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可持续交通和航空航天系统加速转型,Al-Mg-Si合金因其优异的比强度、良好的耐腐蚀性和出色的成形性而成为重要的轻质结构材料[[1], [2], [3], [4], [5]]。为满足日益严格的结构可靠性和轻量化要求,由于具有卓越的综合性能,多组分Al-Mg-Si-Cu基合金得到了广泛开发[[6], [7], [8], [9]]。然而,对于析出强化Al-Mg-Si-Cu合金,传统时效处理在协调强度与塑性方面仍面临固有挑战。因此,开发能够同时提高强度和塑性的先进铝合金及时效策略已成为该领域的关键问题[10]。
Al-Mg-Si-Cu合金的力学性能从根本上受其析出行为支配,该行为通常遵循以下序列:过饱和固溶体(SSSS)→ 原子团簇 → GP区 → β''、QP1、QP2、C → QP2、Q′、C→Si [11,12]。在这些析出相中,亚稳β''相因其高数量密度、细小尺寸以及与运动位错的强烈相互作用而被广泛认为是主要的强化相。然而,这些合金中的析出演变对热历史高度敏感。在传统等温时效条件下,低温往往难以提供有效的原子迁移以实现析出,而高温则倾向于加速析出相粗化,因此难以实现析出相尺寸、分布与强化效率的最优组合。此外,先前的研究表明,在Al-Mg-Si-Cu合金非等温时效过程中,溶质团簇可在时效早期对硬化做出重要贡献,但在中间温度下可能发生部分团簇溶解,导致硬度暂时下降;在较高温度下,晶内微观结构以针状β''析出相为主[13]。这些观察表明,非等温条件下的析出路径远比传统等温时效复杂。
近年来,非等温时效(NIA)作为一种提高铝合金力学性能的有前景策略,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14], [15], [16], [17], [18], [19], [20]]。早期研究表明,NIA可显著提高Al-Zn-Mg-Cu合金的时效响应[21]。随后的研究进一步表明,在NIA过程中调整温度曲线和处理参数可以更好地控制溶质扩散和析出演变,从而促进形成具有不同尺寸和形貌的析出相。然而,仅有有限的工作致力于将该策略推广到Al-Mg-Si-Cu合金,且已报道的结果仍不一致[[22], [23], [24], [25]]。更重要的是,非等温条件下的底层析出机理仍未完全阐明。这种复杂性源于控制析出的关键因素——包括原子扩散系数、热力学驱动力和形核势垒——随温度持续演变。因此,在一个阶段形成的析出相可能在后续阶段变得不稳定,导致亚稳相的溶解与更稳定相的析出和生长同时发生,从而产生极其复杂的析出动力学[26]。
鉴于Al-Mg-Si-Cu合金对热历史的显著敏感性,多级时效作为一种调控析出相特征的有效途径也得到了发展[[27], [28], [29]]。Risanti等人[27]指出,离散温度阶梯允许形核和生长在有利的温度窗口内进行,从而缓解了连续冷却路径中常见的动力学失配。在连续非等温冷却过程中,随着温度降低,扩散率的快速下降可能导致溶质再分配无法跟上动态变化的过饱和度,从而抑制充分的形核和生长。相比之下,阶梯降温时效策略可在高温阶段建立初始核群,随后在低温阶段利用更高的驱动力促进进一步析出。从物理角度来看,该处理提供了空位辅助溶质扩散与析出驱动力之间更好的耦合[30]。先前的研究证实,这种离散热路径调控可有效细化析出相并提高峰值硬度[28],为克服6xxx系合金连续非等温过程的局限性提供了一条潜在有效的途径。
尽管这些研究已证实多级或非等温时效在传统Al-Mg-Si-Cu合金中的有效性,但当Zn引入Al-Mg-Si-Cu合金中时,情况变得更加复杂[6,8,[31], [32], [33]]。在这种多组分体系中,析出路径不仅受Mg-Si聚集和β″析出支配,还受Mg、Si、Cu、Zn与淬火保留空位之间竞争相互作用的影响[[34], [35], [36]]。近期对Al-Mg-Si-Cu-Zn合金的研究表明,非等温预时效可改变团簇/GP区的形成,促进Mg-Zn富集团簇的形成,并改变后续析出响应,而不改变β″作为主要强化相的地位[37,38]。这些发现表明,热路径调控为控制含Zn 6xxx系合金中的溶质分配、团簇稳定性和析出演变提供了额外的自由度。然而,大多数关于Al-Mg-Si-Cu-Zn合金的现有研究集中在预时效处理后的自然时效稳定性和烘烤硬化响应上[37,39,40],而对人工时效过程中离散阶梯降温如何调控β″析出相的多尺度结构及其对强度-塑性协同的影响关注甚少。这一问题尤其重要,因为析出强化铝合金的力学响应不仅受析出相类型和体积分数控制,还受纳米析出相的尺寸组合、数量密度、有效粒子间距和空间分布的影响[10,41,42]。因此,合理设计的阶梯降温时效路线可能提供一种可行策略,协调溶质扩散和析出驱动力,从而构建更有利的多尺度β″析出相构型,提高Al-Mg-Si-Cu-Zn合金的强度-塑性协同。
基于以上考虑,本工作系统研究了多级时效和非等温时效对Al-Mg-Si-Cu基合金微观组织和力学性能的影响。特别关注析出相形貌、尺寸分布和空间排列的演变,以及它们对应变硬化行为和强度-塑性协同的影响。通过比较这两种时效路线所对应的析出特征和力学响应,本研究旨在阐明不同时效路径如何调控析出行为、析出相-位错相互作用和变形协调性,从而揭示Al-Mg-Si-Cu-Zn合金强度-塑性协同改善的底层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