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ESG Improvement and Financial Performance Trade-Offs: A Cross-Country Cultural Perspec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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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可持续转型和ESG投资重要性日益增长的背景下，企业面临着短期财务目标与长期ESG承诺之间日益加剧的权衡。以往研究主要考察ESG绩效如何影响财务结果，而较少关注财务绩效是否影响后续ESG战略，以及国家文化如何塑造这一关系。本研究基于资源基础观（resour
在全球可持续转型和ESG投资重要性日益增长的背景下，企业面临着短期财务目标与长期ESG承诺之间日益加剧的权衡。以往研究主要考察ESG绩效如何影响财务结果，而较少关注财务绩效是否影响后续ESG战略，以及国家文化如何塑造这一关系。本研究基于资源基础观（resource-based view, RBV）和Hofstede文化维度理论，采用跨国企业层面面板数据和逻辑回归模型，考察上一年度财务绩效目标达成是否促进后续ESG改善。结果表明，达成财务目标的企业在下一年度显著更有可能改善ESG绩效，这表明财务成功为支持ESG投资提供了所需资源。此外，该效应在不同国家文化背景下存在差异，凸显了文化异质性的调节作用。通过考察从财务绩效到ESG的反向路径，本研究拓展了传统的ESG-财务绩效文献，并为财务目标与ESG战略之间的动态互动提供了新证据。这些发现也有助于理解国家文化如何影响企业可持续决策和战略资源配置。
**论文解读：财务绩效目标达成与ESG改善的跨国文化调节机制**
**1.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气候变化加剧、资源约束趋紧和生态压力增大的背景下，极端气候事件频发、生态系统退化以及社会与治理风险的累积日益突出。为应对这些全球可持续挑战，包括《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巴黎协定》（PA）和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在内的国际倡议逐步加强了企业在环境、社会和治理（ESG）领域的责任与披露要求，从而增加了企业面临的制度压力和利益相关方期望。在此背景下，ESG实践已超越对外部可持续需求的简单回应，成为企业构建声誉资本、增强利益相关方信任和获取长期竞争优势的重要战略途径。
现有文献主要从财务绩效、冗余资源和组织绩效反馈等视角探讨ESG绩效提升的驱动因素，确立了财务绩效作为ESG相关决策重要基础的地位。然而，当前研究大多聚焦于财务绩效对ESG实践的影响，较少关注后续的战略权衡问题：企业在达成财务目标后，如何配置资源并在进一步财务绩效与ESG改善之间进行平衡。一方面，达成财务绩效目标通常意味着更强的资本市场认可和资源约束的缓解，为企业提供更大的财务能力来支持后续战略投资；另一方面，ESG投资本质上具有长期性和高度不确定性，收益滞后且难以量化，因此企业即使在达成财务目标后也可能优先保留资源以维持未来财务绩效，从而限制ESG投资的扩张。由于这些资源配置决策发生在多样化的文化环境中，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企业在评估不确定性、长期投资和多重战略目标方面可能存在差异。
**2. 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跨国企业面板数据，样本期间为2006年至2024年，涵盖94个国家的52,223家上市公司。企业层面的财务信息和ESG相关指标主要来自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LSEG）数据库，国家层面的文化维度数据来自Hofstede Insights数据库。研究以每股收益（EPS）作为财务绩效目标的量化指标，采用分析师预测EPS（EEPS）作为衡量财务绩效目标达成的基准，构建了财务绩效目标达成虚拟变量（EPS_W），并以滞后一期值（EPS_l1）作为核心解释变量。被解释变量ESG_W基于企业ESG得分从t年到t+1年的变化构建，反映企业ESG绩效是否改善。此外，研究还构建了一个四分类有序变量（ET_ESG），用以区分财务绩效目标达成与ESG绩效改善的四种组合状态。实证分析采用多层次混合效应逻辑回归模型和有序逻辑回归模型，并纳入行业随机效应和年份固定效应。为缓解内生性问题，研究采用滞后解释变量、外生文化指标以及额外固定效应进行稳健性检验。
**3. 研究结果**
**3.1 财务绩效目标达成对后续ESG改善的直接影响**
多层次混合效应逻辑回归模型的结果显示，EPS_l1对企业后续ESG改善具有显著正向影响，表明上一年度达成财务绩效目标的企业在下一年度更有可能提升ESG绩效，支持了H1假设。平均边际效应分析表明，上一年度达成财务目标的企业，其下一年度ESG绩效改善的概率平均提高5.04个百分点。这一效应在统计显著之外也具有经济和实践意义，因为ESG改善通常需要持续的财务资源、管理关注和组织调整。
**3.2 文化维度的调节效应**
研究检验了不确定性规避（UA）和长期导向（LT）的调节作用。关于UA，交互项UA × EPS_l1在统计上不显著，表明不确定性规避并未显著调节财务绩效目标达成与ESG改善之间的关系，H2a未获支持。关于长期导向，交互项LT × EPS_l1显著为负，表明长期导向并非增强而是削弱了财务绩效目标达成对ESG改善的正向影响，H2b也未获得支持。
**3.3 多分类结果分析**
有序逻辑回归模型的结果显示，上一年度EPS目标达成显著降低了企业维持“既未达成EPS目标也未改善ESG”（ET_ESG=0）和“仅达成EPS目标”（ET_ESG=1）状态的概率，同时增加了进入“仅ESG改善”（ET_ESG=2）和“EPS目标达成且ESG改善”（ET_ESG=3）状态的概率。当面临财务目标与ESG改善之间的潜在权衡时（ET_ESG=1或2），达成EPS目标的企业更倾向于转向“仅ESG改善”状态，支持了H3。文化维度的调节分析显示，UA的交互项在“仅达成EPS目标”状态下的边际效应接近零，调节作用有限；LT的交互项在“仅ESG改善”状态下显著为负，再次表明长期导向削弱了财务绩效目标达成对ESG改善的促进作用，H4a和H4b均未获支持。
**3.4 稳健性检验**
为验证结果的稳健性，研究进行了多项检验。首先，将ESG衡量指标替换为MSCI ESG评级，并引入国家、行业和年份固定效应，同时将文化维度均值中心化，结果与基准模型一致。其次，采用多元逻辑回归处理有序变量的排序假设问题，结论不变。第三，剔除2020年和2021年新冠疫情时期的观测值后，EPS_l1的系数仍然显著为正。值得注意的是，在剔除疫情期间，UA × EPS_l1的交互项变得显著为负，表明疫情扰动可能掩盖了不确定性规避的负面调节作用；而LT × EPS_l1依然显著为负，与基准结果一致。
**4. 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前期财务绩效目标达成显著增强了企业后续ESG绩效，这说明财务绩效不仅是经营活动的成果，也是企业跨期资源配置的重要基础。通过缓解资源约束和外部融资压力，成功达成目标为企业提供了更大的战略灵活性，使其能够将资源从短期运营恢复转向ESG相关举措。在资源权衡情境下，财务目标达成扩大了企业在相互竞争目标之间配置有限资源的自主权，使ESG投资在特定条件下能够成为相对独立的战略优先事项。
关于文化调节作用，不确定性规避在统计分析中未显示出显著的调节效应，表明文化偏好本身可能不足以决定企业的ESG战略响应。相反，长期导向呈现显著的负面调节作用，这一发现与直觉相悖。可能的解释是，长期导向可能通过更复杂的机制影响ESG投资：长期导向型企业可能已将ESG考虑纳入战略规划和组织惯例，因此财务绩效目标达成所提供的增量激励较小；此外，高长期导向国家的企业可能已达到相对先进的ESG实践水平，进一步改善面临更高的边际成本和递减的回报；再者，长期导向可能增强战略资源纪律，管理者在新投资评估中采用更严格的效率和机会成本标准，因此即使拥有额外资源也不会立即分配至ESG。
研究结论指出，企业在上一期达成财务绩效目标后，更有可能在下一期改善ESG绩效，这暗示财务目标达成可能缓解资源约束和外部融资压力，为企业将资源分配至可持续相关举措提供更大灵活性。文化维度的调节作用具有异质性：不确定性规避的调节作用不显著，而长期导向显著负向调节财务绩效目标达成与ESG改善之间的关系，具体表现为在高长期导向水平下，当面临资源权衡时，企业转向“仅ESG改善”状态的可能性降低。
该研究有三点理论贡献：第一，从动态视角拓展了企业ESG决策研究，揭示了跨期资源配置在塑造企业可持续战略中的作用；第二，为资源基础观和战略资源配置文献提供了见解，说明企业资源条件的变化可能与财务目标和可持续目标之间的平衡有关；第三，通过考察国家文化在财务绩效与ESG战略关系中的权变作用，推进了跨国可持续研究，表明长期导向的影响取决于企业资源配置情境。实践方面，研究强调将企业资源约束纳入监管和政策框架的重要性，政策制定者应超越一刀切的方法，制定考虑企业风险偏好、资源条件和长期投资取向的情境化策略。研究的局限性包括未充分考虑管理层异质性、文化指标在国家层面保持不变、目标设定过程的内生性以及未纳入ESG目标失败的制度约束，未来研究可从这些方向加以拓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