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影响、适应性韧性与再生性畜牧业采纳：高安第斯骆驼科动物农业生态系统中的韧性陷阱

《Sustainability》：Climate Change Impacts, Adaptive Resilience, and Regenerative Livestock Adoption: A Resilience Trap in High-Andean Camelid Agroecosystems

　　

摘要

安第斯畜牧业农业生态系统依赖草地和土壤功能以维持生产力，而这些功能正受到气候驱动的冰川退缩、牧场退化以及日益频繁的霜冻、冰雹和干旱的威胁。本研究以社会-生态系统韧性思维框架为基础，提出并验证了一个解释性模型，考察感知的气候变化影响（IMP）如何驱动再生性畜牧业采纳（ADOP）并影响畜牧业绩效恶化（DES），其中适应能力和韧性（RES）作为中介构念。再生性畜牧业通过土壤、饲草、水分和生物多样性管理、动物福利以及气候适应策略进行操作化。研究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并运用二阶构念，对秘鲁普诺地区91名南美骆驼科动物生产者的调查数据进行了分析。气候影响显现为适应性韧性的最强前因（β = 0.718）和再生性采纳的最强前因（β = 0.604），并对绩效恶化具有显著直接效应（β = 0.292；p = 0.041）。然而，韧性并不能显著预测采纳（β = 0.075；p = 0.619），揭示了将适应能力与生态转型割裂开来的制度、技术和知识相关障碍。采纳（β = 0.327；p = 0.002）和韧性（β = 0.335；p = 0.003）均与绩效恶化呈正相关，表明这是一种反应性遏制而非巩固性恢复。研究发现表明，高安第斯畜牧业系统呈现的是适应性而非变革性韧性，有效的再生性转型需要参与式、情境敏感的方法，并辅以政策和技术的支持，以增强脆弱社区长期的生产可持续性和粮食安全。

**论文解读：高安第斯骆驼科动物农业生态系统中气候变化影响、适应性韧性与再生性畜牧业采纳的“韧性陷阱”**

**1. 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

在全球气候变化日益严峻的背景下，高山生态系统及其依赖其生存的畜牧业生产系统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安第斯高地是南美骆驼科动物的主要栖息地，拥有约750万头羊驼（Vicugna pacos）、400万头llamas（Lama glama）等，为秘鲁、玻利维亚、阿根廷、智利和厄瓜多尔的约20万个家庭提供生计。秘鲁集中了全球约87%的南美骆驼科动物种群，其养殖是近9万名生产者经济、社会和文化支柱，但这些生产者大多生活在贫困和极端贫困之中，面临地域排斥和基础设施、服务及市场准入方面的结构性鸿沟。该区域的气候变化影响尤为剧烈，冰川退缩、牧场退化以及霜冻、冰雹和干旱等极端天气事件的频发，直接威胁到草场和水资源的可用性，进而影响骆驼科动物的健康和生产绩效，形成了复合脆弱性情景。尽管再生性畜牧业被视为一种有前景的气候智能型生产模式，但在亚洲、非洲和南美洲等关键区域的相关实证研究仍然匮乏，尤其是在高安第斯骆驼科动物农业生态系统领域。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反刍动物和温室气体排放，对再生性实践如何同时支持气候适应、韧性和减缓的综合证据仍然稀缺。因此，本研究旨在弥补这一空白，基于韧性思维框架（Resilience Thinking framework），通过实证模型探究感知的气候变化影响、适应性韧性、再生性畜牧业采纳与系统绩效恶化之间的复杂关系。该研究发表于《Sustainability》期刊，其意义在于为理解脆弱地区社会-生态系统对气候压力的响应机制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和实证依据，并为相关政策制定提供了科学参考。

**2.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在秘鲁普诺（Puno）地区开展了一项定量研究。以该地区3600至4200米海拔高度的南美骆驼科动物农场（fundo）所有者为分析单元，通过面对面结构化访谈收集了91份有效问卷。研究基于韧性思维和社会-生态系统的理论文献设计了包含四个部分的调查工具，内容涵盖气候影响感知、适应能力与韧性、再生性实践采纳及系统绩效恶化，均采用五级李克特量表。样本中54%为男性，46%为女性。数据分析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PLS-SEM），利用SmartPLS 4.1.1.7软件进行估计，模型包含一个反映性构念和三个构成性构念，通过5000次自助抽样（bootstrapping）检验路径系数显著性。

**3. 研究结果**

**3.1 模型描述**：研究模型包含一个由反映性指标组成的潜变量——气候变化适应能力与韧性（RES），以及三个由构成性指标组成的潜变量——气候变化影响（IMP）、再生性畜牧业采纳（ADOP）和畜牧业系统绩效恶化（DES）。

**3.2 反映性测量模型**：经过对RES构念的指标净化和调整，最终保留了三个反映行为和集体适应性能力的指标（re01、re03、re05），删除了涉及个体信息、技术和获取渠道的弱载荷指标。调整后的模型达到了可接受的内部一致性和收敛效度（α = 0.714，rho_C = 0.842，AVE = 0.644）。这一净化结果反映了该研究群体在物质和信息获取方面近乎一致的限制性条件。

**3.3 构成性测量模型评估**：通过5000次自助抽样评估构成性构念。IMP构念的指标外部方差膨胀因子（VIF）值在1.239至2.038之间，无严重共线性问题，其中im03、im05、im06和im08四个指标权重显著。对于ADOP二阶构成性构念，经济和社会管理（β = 0.83，p = 0.001）、动物福利（载荷 = 0.752）、饲草策略和牧场（载荷 = 0.602）以及气候适应（载荷 = 0.599）四个维度达到保留阈值；土壤管理、教育和监测、水分管理和生物多样性四个维度虽然未达阈值，但因理论重要性被保留。DES二阶构念中，经济绩效和生产绩效具有显著权重，而运营和商业绩效维度虽权重不显著，但因其捕获市场准入和供应链中断的独特层面，故基于理论依据予以保留。

**3.4 结构模型评估**：结构模型结果显示，模型对RES的方差解释力为51.6%，对ADOP为43.5%，对DES为68.2%，其中对DES的解释力较强。假设检验中，IMP对RES的效应显著（β = 0.718），支持假设H1；RES对ADOP的效应不显著（β = 0.075，p = 0.619），拒绝假设H2；IMP对ADOP的直接效应显著（β = 0.538），支持假设H3；IMP对DES的直接效应显著（β = 0.284，p = 0.041），支持假设H4；RES对DES的效应显著且为正（β = 0.335，p = 0.003），支持假设H5；ADOP对DES的效应显著且为正（β = 0.327，p = 0.002），支持假设H6。模型整体无内部多重共线性问题（VIF值范围1.0至2.712）。R2值计算结果表明，模型解释力较强。此外，通过ADOP和RES的两条中介路径中，部分特定间接效应不显著，这进一步印证了适应性韧性与再生性采纳在此情境下作为结构性不连贯的反应存在。

**4. 讨论总结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研究表明在极端贫困和结构性脆弱背景下，气候压力是适应性韧性和再生实践采纳的主要驱动力（IMP→RES β = 0.718；IMP→ADOP β = 0.538）。然而，RES对ADOP的路径不显著，揭示了韧性作为生存机制而非转型驱动力的本质，即存在“韧性陷阱”（resilience trap）。RES和ADOP均与绩效恶化正相关，凸显了反应性遏制而非巩固性恢复的动态。这些发现意味着高安第斯畜牧业系统中的再生性采纳更多是对气候压力的紧急响应，而非得到机构支持的主动转型策略。研究认为，有效的再生性转型需要集成的、参与式的方法，将技术支持、财政支持与传统和本土知识相结合，并辅以能够将适应性韧性转化为变革性、生态恢复性实践的政策，以增强高安第斯畜牧社区长期的生产可持续性和粮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