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Structural & Molecular Biology》:Structural and mechanistic insights into gating and allosteric modulation of GluN1–GluN3A NMDA recep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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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NMDARs)介导对突触可塑性与记忆至关重要的兴奋性信号传递。与含GluN2的NMDARs不同,含GluN3的受体仅由甘氨酸激活,并表现出显著的脱敏效应以及被GluN1选择性拮抗剂(包括CGP-78608(CGP))所介导的矛盾性强
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NMDARs)介导对突触可塑性与记忆至关重要的兴奋性信号传递。与含GluN2的NMDARs不同,含GluN3的受体仅由甘氨酸激活,并表现出显著的脱敏效应以及被GluN1选择性拮抗剂(包括CGP-78608(CGP))所介导的矛盾性强效化作用。尽管含GluN3A的NMDARs调节突触修剪和兴奋性毒性,并与精神分裂症、自闭症和中风相关,但其天然化学计量比和门控机制尚不明确。在此,研究人员利用单分子下拉分析表明,天然含GluN3A的受体为二异源四聚体组装。对处于拮抗剂结合、预激活、激活和脱敏状态的GluN1–GluN3A受体进行冷冻电子显微镜分析,并结合电生理学和药理学实验,揭示了甘氨酸如何仅通过GluN3A依赖性构象变化激活受体,以二重对称方式打开通道门,并诱导近似四重对称的脱敏状态。CGP结合的GluN1限制GluN3A的旋转,通过阻断脱敏来促进甘氨酸诱导的激活。这些发现阐明了CGP如何增强GluN1–GluN3A受体活性,将受体门控机制置于结构基础之上,并定义了药理学调节的分子基础。
**论文解读:GluN1–GluN3A NMDA受体的门控与变构调节机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NMDARs)属于离子型谷氨酸受体(iGluRs)家族,是配体门控离子通道,介导兴奋性神经传递,对神经系统发育和功能至关重要。经典NMDARs由两个 obligatory 甘氨酸结合GluN1亚基和两个谷氨酸结合GluN2A-D或甘氨酸结合GluN3A-B亚基组装为异源四聚体,分为氨基末端结构域(ATD)、配体结合结构域(LBD)和跨膜结构域(TMD)。经典GluN1–GluN2受体激活需要甘氨酸和谷氨酸共同结合,产生高Ca2?通透性。相比之下,GluN1–GluN3受体不结合谷氨酸,Ca2?通透性低,对Mg2?、美金刚和MK-801等孔道阻滞剂敏感性降低,且激动剂结合会触发快速而深度的脱敏。值得注意的是,多种GluN1选择性竞争性拮抗剂可通过阻止甘氨酸结合GluN1亚基并减弱脱敏来增强GluN1–GluN3电流,其中CGP-78608(CGP)效应最显著,这种“矛盾性强效化”机制的结构基础长期未知。
GluN3A亚基表达具有严格的时空特异性,在出生后早期发育阶段高表达,促进突触修剪和成熟;成年后持续存在于边缘结构中。GluN3A表达或功能失调与精神分裂症、自闭症、成瘾和抑郁相关,而GluN3B表达逐渐增加但局限于运动神经元等特定脑区。尽管最初提出三异源GluN1–GluN2–GluN3A为天然组装形式,但积累的证据表明二异源GluN1–GluN3A组装也存在于脑中。此前对于NMDARs的结构机制研究主要集中在“经典”GluN1–GluN2受体上:激动剂结合诱导双叶LBD“蛤壳”闭合,通过D2–M3连接肽产生张力打开通道门。但这些模型无法解释在GluN1拮抗剂存在下,仅GluN3A亚基结合甘氨酸如何驱动通道开放。此外,含GluN3A受体深度脱敏和极慢恢复的机制也不明确。
近期一项研究报告了两个工程化GluN1–GluN3A结构,结合非选择性拮抗剂CNQX或甘氨酸,均为中等分辨率,且构建体中引入的半胱氨酸交联导致M4和M1跨膜螺旋以及选择性过滤器密度缺失,离子通道孔定义不完整。由于CNQX以相似亲和力结合GluN1和GluN3A的LBD,这些闭合非活性状态的结构结论既无法解释甘氨酸驱动的通道开放,也无法解决CGP强效化的关键问题。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通过单分子下拉分析(SiMPull)使用亚基特异性抗体确定了来自新生小鼠脑的天然含GluN3A受体的亚基化学计量比;随后利用冷冻电子显微镜(cryo-EM)解析了GluN1–GluN3A受体沿门控轨迹的多个结构状态,包括预激活、激活(与CGP、甘氨酸及正性变构调节剂(PAMs)复合)和脱敏状态,建立了GluN1–GluN3A激活、脱敏以及CGP强效化和PAMs调节的综合机制模型。研究结果揭示了甘氨酸如何仅通过GluN3A依赖的构象变化激活受体,以二重对称方式打开通道门,并诱导近似四重对称的脱敏状态。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使用了以下主要技术:单分子下拉分析(SiMPull)与荧光光漂白步进分析,确定天然受体亚基化学计量比;荧光检测体积排阻色谱(FSEC)分析天然受体组装;单颗粒冷冻电子显微镜(cryo-EM)结合三维分类与聚焦细化,解析多个功能状态的原子结构;神经网络的冷冻电镜异质性分析(cryoDRGN2)评估ATD构象异质性;全细胞膜片钳电生理记录和双电极电压钳记录,表征受体功能。样本队列来源包括新生小鼠(出生后第6–8天C57BL/6小鼠或GluN3A敲除小鼠)脑组织,以及表达重组受体的HEK293T细胞和非洲爪蟾卵母细胞。
**四、研究结果**
**1. 天然受体含有两个GluN3A亚基**:通过开发高亲和力、高特异性GluN3A单克隆抗体5E3,从鼠脑分离含GluN3A的NMDARs。FSEC显示组装为四聚体。SiMPull光漂白分析结合二项分布拟合(考虑约80% GFP成熟率),估计约67%的复合物含有2个GluN3A亚基;反向共定位实验确认GluN1–GluN3A组装。因此,大多数含GluN3A的NMDARs由两个GluN1和两个GluN3A亚基组成。
**2. 捕获门控轨迹上的受体组装状态**:使用截短C端结构域的GluN1EM–GluN3AEM构建体,其功能性质与野生型相似。通过CGP占据GluN1、DCKA阻断GluN3A背景甘氨酸结合获得拮抗剂结合状态;通过引入GluN3A E889L/S892L突变(GluN3AELSL)稳定LBD二聚体界面,结合CGP、甘氨酸和两种PAM(GNE-9278和UCM-A129)获得预激活和激活状态;在饱和甘氨酸无CGP条件下捕获脱敏状态。解析了2.8–4.2 ?分辨率的结构。所有结构中ATD层呈“模糊”弥散状态,cryoDRGN分析显示ATD构象连续,提示GluN1–GluN3A缺乏经典GluN1–GluN2受体中稳定ATD–LBD介导的变构调节。
**3. 拮抗剂结合的LBD显示弱二聚体界面**:拮抗剂结合状态中GluN1和GluN3A分别占据A/C和B/D位置。CGP将GluN1“蛤壳”稳定在比甘氨酸结合态更开放22°的构象;GluN3A蛤壳未结合DCKA。GluN1–GluN3A的D1–D1界面比非脱敏GluN1–GluN2A受体更小(埋藏表面积779 ?2 vs 941 ?2),主要因GluN3A螺旋D和螺旋J之间相互作用减少,GluN3A的E889和S892缺乏补偿性相互作用。推测GluN3A的酸性E889和极性S892使D1–D1界面不稳定,导致LBD二聚体解偶联时受体快速持续脱敏。
**4. 稳定的LBD二聚体启动通道开放**:使用GluN3AELSL变体解析预激活(class 1,3.01 ?)和激活(class 2,2.81 ? LBD层)状态。预激活状态中,V门(GluN1 V656/GluN3A V769)在B/D位置比拮抗剂结合状态更宽,但孔道仍关闭。激活状态中LBD与预激活几乎相同,但TMD密度弥散。从拮抗剂结合到预激活,GluN3A LBD整体向GluN1 LBD旋转21.4°,伴随甘氨酸诱导的蛤壳闭合,使GluN3A D2叶旋转约16.3°离开二聚体界面;激活状态中D2叶再旋转约6.5°。这些运动使GluN3A螺旋E在B/D位置间距增加9.6 ?(预激活)和额外5.1 ?(激活),门控残基V769间距相应增加9.9 ?,从而通过B/D位置拉开M3螺旋实现通道开放。GluN1蛤壳保持CGP结合的“开放阻塞”构象。
**5. LBD在脱敏时呈现近似四重对称**:甘氨酸结合(脱敏)态结构分辨率4.21 ?。与激活态相比,GluN1 LBD蛤壳闭合17.1°,GluN3A LBD旋转约85.0°,形成伪四重对称LBD排列,类似AMPA和海人藻酸受体的“深度脱敏”状态。GluN3A螺旋K与GluN1螺旋G之间形成潜在盐桥(GluN3A D901/D905与GluN1 R704)。突变R704E或R704A加速脱敏恢复,证实该构象与脱敏相关。GluN3A M3顶部的G770作为“枢轴点”,其突变改变脱敏恢复速率,支持G770在LBD旋转中起关键作用。
**6. GluN1–GluN3A通道开放呈二重对称**:与GluN1–GluN2B相比,GluN1–GluN3A激活过程中B/D位置螺旋E距离变化更大(9.6 ?和5.1 ? vs 6.3 ?和3.3 ?),且A/C位置GluN1螺旋E距离因D1–D1界面收紧而减小。GluN3A LBD平行膜平面逆时针旋转4.6°,而GluN2B顺时针旋转5.6°。GluN3A亚基门控区扩张更显著,但GluN1 M3胞外部分和通道门比GluN1–GluN2B更窄,这解释了低通道电导。激活由GluN3A驱动的二重对称机制,不同于GluN1–GluN2、AMPA和海人藻酸受体的四重对称。
**7. 离子通道的分子架构**:预激活结构完整解析了TMD,包括选择性过滤器和所有跨膜螺旋。GluN3A N+1位精氨酸伸入通道前庭,为低Ca2?通透性和低Mg2?阻滞提供结构基础。TMD中鉴定到胆固醇半琥珀酸酯(CHS)结合位点。GluN3A S2–M4连接肽采用与GluN1–GluN2B不同的构象,与相邻GluN1螺旋E形成范德华接触(涉及GluN3A F918和GluN1 I664、F679、R671),该连接肽较长且F918不保守,可能影响通道活性。
**8. PAMs通过不同TMD相互作用稳定开放状态**:GNE和UCM分别增强GluN1EM–GluN3AELSLEM电流约3.7倍和6.7倍,联合应用约8.6倍,提示不同结合位点。GNE密度位于GluN1 pre-M1螺旋附近,其结合使pre-M1区移位远离通道门,为M3重排创造空间。GluN1 T550、D552、M555突变选择性损害GNE强效化而不影响UCM。UCM密度邻近GluN1 pre-M4、M4和GluN3A M1,结合位点位于TMD外周。GluN1 F554A突变降低GNE功效但增强UCM活性,说明两个位点存在串扰。
**9. CGP结合的GluN1阻断脱敏**:CGP将GluN1蛤壳稳定在开放构象,通过GluN3A螺旋K与GluN1螺旋G之间的空间位阻阻碍GluN3A蛤壳旋转,阻止受体进入脱敏状态。甘氨酸结合GluN3A后蛤壳闭合,拉开D2叶螺旋E,牵引D2–M3连接肽打开通道门。当甘氨酸替代CGP结合GluN1时,GluN1蛤壳闭合,为GluN3A LBD旋转提供空间,释放D2–M3连接肽张力,通道关闭并进入脱敏;甘氨酸解离后LBD重新排列为二重对称静息态。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通过荧光、cryo-EM和电生理学结合,阐明了含GluN3A NMDARs的天然亚基组成和门控机制。二异源GluN1–GluN3A受体是新生小鼠脑中的主要生理形式。GluN3A LBD二聚体界面的极性残基破坏了GluN2亚基中保守的疏水斑块,导致弱D1界面,易于脱敏。脱敏时LBD发生伪四重对称重排,类似激动剂结合的AMPA和海人藻酸受体,并由亚基间相互作用稳定,解释深度脱敏和慢恢复。相比先前使用非天然二硫键交联的CNQX结合结构,本研究完整解析了LBD–TMD连接肽、全TMD和离子通道孔,提供了高分辨的预激活和激活构象。
研究还揭示了CGP矛盾性强效化的结构机制:CGP结合的GluN1 LBD界面比CNQX状态更广泛,且CGP通过二聚体间接触阻止GluN3A LBD旋转,防止脱敏,这是GluN1–GluN2 NMDARs中未观察到的机制,提示可通过影响GluN3A独特LBD旋转的变构调节剂选择性靶向含GluN3A的NMDARs。GNE和UCM通过TMD层中的不同相互作用稳定通道开放状态。这些发现为甘氨酸激活的GluN1–GluN3A受体的功能和药理学研究提供了结构框架,有助于开发针对神经和精神疾病的GluN3A特异性配体和变构调节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