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G因素能否增强银行稳定性？来自新兴市场的证据

《Sustainability》：Do ESG Factors Enhance Bank Stability? Evidence from Emerging Markets

　　

本研究考察了2013年至2024年期间E7新兴经济体中环境、社会和治理（ESG）绩效与银行违约风险之间的关系。利用公开上市银行的面板数据集，该分析评估了整体ESG绩效及其各维度是否有助于金融稳定，同时考虑了银行特定因素和宏观经济因素。研究结果表明，较强的整体ESG绩效与较低的银行违约风险相关。然而，各ESG维度的影响存在异质性。社会维度增强了金融稳定性，而环境维度和治理维度表现出较弱或混合的影响，尤其是在短期内，反映了新兴市场中转型相关成本和制度差异。本研究的原创性在于其对E7银行业ESG绩效在总体和组成部分层面的全面评估，这一背景在现有文献中受到的关注有限。通过提供主要新兴经济体的证据，该研究扩展了当前关于ESG与风险关联的知识，并强调了在评估可持续实践的金融影响时考虑制度异质性的重要性。研究结果为银行管理者、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实践意义，表明有效的ESG整合可以增强银行韧性，并支持发展更可持续和稳定的金融体系。

**ESG绩效、银行稳定性与新兴市场风险——基于E7经济体的实证研究解读**

**研究背景与意义**

银行业在金融体系稳定性中扮演核心角色，银行违约风险在微观和宏观层面均具有深远影响。关于ESG绩效与违约风险的关系，现有文献主要基于利益相关者理论和代理理论两大竞争视角展开。利益相关者理论强调风险缓释机制，认为较强的ESG绩效可通过降低信息不对称、强化利益相关者关系、改善声誉与财务绩效等途径降低违约风险；代理理论则认为过度ESG投资可能源于管理层机会主义，导致资源低效配置并推高风险。此外，欧洲中央银行（ECB）和绿色金融系统网络（NGFS）等国际监管机构已认识到气候相关转型风险可能构成系统性金融脆弱性来源，并将此类风险纳入审慎监管框架。然而，现有实证证据主要集中在发达经济体，且多依赖ESG综合指标，对新兴市场银行部门中各ESG维度异质性影响的认识十分有限。为此，研究人员聚焦E7经济体（巴西、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墨西哥、俄罗斯、土耳其），利用2013—2024年期间40家上市商业银行的面板数据，考察了ESG绩效与银行违约风险之间的关系，发现整体ESG绩效与银行稳定性正相关，但各维度效应存在明显异质性。该研究发表于《Sustainability》，为新兴市场可持续银行实践提供了重要实证参考。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主要技术方法：（1）运用修正Wald检验、Wooldridge自相关检验和Pesaran CD检验识别面板数据中存在的异方差、自相关与截面依赖问题；（2）通过Hausman检验确定固定效应模型为最优设定；（3）采用Driscoll-Kraay标准误进行稳健推断，该估计量对上述三类问题均具有稳健性；（4）使用系统广义矩估计（System GMM）处理动态面板与潜在内生性问题；（5）以Bloomberg一年期违约概率（DP）替代Z-score进行稳健性检验；（6）实施逐国剔除（leave-one-country-out）分析验证国别稳健性。样本包括E7经济体40家上市银行，数据源自Refinitiv Eikon、Bloomberg和世界银行（World Bank）。

**研究结果**

**基准回归分析。** 基于Driscoll-Kraay标准误的固定效应模型估计显示，整体模型显著（F=149.03，p<0.01），组内R²约为0.19。ESG综合得分与Z-score正相关，表明较强ESG绩效总体上有助于降低银行违约风险。ESG争议得分系数约为-0.012（p≈0.094），表明面临可持续性争议的银行其金融稳定性可能下降。环境维度（esg_e）与治理维度（esg_g）均在1%水平上与Z-score显著负相关，分别支持H2和H3的预期，反映出短期合规成本与转型调整压力。控制变量方面，贷款强度比率、托宾Q值（Tobin's Q）和净资产收益率（ROE）与银行稳定性显著正相关；通货膨胀率与Z-score呈边际显著负相关（p≈0.068）；GDP增长率、加权平均资本成本（WACC）、不良贷款率（NPL ratio）、风险加权资产变化和总资产增长的影响不显著；贷款损失准备金率在10%水平上显著为正，表明审慎的拨备政策有助于增强银行稳定性。

**系统GMM稳健性检验。** 系统GMM估计证实银行稳定性具有较强的动态持续性（滞后项系数显著为正）。ESG综合得分与争议得分均显著为正，环境支柱在动态设定下不显著，治理支柱在10%水平上呈负向弱显著。诊断检验方面，AR(1)显著而AR(2)不显著，支持模型设定的有效性。

**违约概率替代指标检验。** 以Bloomberg一年期违约概率（DP）为因变量时，环境支柱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治理支柱在10%水平上弱显著为正，而ESG综合得分与争议得分不显著。GDP增长、风险加权资产增长、总资产增长和托宾Q值与违约概率显著负相关，表明宏观经济增长和市场估值改善有助于降低违约风险。

**逐国剔除分析。** 依次剔除E7各国后重新估计系统GMM模型，ESG与银行稳定性关系的总体方向保持稳定。剔除印度或土耳其导致所有ESG变量失去统计显著性，表明这两个国家的银行对识别ESG-稳定性关联具有重要贡献，同时也反映出ESG效应在E7经济体内存在国别异质性。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ESG绩效增强银行稳定性的结果支持利益相关者理论。环境维度的负向效应反映转型期合规、绿色投资和资产组合重构所产生的短期成本可能超过即时收益；治理维度的混合效应则与监督改善和合规负担并存有关。逐国剔除分析所揭示的异质性表明，制度质量、监管有效性和金融发展水平调节着ESG绩效与银行稳定性之间的关联。政策方面，监管机构应将气候与可持续性风险纳入审慎监管框架，通过审慎激励和披露要求促进可持续银行实践，并为金融机构设计渐进式调整的可持续导向监管规则，以缓解转型成本压力。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本研究结果意味着将可持续性因素视为金融维度（而非仅声誉或伦理维度）具有重要意义。随着全球金融体系逐步一体化并将气候与可持续性风险纳入其框架，可持续导向金融实践的金融影响将持续成为政策制定者和金融机构关注的重要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