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健康素养与心理健康经历对中国老年人抑郁污名的影响：社会支持网络的中介作用

《Aging & Mental Health》：Mental health literacy and mental health experiences on depression stigma among Chinese older adults: the mediating role of social support networks

　　

目的：心理健康素养与个人及人际心理健康经历同个人污名之间的关联日益受到认可，但其潜在机制仍不明确。本研究探讨社会支持网络在心理健康素养、个人及人际心理健康经历与中国老年人个人抑郁污名之间的假设中介作用。方法：采用横断面设计，纳入1044名参与者，使用抑郁污名量表(Depression Stigma Scale, DSS)测量抑郁污名，通过情境 vignette 测量心理健康素养，使用卢本社会网络量表(Lubben Social Network Scale, LSNS)测量社会支持，个人及人际心理健康经历以是否问题评估。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检验假设关系。结果：心理健康素养(b = ?0.616, p < 0.001)与个人心理健康经历(b = ?1.327, p < 0.001)均与较低水平的个人抑郁污名显著相关。社会支持网络在心理健康素养、个人心理健康经历与个人抑郁污名间起统计中介作用（CFI = 0.977；TLI = 0.956；RMSEA = 0.035；SRMR = 0.027）。结论：该横断面研究表明，中国老年人的心理健康素养与个人心理健康经历与较低的个人抑郁污名水平相关，且非正式社会支持网络的存在在统计上中介了上述关联。

研究背景方面，抑郁症是老年期高发精神障碍，个人抑郁污名（即个体对精神障碍的信念）会导致求助延迟与幸福感下降。现有污名研究多聚焦青少年与学生群体，针对中国老年人个人抑郁污名及其形成机制的证据有限。既往文献指出心理健康素养（mental health literacy, MHL）与熟悉度（familiarity，含个人及人际心理健康经历）是潜在保护因素，但二者如何通过社会过程作用于污名尚不明确。中国社会强调家庭声誉与和谐，儒家与集体主义文化使精神健康问题常被视为家族羞耻，导致 concealment 与污名维持。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基于社会认知理论（Social Cognitive Theory, SCT）提出，知识与社会互动共同塑造态度，社会支持网络可能作为 MHL 与经历通向低污名的传输机制，从而开展本项针对香港社区老年人的研究。

主要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于2020年5月至11月在香港通过便利抽样从“长者精神健康急救”社区培训项目招募1044名50岁及以上、无显著抑郁风险（PHQ-9 0–4分）、懂中文粤语的长者。抑郁污名用 DSS 个人污名子量表（8题，0–32分）测评；MHL 用两则专业人员编写的抑郁与痴呆 vignette 正确识别计分（0/1）；个人经历取“曾有抑郁史”是/否，人际经历取“亲友有抑郁史”是/否；社会支持用 LSNS-6（家庭与朋友各3题，总分0–30，切点12）测评；控制年龄、性别、教育、PHQ-9 抑郁得分。统计先用分层多元线性回归（Model 1–4）看直接关联，再以 SEM 建中介模型，5000次 bootstrap 验间接效应，拟合指标取 CFI≥0.90、TLI≥0.90、RMSEA≤0.07、SRMR≤0.09。

研究结果部分，样本特征显示受试者年龄50–94岁（均数64.56），80.6%为女性，77.5%学历中学及以下，PHQ-9 均数1.63，DSS 总均数12.76，MHL 均数1.35（满分2），约17.7%有个人抑郁史、16.8%有亲友抑郁史，LSNS-6 总均数14.70。多层回归中，Model 4 显示 MHL（b = ?0.616, p < 0.001）、个人心理健康经历（b = ?1.327, p < 0.001）、社会支持网络（b = ?0.072, p < 0.001）均负向预测个人抑郁污名，调整 R² 为0.122。SEM 拟合优良（χ²=723, df=25, CFI=0.977, TLI=0.956, RMSEA=0.035, SRMR=0.027）：MHL 对污名有直接（b = ?1.072, p < 0.001）与经社会支持间接（b = ?0.053, p = 0.008）效应；个人经历有直接（b = ?4.441, p < 0.001）与间接（b = 0.231, p < 0.001）效应；人际经历仅直接效应显著（b = ?0.828, p = 0.007），且不通过社会支持中介。讨论部分指出，MHL 与个人经历降低污名，与 Ng 等香港研究相反，可能源于自我尊严维护、社会赞许性偏倚或文化下对“患病者”身份的重评；人际经历无显著关联因二分类未捕获接触频度与亲密质量，且家庭内谈精神问题属禁忌。社会支持的中介符合 SCT——知识促发网络内正确信息循环与情感支持，进而降污名；在华人集体主义下，非正式网络（亲友）尤为关键。作者建议除教育组件外，以社区参与式研究（Community-Based Participatory Research, CBPR）建抑郁长者自助组，借相似经历认同消解羞耻。局限含抽样自培训项目致选择偏倚、自评偏倚、抑郁程度低、vignette 与是否题测量粗浅、横断面不可因果、残杂混杂。

结论翻译：本研究报告了在将社会支持网络视为中介时，中国老年人心理健康素养、个人及人际心理健康经历与个人抑郁污名间的机制。研究发现：（1）心理健康素养与个人抑郁污名直接负向相关；（2）个人心理健康经历与个人抑郁污名直接负向相关；（3）社会支持网络在统计上中介心理健康素养与个人心理健康经历对个人抑郁污名的影响。在干预设计上，除教育成分外，研究人员建议通过 CBPR 路径为曾有抑郁经历长者设立自助组。尽管存在若干局限，本研究为理解个人污名理论面向及面向抑郁经历长者的定制化干预提供了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