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钢(HSSs)作为一类代表性的高碳高合金工具钢,因其高硬度、高强度、耐磨性和热稳定性,广泛应用于模具、切削刀具和耐磨部件[[1], [2], [3], [4], [5], [6]]。然而,随着对几何复杂工具(如具有内通道和同形冷却结构的模具)的需求日益增加,传统减材制造逐渐受到限制[7]。激光粉末床熔融(LPBF)作为一种代表性的金属增材制造技术,能够制造具有精细微观组织、高尺寸精度和高设计自由度的致密近净形部件[3,[8], [9], [10], [11], [12], [13], [14], [15], [16]]。尽管LPBF已成功应用于多种钢材,包括奥氏体不锈钢[[16], [17], [18], [19]]、沉淀硬化不锈钢[[20], [21], [22], [23]]和时效钢[[24], [25], [26], [27]],但由于高碳高速钢具有强烈的裂纹敏感性,其LPBF加工仍极具挑战性[28]。
高碳高速钢LPBF成形性差源于其成分和工艺快速热特征。高碳含量和丰富的碳化物形成元素在凝固过程中促进严重的溶质偏析和脆性碳化物网络的形成[2,[29], [30], [31], [32]]。同时,LPBF固有的陡温度梯度和重复热循环产生高残余应力[3,[33], [34], [35], [36], [37], [38]]。此外,奥氏体向马氏体转变引入体积膨胀和相变诱导应力[4,33,[39], [40], [41], [42]]。这些耦合效应使高碳高速钢在LPBF过程中特别容易冷裂。
基板预热已被广泛用于减轻LPBF加工高速钢的裂纹[40,[43], [44], [45]]。Simon等人[6,30]在800 °C的基板预热温度下制备了HSS 10-2-5-8,该温度远高于马氏体起始温度(Ms),从而提高了合金溶解度,减少了偏析,获得了致密无裂纹试样。Jasmin等人[4]在350 °C预热温度下实现了HSS 6-5-3-8的无裂纹LPBF成形,该温度也高于Ms。Johannes等人[46]报道在500 °C预热显著减轻了AISI M50钢的裂纹。一般而言,预热减少了熔池与周围材料之间的温度梯度,从而降低了残余应力积累[7,45,[47], [48], [49], [50], [51]]。当预热温度超过Ms时,成形过程中的马氏体转变也可被抑制,减少相变诱导应力[4,7,40,42,45,52]。然而,过高的预热温度可能导致基板附近组织粗化、构建高度相关的性能不均匀性[30]、粉末床预烧结[43]、能耗增加和设备要求提高[53,54]。此外,当能量输入不匹配时,即使在预热条件下仍可能发生裂纹[31]。
合金成分设计也被用于改善高速钢的LPBF成形性。Konrad等人[52]通过减少V含量并部分以W替代Mo,设计了Fe85Cr4Mo1V1W8C1钢,以调控碳化物形成和碳分配。这减少了碳化物的碳消耗,提高了基体中有效碳溶解度,降低了Ms,促进了残余奥氏体,实现了无裂纹成形。然而,该策略降低了硬度和耐磨性。另一种方法是提高奥氏体稳定化元素的含量。Jasmin等人[4]向HS6-5-3-8中引入额外碳,获得了几乎完全奥氏体基体,Ms显著降低。然而,由于碳含量增加促进了更大更连续的分枝晶间碳化物网络,导致界面脆化和裂纹优先扩展,裂纹倾向反而加剧[29,[55], [56], [57]]。此外,高残余奥氏体分数降低了整体硬度[[58], [59], [60], [61]]。
因此,目前高速钢的LPBF加工策略主要仍依赖高温预热或合金改性。尽管这些方法可以改善打印性,但通常伴随着性能降低或晶界脆化加剧,难以同时实现无裂纹成形和高机械性能。相对于保留高碳高合金高速钢固有强化潜力而言,通过工艺本征控制抑制冷裂纹的研究关注相对有限。在这方面,扫描间距控制提供了一条潜在的工艺路线。通过调控熔池重叠和凝固组织,优化的扫描间距可以修改局部热历史,稳定残余奥氏体,调节柱状/等轴组织偏析,从而在不采用极端预热或合金重新设计的情况下降低裂纹敏感性。
本研究选择S590高速钢作为代表性的高碳高合金开裂敏感工具材料,以阐明LPBF加工、凝固组织、相稳定性、冷裂纹和力学响应之间的关系。在200 °C的较低预热温度下,系统研究了扫描间距、激光功率和扫描速度对缺陷形成、熔池微观组织、相分布和压缩性能的影响。扫描间距为0.055 mm和0.075 mm时出现严重裂纹,而将扫描间距减小至0.035 mm则可实现致密无裂纹S590的成形。结合微观组织和裂纹路径分析表明,扫描间距控制的柱状/等轴枝晶偏析调控了残余奥氏体稳定性、马氏体转变、碳化物网络连通性和裂纹扩展。特别强调了奥氏体稳定柱状区域和富碳化物等轴区域在控制冷裂纹敏感性和压缩性能中的不同作用。这些结果建立了LPBF加工高碳高合金钢的加工-微观组织-裂纹-性能关系,并揭示了裂纹抑制和超高抗压强度的微观组织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