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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道微生物群位于一个枢纽中心,通过释放由各种微生物物种合成的有益信号分子,对多个远端器官的生理和病理过程均产生重要影响。能够穿过肠腔进入循环的有益代谢物包括短链脂肪酸、一系列色氨酸代谢物、主要的多胺以及某些次级胆汁酸。SCFAs作用于G蛋白偶联受体和组蛋白去乙
肠道微生物群位于一个枢纽中心,通过释放由各种微生物物种合成的有益信号分子,对多个远端器官的生理和病理过程均产生重要影响。能够穿过肠腔进入循环的有益代谢物包括短链脂肪酸、一系列色氨酸代谢物、主要的多胺以及某些次级胆汁酸。SCFAs作用于G蛋白偶联受体和组蛋白去乙酰化酶,并以此抑制炎症反应。色氨酸代谢物主要通过核受体AhR发挥作用,从而增强肠道屏障和血脑屏障的完整性。多胺能够稳定核酸并调节细胞增殖。次级胆汁酸对肝脏、大脑和肺部具有多种影响。此外,微生物群还参与产生有害的共代谢物,如氧化三甲胺、硫酸对甲酚和硫酸吲哚酚。研究人员预测,未来的临床实验室将检测患者样本中有益与有害肠道菌群代谢物的组合,将其作为评估健康和疾病风险的生物标志物。
1. 引言
肠道微生物群-器官轴是指一个复杂的、双向的、多通道的通讯网络,该网络允许胃肠道中的微生物与全身远端器官进行相互作用。肠道不再仅仅被视为一个消化道,而是一个主要的稳态控制中心,它通过内分泌、体液、代谢和免疫等途径发送和接收生化信号,影响从大脑功能到心血管健康的所有生理过程。除了肠-脑轴外,还存在肠-肝轴、肠-肺轴、肠-心血管轴、肠-肾轴、肠-皮肤轴和肠-骨轴等。此外,还涉及多器官的三方轴网络,如脑-肠-骨轴、肠-肾-心轴等。多器官网络以肠道作为中央枢纽,通过神经系统连接大脑,通过门静脉连接肝脏,并通过循环免疫途径连接肺部和肾脏。本文重点探讨肠道微生物群释放的主要有益和有害信号代谢物的产生、释放、运输途径、核心生物活性及其对肠外器官的影响。
2. 枢纽:肠道微生物群
人类肠道(尤其是结肠)是数以万亿计微生物的家园。细菌丰度在胃肠道内呈梯度分布,从胃内的10
1 cells/g到结肠的10
12 cells/g。肠道菌群主要包括芽孢杆菌门、拟杆菌门、放线菌门、变形菌门和疣微菌门。除了细菌,肠道微生物群还包括古菌、真菌、病毒和原生动物。古菌如史氏甲烷短杆菌利用肠道细菌分解膳食纤维产生的氢气(H
2)与二氧化碳(CO
2)结合产生甲烷(CH
4),从而降低肠道内的气体压力,使细菌得以继续发酵膳食纤维。真菌在肠道黏膜表面调节先天和适应性免疫反应。原生动物如脆弱双核阿米巴通过吞噬快速生长的细菌种群来塑造免疫系统并调节细菌种群。肠道菌群通过释放代谢物如SCFAs、胆汁酸和色氨酸衍生物等,训练免疫细胞识别威胁并维持对有益微生物的免疫耐受性。噬菌体则通过选择性剔除细菌群体来维持微生态平衡并训练免疫系统。
3. 代谢信号从枢纽的传输
3.1. 代谢信号传输
肠道细菌通过发酵可溶性膳食纤维和抗性淀粉合成乙酸和丁酸。不可消化的关键可发酵纤维包括菊粉、低聚果糖、低聚半乳糖、果胶和半纤维素。这些膳食纤维在盲肠中主要由拟杆菌属和双歧杆菌属等细菌发酵,生成短链脂肪酸,包括乙酸(C2)、丙酸(C3)、丁酸(C4)、戊酸(C5)和己酸(C6)。此外,发酵未吸收的膳食蛋白和支链氨基酸会产生支链SCFAs,如异丁酸、异戊酸和2-甲基丁酸。富含多酚的食物经肠道微生物转化为较小的酚酸,抑制病原菌并促进保护性菌株如嗜黏蛋白阿克曼菌的生长。
3.1.1.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肠上皮的代谢信号
结肠细胞主要依赖SCFAs提供其所需的总能量的60%至70%。丁酸是主要燃料,通过β-氧化产生NADH和FADH
2,进而经电子传递链生成ATP。丁酸还与结肠细胞上的G蛋白偶联受体(如GPR41、GPR43和GPR109A)结合,促进抗菌肽和肠道激素的分泌,加强细胞间的紧密连接并防止有害细菌和毒素进入血液循环。SCFAs作为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改变基因表达,促进健康的细胞更新并抑制局部炎症。在炎症性肠病(IBD)中,SCFAs通过表观遗传调节上调宿主防御肽,增强细菌清除能力和肠道黏膜的防御韧性。
3.1.2.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大脑的代谢信号
SCFAs通过位于脑微血管内皮细胞上的单羧酸转运体MCT1穿过血脑屏障(BBB)进入大脑。乙酸可作为星形胶质细胞和神经元的能量来源,并参与γ-氨基丁酸(GABA)的合成;丙酸能保护脑血管内皮并减轻由β淀粉样蛋白(Aβ)驱动的早期炎症反应;丁酸则通过抑制HDAC等途径改善大脑健康。肠道菌群合成的神经递质如5-羟色胺(5-HT)通常不能直接穿过BBB,但肠道嗜铬细胞(EC)释放的5-HT可通过作用于迷走神经传入纤维的5-HT3受体将信号传递至大脑。次级胆汁酸也可结合TGR5受体促使EC细胞释放5-HT,增强肠道饱腹感信号。心理益生菌如长双歧杆菌和鼠李糖乳杆菌在临床试验中显示出降低皮质醇水平及缓解焦虑的作用。脑肠轴通过激素如饥饿素将肠道燃料需求信号传递至大脑。
3.1.3.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肺部的代谢物信号
肠道微生物群通过肠-肺轴利用生物活性代谢物与肺部通讯。SCFAs到达骨髓后重编程免疫祖细胞,在肺部与GPR41和GPR43结合,抑制过敏性气道炎症。色氨酸代谢物如吲哚、吲哚-3-丙酸(IPA)等通过AhR和PXR等核受体发挥多器官效应。多胺如腐胺、亚精胺和精胺作为多价阳离子分子,调节细胞生长、增殖和分化。次级胆汁酸如脱氧胆酸(DCA)和石胆酸(LCA)通过门静脉转运至肝脏,随后进入循环影响肺部,通过阻断HIF1α信号或调节自噬与氧化应激影响肺生理。
3.1.4.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肝脏的代谢物信号
肠道通过门静脉与肝脏直接通讯。SCFAs到达肝脏后激活AMP激活的蛋白激酶(AMPK),抑制脂肪生成和糖异生,预防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有害代谢物方面,微生物将膳食胆碱转化为三甲胺(TMA),在肝脏进一步代谢为氧化三甲胺(TMAO)。TMAO通过抑制法尼醇X受体(FXR)介导的胆汁酸合成、触发内质网(ER)应激反应和加速线粒体功能障碍,导致肝脏脂质蓄积和炎症。此外,色氨酸代谢物和芳香族氨基酸转化产生的硫酸对甲酚(PCS)在肝脏形成,作为尿毒症毒素引发内皮功能障碍、心血管风险及肾脏纤维化。
3.1.5.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肾脏的代谢物信号
SCFAs通过肠-肾轴到达肾脏,减少炎症并抑制纤维化。次级胆汁酸LCA和UDCA通过激活FXR和TGR5控制尿液浓度并减少氧化应激。色氨酸代谢物IPA和IAA激活AhR途径保护肾细胞。然而在肠道菌群失调时,色氨酸代谢产生大量尿毒症毒素硫酸吲哚酚(IS)。IS在肾脏引发细胞损伤、炎症、纤维化以及促炎巨噬细胞极化,加速慢性肾脏病(CKD)进展。微生物群产生的多胺也被肠道吸收进入循环,以剂量依赖性方式调节肾脏细胞生长和线粒体稳态。
3.1.6.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皮肤的代谢物信号
肠-皮肤轴的双向通讯直接影响皮肤炎症和屏障功能。肠道菌群产生的SCFAs和神经递质通过血液循环调节皮肤细胞功能。肠道失调引起的系统性炎症可破坏皮肤屏障。皮肤拥有自身的微生物群,如表皮葡萄球菌产生抗菌肽以抵御病原体,并分泌酶将皮肤脂质转化为神经酰胺以维持水合作用。皮肤与肠道间通过免疫细胞迁移、微生物副产物释放、维生素D
3合成以及神经内分泌分子产生等途径进行双向通讯,影响银屑病、特应性皮炎等皮肤疾病进程。
3.1.7.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口腔的代谢物信号
肠-口腔轴通过血流和免疫系统交换微生物和化学信号。肠道失调引起系统性炎症,可促进牙周病原体生长;而口腔失调病原体也可直接移位至肠道。肠道微生物代谢物如SCFAs、次级胆汁酸等通过循环影响口腔免疫。该轴的一个独特方面是口腔中硝酸盐还原菌将硝酸盐(NO
3-)转化为亚硝酸盐(NO
2-),进而产生一氧化氮(NO•)。该硝酸盐-亚硝酸盐-NO还原途径是肠-口腔轴所特有的,通过循环和唾液腺分泌实现信号传递。
3.1.8.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骨骼的代谢物信号
肠-骨轴通过免疫信号传导和营养利用影响骨重塑。SCFAs抑制破骨细胞分化并促进成骨细胞活性,从而增加骨密度(BMD)。西方饮食引起菌群失调导致变形菌门增多及脂多糖(LPS)入血,驱动破骨细胞生成和骨丢失。此外,失调菌群产生的TMAO与骨密度呈负相关,通过增强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和IL-6分泌,激活NF-κB信号级联促进破骨细胞分化;同时通过触发成骨细胞内质网应激,上调PERK-ATF4信号轴诱导成骨细胞凋亡,从而破坏骨重塑平衡。骨骼也通过分泌骨钙素和释放免疫细胞反过来影响肠道稳态。
3.1.9. 来自肠道微生物群至心脏的代谢物信号
肠-心轴将肠道代谢物与心血管功能联系起来。TMAO与动脉粥样硬化和冠心病风险密切相关。失调引起的肠道屏障通透性增加使LPS进入循环并激活Toll样受体,导致系统性炎症。微生物群依赖性代谢物苯乙酰谷氨酰胺(PAGln)通过调节肾上腺素能受体信号传导,与心力衰竭的严重程度相关。此外,TMAO通过影响心脏自主神经系统促进心房颤动(AF)的发展。心肌健康受到肠-脑-心轴、肠-肝-心轴等复杂跨器官网络的调节。
3.1.10. 信号强度与组织敏感性
代谢物到达远端器官的量取决于复杂的机制。以乙酸为例,其在结肠被吸收后部分被肝脏提取以调节全身浓度。乙酸在动脉血中高度电离,需单羧酸转运体如MCT1进入组织。MCT1在血脑屏障毛细血管内皮细胞中表达,促进乙酸进入大脑。这种信号强度和组织敏感性原则同样适用于其他信号代谢物,目标器官的摄取取决于受体亲和力或代谢物饱和度触发的摄取机制。
3.1.11. 信号代谢物间的协同策略
微生物群代谢物在目标器官中通过系统性共代谢、受体激动和交叉喂养进行合作。例如,在大脑中,SCFAs结合血脑屏障细胞表面的GPR41/43支持其物理结构,而吲哚穿过屏障结合小胶质细胞内的AhR,共同将大脑免疫细胞锁定在抗炎状态。在肾脏中,色氨酸代谢物与SCFAs竞争相同的宿主转运系统;SCFAs通过抑制HDACs上调转运体SLC22A6,加速尿毒症毒素IS的清除,从而在组织水平上平衡色氨酸副产物引起的毒性应激,维持稳定的肾滤过率。
4. 结论
“所有疾病始于肠道”。在希波克拉底时代,饮食代表着包括心理和身体健康在内的健康生活方式。肠道微生物群包含大约38万亿个微生物,作为中央枢纽,通过至少18种小信号分子向肠道上皮、大脑、肺部、肝脏、肾脏、皮肤、口腔、骨骼和心脏等发送信号。宿主的正常生理和病理生理学均受到肠道微生物群的指导。这些信号代谢物不仅是理解健康与疾病机制的关键,而且有望成为未来临床实验室评估健康与疾病风险的潜在生物标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