超出尼安德特人变异范围(Azs 1.1),LC的AET和RET值均远超尼安德特人变异(Azs分别为1.9和1.7),LP4的AET值也显著超出尼安德特人范围(Azs 1.5)。所有齿型的RET值均与更新世和全新世智人组的平均值紧密对齐。
### 3.3 EDJ三维几何形态测量学分析
LP3的EDJ形状主成分分析(PCA)中,大多数尼安德特标本落在PC1和PC2的正侧,这一组合使其区别于智人群体。Les Rois 2 LP3的EDJ形状以相对高大的protoconid和轻微近中位metaconid为特征,此构型对应PC1和PC2的负值,将标本置于全新世智人区域,远离尼安德特人和其他更新世智人。判别分析以100%后验概率将其归类为全新世智人。LP4的EDJ形状分析显示,Les Rois标本呈现介于两分类群之间的“中间”构型,但落入PCA中无尼安德特人占据的区域,处于全新世智人多边形边缘。判别分析将其归类为晚期旧石器时代智人(后验概率59.33%)。
##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Les Rois 2标本的分类学归属更符合智人而非尼安德特人。支持这一结论的证据包括:门齿和前臼齿上存在智人衍征性非测量性状、LP3和LP4的EDJ轮廓形状、牙体组织比例等均清晰地将该标本与智人对齐,并区别于典型的尼安德特人牙齿形态。同时,研究分析也确认了该标本存在在现代智人中罕见但在其他更新世智人中可发现的祖征性特征。
关于非测量性状,智人门齿的衍生状态以平坦的唇面、光滑的舌面和弱发育的边缘嵴为特征,而尼安德特人则展现更高的表达等级。Les Rois 2门齿呈现这一智人衍生状态,其边缘嵴较全新世智人更为明显,但与其他更新世智人标本相似。两个LP4也展现智人衍生状态,具有单一舌侧尖且无横嵴。
EDJ形状分析进一步支持Les Rois 2的智人归属。尼安德特人LP4形态被描述为祖征性特征的独特组合:多副舌侧尖、强而连续的横嵴、近中位metaconid以及talonid延伸导致的整体不对称牙冠轮廓。Les Rois 2 LP4的metaconid虽位于近中,但无连续横嵴,EDJ表面无其他舌侧副尖。
牙体组织比例分析也提供了重要的分类学信息。尼安德特人普遍比智人拥有相对较薄的釉质,这在一定程度上可由其相对于智人更大的牙本质和牙髓腔体积解释。Les Rois 2标本具有相对厚的釉质,这是智人的模式:虽然其牙冠较大,但牙本质-牙髓复合体体积始终低于尼安德特人平均值。
然而,Les Rois 2也展现出使其处于现代智人变异边缘、更接近尼安德特人形态的特征:门齿的较大线性尺寸和牙冠基底面积超出晚旧石器时代和全新世智人变异范围、犬齿和前臼齿上显著的远中副嵴等。研究分析表明,Les Rois 2较大的门齿尺寸符合与中旧石器时代或早旧石器时代背景相关的更新世智人群体变异范围,这与晚更新世至全新世间智人群体牙齿尺寸减小的趋势一致。远中副嵴也频繁出现于更新世智人群体中。基于形态学数据无法完全排除Les Rois 2具有较近尼安德特人祖源的假说,但研究结果支持早期旧石器时代晚期人类保留若干牙齿祖征特征的假说,并扩展了这些群体的已知表型变异范围。
总之,Les Rois 2的形态特征为智人衍生性状与祖征性特征的组合,这一模式在其他更新世智人中亦常见。这一研究结果支持将Les Rois遗址所有人类遗存归入智人,进一步支持奥里尼亚克技术复合体(早期和晚期)归属于该物种。早期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群体并未展现全套典型的“解剖学现代”衍生特征,这提醒研究人员不应将奥里尼亚克人群等同于全新世人类形态。该研究发表于《American Journal of Biological Anthrop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