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介导鸟类对森林覆盖敏感性的变异

《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Temperature mediates variation in avian sensitivity to forest cove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9日 来源: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 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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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新出现的证据表明,对森林砍伐的响应在不同物种之间以及同一物种的不同种群之间可能存在差异。这些复杂格局背后的原因尚不清楚,而这种不明确性阻碍了对生物多样性变化的准确监测和预测。研究人员利用来自所有森林覆盖大陆的7,326个样点的2,262种鸟类数据,揭示了

  
摘要:新出现的证据表明,对森林砍伐的响应在不同物种之间以及同一物种的不同种群之间可能存在差异。这些复杂格局背后的原因尚不清楚,而这种不明确性阻碍了对生物多样性变化的准确监测和预测。研究人员利用来自所有森林覆盖大陆的7,326个样点的2,262种鸟类数据,揭示了物种间和物种内对森林覆盖度的响应变异受温度介导。在较温暖的大气候环境中的种群,其出现率往往在森林砍伐景观中下降,因为更炎热的小气候使它们更接近其物种已实现的上热耐受极限。相比之下,在较凉爽的大气候环境中的种群,受森林砍伐的影响较小,甚至可能从中受益,因为小气候温度被推向更接近最适温度。研究结果为生物多样性模型提供了一个经验支持的框架,该框架超越了固定的物种响应,并纳入温度与土地利用变化之间的相互作用。
论文解读:温度介导鸟类对森林覆盖响应的变异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全球生物多样性变化主要由土地利用变化驱动,近三分之一的森林已消失,剩余森林的四分之三与 cleared 区域相邻。在COP30上,各国承诺保护自然栖息地并最小化物种灭绝风险,这需要理解土地利用变化如何影响物种在其地理分布范围内的存续或丧失。以往研究主要关注土地利用变化效应的种间变异,部分归因于物种特征、气候生态位和干扰历史。然而,种内变异——作为物种进化和适应新环境的基石——在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策略中常被忽视。虽然关于气候变化响应的种内变异已有较多记录,但针对栖息地丧失的研究通常假定同一物种内所有种群具有一致的响应。新出现的证据表明栖息地丧失的影响存在种内变异,这引发了关于该现象普遍性、成因及其对保护意义的问题。少数探讨土地利用效应种内变异原因的研究指出宏观生态因素起关键作用,但潜在机制仍不明确。例如,一些研究发现鸟类种群位于其地理分布范围边界附近时对森林覆盖变化更敏感,这种趋势可能受物种分布范围边界相关气候条件的影响。事实上,脊椎动物种群越接近其物种已实现的气候耐受极限,对土地利用越敏感,北美哺乳动物种群在更炎热的大气候中对森林依赖性更强。接近物种温暖分布范围边界的森林覆盖敏感性增强,可能归因于土地利用变化使物种暴露于更热、更干、更多变的小气候。理论研究表明整合热生物学概念可推进对土地利用变化影响的理解,但实证研究尤其是针对内温动物的研究很少。因此,研究人员调查了温度如何与鸟类对森林覆盖响应的种间和种内变异相关联。

研究内容与方法:研究人员首先分析了大气候温度如何影响物种内和物种间对森林覆盖的响应,然后使用机制性小气候模型提出对这种宏观生态变异的解释。在宏观生态尺度评估种间和种内变异需要广泛的地理数据以及详细的区域采样,以捕捉物种分布范围内的不同位置种群,这此前很少被尝试。因此,研究人员从多个数据库汇总了来自六大洲的鸟类存在–缺失(出现率)数据,共涵盖111项研究、1996年至2019年间、7,326个样点、2,262种森林鸟类物种。超过60%的物种在多个研究中被调查,从而能够评估种内变异。排除非森林生态区和未被IUCN列为森林栖息地关联的物种后,使用2000年30米分辨率全球树木覆盖数据集计算每个样点周围600米半径缓冲区的森林覆盖比例。温度方面,利用ERA5每小时大气候温度数据计算最热月平均日最高温,并识别每个物种地理分布范围内的最高温度作为其已实现温暖耐受极限(Tmax)。对于每个样点–物种组合,计算样点温度与物种Tmax的差值(Tmax距离)。使用二项广义线性混合模型分析Tmax距离和森林覆盖对出现率的影响及其交互作用,并检验一系列物种特征(地理分布范围大小、主要栖息地偏好、巢类型、迁徙状态、体重、手翼指数、主食和主要觅食高度)的调节效应。随后,利用机制性小气候模型(microclimc)整合植被高度和叶面积指数等数据模拟各样点最热月在离地2米处的小气候温度,计算微气候温度与物种Tmax的差值(微Tmax距离),并验证模型输出与巴西大西洋森林、婆罗洲和俄勒冈州温带森林的四组实测微气候数据的一致性。

主要结果与结论:研究发现,森林覆盖和Tmax距离对鸟类出现率总体均有正向效应,但两者存在显著负交互作用。种群位于更接近其物种温暖耐受极限(即Tmax距离较小)的大气候环境时,增加森林覆盖对出现率的正向效应更强;而当种群位于离Tmax较远(即Tmax距离较大)的凉爽大气候时,森林覆盖的正向效应减弱甚至转为负效应。在所有生物群系和生物地理界中均发现相同模式,但交互作用强度在近北界和新热带界最强,在澳洲界最弱。在2,143种可用于分析种内响应的物种中,1,114种(52%)表现出距Tmax越近森林覆盖对出现率的正向效应越强的趋势。总体平均而言,当温度比Tmax凉爽超过15.8°C时,增加森林覆盖对出现率的平均效应转为负。物种特征中,地理分布范围大小是最强预测因子:分布范围大的物种在接近Tmax时对森林覆盖的正响应更强,远离Tmax时负响应更强;而分布范围小的物种几乎总是接近其Tmax,因此在整个分布范围内对森林覆盖高度敏感。主要栖息地为森林的物种和开放式巢物种也表现出更明显的这种模式,而其他特征(体重、手翼指数、饮食、觅食高度、迁徙状态)不影响温度对森林覆盖响应的调节作用,表明该模式具有普遍性。

通过机制性小气候模型,研究人员发现森林覆盖显著影响小气候温度:平均每降低10%森林覆盖,微Tmax距离减少0.47°C,从95%森林覆盖到5%森林覆盖,微Tmax距离平均减少4.2°C。微Tmax距离与出现率呈单峰关系,平均而言物种在距温暖极限14.9°C处出现率最高,该值被定义为“最适”温度。当种群所在地的环境温度高于最适温度时,森林减少使小气候温度进一步接近甚至超过Tmax,导致出现率下降;例如微Tmax距离从10°C降至6°C时,出现率平均下降8.6%。反之,当种群所在地温度低于最适温度时,森林减少带来的升温使环境接近最适温度,出现率反而增加;例如微Tmax距离从22°C降至18°C时,出现率平均增加7.8%。这种机制解释了为何靠近物种分布温暖边缘的种群对毁林更敏感,而凉爽区域种群可能受益于毁林。在控制纬度后,Tmax距离对森林覆盖响应的调节效应依然存在,而纬度单独作用不再显著,表明接近物种温暖耐受极限是纬度梯度上响应变异的重要驱动因素。

研究意义:该研究为预测气候和土地利用变化下生物多样性的响应提供了经验框架。平均而言,森林丧失使种群向物种温暖耐受极限靠近4°C,这会对分布范围内较温暖区域的种群产生负面影响,但可能惠及较凉爽区域的种群。这解释了物种间和物种内响应森林覆盖的大量变异,并意味着处于不同Tmax距离的种群即使属于同一物种,对毁林的响应也可能不同。此外,随着未来气候变暖,种群暴露于接近或超过其温暖极限的频率增加,种群过去或现在对毁林的响应未必能预示未来同一地点的响应。将种群水平的温暖极限接近度信息纳入土地利用变化影响预测模型,可超越假定物种固定响应的局限,捕获气候与土地利用变化的协同效应。未来整合生理数据、个体热收支模型以及景观生态学、宏观生态学和机制性生态位建模,将是提高生物多样性预测准确性、指导本地和全球保护行动的重要方向。该研究发表在《自然·生态学》(Nature Ecology)上,为理解温度如何调节鸟类对森林覆盖的响应提供了坚实的实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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