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仿生水凝胶在生物电子学与人机交互中的最新进展

《Gels》:Recent Advances in Biomimetic Hydrogels for Bioelectronics and Human–Machine Interac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9日 来源:Gels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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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生水凝胶已成为生物电子学和人机界面(HMIs)中用途广泛的生物电子界面材料,能够在电子器件与生物组织之间实现机械顺应且多功能化的相互作用。受生物系统结构和功能的启发,这些水凝胶在水合聚合物网络中集成了类组织力学特性、高效的离子/电子传输、稳健的湿粘附性以及环

  
仿生水凝胶已成为生物电子学和人机界面(HMIs)中用途广泛的生物电子界面材料,能够在电子器件与生物组织之间实现机械顺应且多功能化的相互作用。受生物系统结构和功能的启发,这些水凝胶在水合聚合物网络中集成了类组织力学特性、高效的离子/电子传输、稳健的湿粘附性以及环境适应性,从而实现了稳定的生物电子界面。本综述首先将仿生水凝胶分为聚合物基水凝胶、碳-聚合物复合水凝胶和金属-聚合物复合水凝胶三类,重点阐述其结构特征和功能特性。研究人员随后讨论了通过结构和分子工程调控电荷传输、力学性能和界面粘附的仿生策略,强调了仿生原理如何转化为材料性能。最后,讨论了在电生理监测、生化传感、手势识别和机器人控制中的代表性应用,以建立仿生材料设计与器件功能之间的联系。总体而言,本综述强调了将生物灵感与材料性质和生物电子功能联系起来的设计原则,为开发用于先进生物电子学和HMIs的水凝胶基生物界面提供了框架。
2. 水凝胶材料的类型

水凝胶的组成和网络结构对其电学行为、机械顺应性和生物界面性能具有决定性影响,这些因素共同决定了其在生物电子学和HMI应用中的适用性。根据其组成材料和导电组分,仿生导电水凝胶大致可分为三类:聚合物基水凝胶、碳-聚合物复合水凝胶和金属-聚合物复合水凝胶。每一类在导电性、机械鲁棒性、界面粘附和生物相容性之间呈现不同的权衡。

2.1 聚合物基水凝胶

聚合物基水凝胶因其优异的生物相容性、可调网络结构和类组织机械顺应性,是研究最广泛的生物电子学水凝胶平台之一。然而,其实际应用常受限于电导率低、机械强度不足、脱水导致的功能退化以及环境稳定性差。近期的仿生策略通过将导电结构、水合调节、两性离子化学和生物矿化整合到聚合物网络中,以增强电传输、机械弹性和操作稳定性。例如,受生物运输网络互连组织的启发,研究人员开发了具有双连续导电和增强路径的PVA/芳纶纳米纤维/PEDOT:PSS水凝胶,在保持优异柔韧性的同时实现了高电导率。在天然衍生聚合物方面,研究人员将吡咯烷酮羧酸钠引入明胶中调节水分保持、离子传输和网络稳定性,实现长期可靠的电生理记录。此外,受角质层水合机制启发的两性离子水凝胶能够选择性保留结合水并抑制脱水,结合三交联网络提高了环境耐受性和自修复能力。生物矿化策略则受螳螂虾指节抗冲击结构启发,通过酶诱导磷酸钙纳米颗粒增强聚合物网络的力学鲁棒性。然而,聚合物基水凝胶仍面临电导率、机械耐久性和环境稳定性之间的根本权衡,脱水问题和批次间重现性挑战仍需解决。

2.2 碳-聚合物复合水凝胶

碳-聚合物复合水凝胶将聚合物网络的机械顺应性与碳纳米材料的高导电性相结合,为构建稳定高效的生物电子界面提供了通用平台。碳纳米材料显著改善电传输和机械鲁棒性,但其强颗粒间相互作用和表面能效应可能导致聚集,形成异质导电网络。近期仿生策略通过表面功能化和分级结构工程改善纳米材料分散性、界面相互作用和导电通路形成。受蜘蛛裂隙感觉器官启发,研究人员将CNT/MXene导电层沉积到含有荧光碳量子点的聚丙烯酰胺水凝胶上,通过微裂纹的受控演化在宽应变范围内产生大电阻变化,同时甘油介导的氢键增强了保水性和抗冻能力。聚多巴胺功能化碳纳米管可改善亲水性并增强聚合物网络内的界面相互作用,进一步通过流动诱导取向和PCA-Na处理构建方向性结构水凝胶,协同提高拉伸强度、断裂韧性和电学稳定性。此外,含胸腺嘧啶功能化碳纳米管的明胶网络水凝胶可提供稳定导电通路并持续释放中康酸抑制炎症、促进施万细胞迁移,用于周围神经再生。碳-聚合物复合水凝胶的性能强烈依赖于导电纳米材料的分散性、界面相互作用和导电网络结构。

2.3 金属-聚合物复合水凝胶

金属-聚合物复合水凝胶将金属填料的高导电性与聚合物网络的机械顺应性相结合,但维持重复变形下稳定的导电通路和强填料-基体界面仍是主要挑战。界面工程策略通过界面融合印刷技术将液态金属和银微粒引入PVA基油墨,协同脱水诱导跨界面结晶,产生导电层与水凝胶基底间的强键合,抑制重复变形下的分层。结构调控方面,受承重组织各向异性排列启发,通过定向冷冻铸造制备具有可变形液态金属微滴增强的定向排列双网络水凝胶,取向结构促进裂纹偏转、纤维桥接和多尺度能量耗散,提高疲劳抗性和应变传感可靠性。动态配位化学方面,将聚N-异丙基丙烯酰胺渗透到预组装银纳米线气凝胶中,通过动态Ag-硫醇盐配位构建可自修复导电网络,实现快速结构恢复和稳定电荷传输。

3. 水凝胶的仿生设计策略

生物系统为设计具有集成电学、力学和界面性能的水凝胶生物界面提供了多样化的结构和功能原理。仿生设计将生物系统中的分层结构、动态分子相互作用和自适应传输机制转化为材料结构,以解决电荷传输、机械鲁棒性和界面稳定性之间的内在权衡。然而,将仿生结构转化为实际器件时,不同策略的制造可扩展性和成本差异显著。

3.1 导电性能的仿生策略

生物组织通过高度有序的离子传输途径实现高效生物电信号传递。仿生水凝胶通过机械-离子转导、动态导电网络、各向异性结构和离子选择性传输来调节离子传导。机械-离子转导直接通过形变诱导离子重新分布将机械刺激转换为电信号。例如,受机械门控离子通道启发,两性离子聚羧基甜菜碱甲基丙烯酸酯水凝胶在机械形变下促进水解离并通过增强静电相互作用产生额外移动离子,实现高灵敏度机械-离子传感。动态导电网络调节方面,受神经突触可塑性启发,通过可逆纳米相重排构建可重构PEDOT:PSS/PVA有机凝胶,实现导电通路的动态图案化、擦除和重写。各向异性结构通过溶剂辅助组装和离子交联制备定向排列导电水凝胶,同时增强电导率、拉伸强度和韧性。选择性离子传输通过将LiTFSI引入两性离子网络,偶极-离子相互作用加速离子迁移,阴阳离子迁移率差异放大压离子响应。

3.2 力学性能的仿生策略

天然承重组织通过多尺度结构组织实现高机械强度、韧性和疲劳抗性。定向纤维结构方面,受肌腱胶原纤维螺旋组织启发,通过连续拉伸、扭转和热退火制备分级扭曲PVA水凝胶纤维,多尺度螺旋结构通过纤维间摩擦和渐进能量耗散重新分布应力。受韧带平行纤维束启发,通过挤出、冻融和盐析制备高度取向PVA-纳米黏土水凝胶纤维,纳米黏土促进应力传递。层状结构方面,受昆虫角质层多层组织启发,通过二元溶剂诱导组装构建几丁质-蛋白质层状结构,单层渐进变形和α-螺旋展开有效耗散冲击能量。分子纳米限域方面,受蜘蛛丝两相纳米结构启发,将氢键纳米域嵌入韧性离子络合基质中,实现机械鲁棒性、自修复和阻尼性能。然而,长期循环加载可能导致渐进性网络损伤和导电通路破坏,粘弹性滞后和批次间重现性也需系统表征。

3.3 粘附性能的仿生策略

水凝胶与湿生物组织间的稳健粘附因界面水干扰分子相互作用而面临挑战。受贻贝足蛋白协同粘附启发,通过去甲基化产生儿茶酚基团并接枝碱性氨基酸,构建木质素基生物粘合剂,皮肤粘附力增强5.3倍,归因于氢键、阳离子-π相互作用和希夫碱形成。模拟多酚介导生物粘附,通过逐步组装构建明胶-单宁酸水凝胶,广泛氢键相互作用同时增强网络并产生丰富粘附位点,实现多种基底和液体环境下的稳健粘附。受贻贝粘附启发,通过将明胶或壳聚糖与含N-羟基琥珀酰亚胺酯的聚丙烯酸整合,制备干燥双面粘附胶带,快速吸收界面水建立紧密组织接触,随后通过氢键和共价偶联实现快速持久粘附。

4. 在生物电子学和HMIs中的应用

仿生水凝胶凭借类组织力学、高效生物电耦合和自适应界面,实现了生物组织与电子器件之间的稳定信号采集和传输,应用于电生理监测、生化传感、手势识别和机器人控制。然而,性能指标受测试方案和操作条件强烈影响,直接跨研究比较需谨慎。

4.1 电生理信号监测

分子水平界面工程方面,通过疏水相互作用和静电调节整合开发抗溶胀两性离子水凝胶,平衡溶胀抗性和界面粘附,实现长时间水下电生理记录,并在大动物模型中验证。受猪笼草定向液体传输机制启发,构建具有不对称排汗芯吸微结构的水凝胶电极,调节界面水分迁移,减少汗液积聚,同时单宁酸介导相互作用增强湿粘附,实现持续运动期间的心电和肌电监测。压离子信号转换方面,通过将取向PET微纤维整合到PAA/LiCl水凝胶中构建自供电压离子人工神经,各向异性结构促进机械刺激下定向离子迁移,无需外部电源即可触发周围神经激活。

4.2 生化信号监测

仿生离子-电子界面方面,双层水凝胶传感器由维持水合环境和促进生物标志物传输的离子水凝胶层与酶功能化电子层组成,可直接检测固态表皮生物标志物,无需外部生物流体提取。柔性水凝胶光纤传感器集成生物标志物收集和表面增强拉曼散射检测,多孔Ag纳米颗粒-水凝胶网络促进分析物富集并增强光学相互作用,结合机器学习实现多种汗液生物标志物灵敏检测。分级导电结构方面,通过电场辅助组装构建垂直排列MXene框架,促进离子传输并增加电化学活性位点,集成微流控汗液采样和无线信号传输,实现连续左旋多巴监测。

4.3 手势识别

多模态电生理传感方面,集成蜂蜜-NaCl修饰水凝胶电极与表面肌电传感器和惯性测量单元的可穿戴水凝胶腕带,结合轻量级机器学习算法实现准确手势分类,并应用于手语翻译、机器人控制和康复辅助。集成互补生理和机械信号方面,可打印离子导电水凝胶集成应变、压力和sEMG通道,多模态数据融合提高识别性能。机械鲁棒导电水凝胶方面,通过整合动态共价键、金属配位、氢键和结晶域构建分级交联离子导电水凝胶,结合神经网络信号分析实现实时手势识别。

4.4 机器人控制

自供电多模态传感方面,集成热原电池、压离子和扩散驱动离子机制的PVA水凝胶电子皮肤,无需外部电源即可同时产生压力和热信号,实现手势识别机器人手臂控制,并通过触觉反馈支持双向通信。离子电子触觉感知方面,结合离子交联和仿生微结构表面的明胶/乳酸钠/蒙脱土离子电子传感器,具有高压力灵敏度和宽检测范围,集成到机器人手中实现多通道触觉感知和精确物体操作。多模态生理信号融合方面,集成水凝胶EMG电极和柔性力肌图传感器的可穿戴HMI,提高手势识别鲁棒性,实现康复手套、机器人操纵器、无人机和智能车辆的直观控制。

5. 结论与未来展望

仿生水凝胶已成为缓解传统电子器件与生物组织之间机械、电学和界面失配的有前景的生物界面材料。然而,从实验室演示到实际生物医学应用仍面临多项挑战。电导率与拉伸性之间的权衡、动态生理条件下水凝胶-组织界面的长期稳定性、标准化测试方案的缺乏以及软水凝胶与刚性电子元件集成时的机械分层问题,是需要解决的关键瓶颈。植入式系统需提高抗生物污损能力、结构稳定性并进行系统性体内评估。脱水问题可通过引入甘油、两性离子组分和吸湿性有机溶剂形成有机水凝胶来缓解。未来发展不仅需要重建生物结构,还需整合源自生命系统动态行为的自适应和响应功能,这需要材料科学、生物工程、电子学和生物医学工程的跨学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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