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ability and Rehabilitation》：Participation of people with disability in the co-design of public built environments: a scoping review
**摘要**
**目的** 本综述旨在梳理并综合现有文献，探讨残障人士如何参与公共建成环境的协同设计，以及哪些因素影响参与者的体验与成果。
**方法** 本综述采用Arksey与O’Malley[Citation1]的方法学框架。证据来源于对同行评审数据库的系统检索。纳入标准为：涉及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设计的文献，发表于2006年12月至2025年6月之间，且以英文撰写。
**结果** 检索共识别出391篇文献，其中40篇符合纳入标准。研究结果表明，残障人士的参与通常发生在旨在改善现有环境项目的早期设计阶段。促进因素包括持续协作、包容性与创造性方法以及系统性支持。障碍包括决策权的结构性限制、调和不同价值观及将生活经验转化为设计方面的挑战，以及不可及的方法。感知到的成果包括设计改善与可达性提升、个人成长以及更广泛的社会效益。
**结论** 让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的协同设计被认为能够改善设计流程与成果，并可能产生个人与社会效益。需要进一步审视实践以及强化协同设计的因素。
**对康复的启示**
- 应让残障人士作为积极合作伙伴参与公共建成环境协同设计的各个阶段，确保对其影响参与、独立性和包容性的决策产生实质性影响。
- 协同设计流程应清晰、可及且透明，并促进具有不同残障经历的人士参与。
- 残障的生活经验应被视为与专业知识同等的专门知识，并整合到设计决策中。
- 应采用包容性的沟通、反思与评估方法，以支持多样化参与，并基于环境可用性（并非仅依据最低标准）评估成果。
**关键词：** 协同设计|残障|建筑|通用设计|公共建成环境
**引言**
用户参与设计过程被称为“参与式设计”（participatory design）——这是一个广义术语，涵盖用户积极参与服务、产品、研究或环境设计的任何活动[Citation2]。参与式设计是建筑实践中一种成熟的方法论，其根源可追溯至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民权运动[Citation3]。参与式设计代表了从“为使用者设计”向“与使用者共同设计”的转变，在建筑领域，其日益被视为创建更具包容性和情境响应性环境的宝贵方法[Citation4–6]。
参与式设计的方法和路径因用户在设计过程中参与的深度和程度而异。参照Arnstein[Citation7]的公民参与阶梯，参与程度可以从表面的一次性咨询，到用户对设计拥有更大影响力和权力的实质性协作。协同设计（co-design）被认为是一种真正协作性的参与式设计形式，指迭代、互惠的过程，用户被视为其生活经验的专家，并在整个设计过程中为知识发展、想法生成和决策制定做出贡献[Citation8]。通过这种方式，协同设计通过重新分配权力并将多元视角整合到设计中，挑战了传统的自上而下方法。
长期以来，残障人士被认为拥有宝贵的生活经验，能够有意义地为设计过程提供信息，并促进更具可达性和包容性的成果。鉴于建成环境经常构成无障碍障碍，残障人士早期参与建筑设计旨在识别并减轻这些障碍，避免其被固化于建成形态中[Citation9–11]。这种主动方法有助于创造不仅对残障人士更包容，对更广泛人群也更包容的环境，并反映了长期以来呼吁残障人士作为“用户/专家”（user/experts）参与设计过程，从而增强通用设计（universal design）应用的诉求[Citation12,Citation13]。
残障人士参与建筑协同设计通常与住房和建筑设计相关联，因为这些领域涉及定义明确的用户群体（例如参见：[Citation14,Citation15]）。然而，在公共建成环境设计的背景下，实现这种参与的方法尚不清晰。由于缺乏先前关于该主题的文献综述，目前尚不清楚残障人士当前如何参与公共建成环境的协同设计、过程如何被感知、哪些因素作为促进因素或障碍，以及取得了哪些成果。这些证据对于指导从业者、政策制定者和研究人员未来的工作至关重要，他们通过应用协同设计的见解，可以使实践超越合规性，迈向积极促进包容、独立和参与的通用设计环境。
本研究旨在系统性地梳理和综合现有文献，涉及残障人士如何参与公共建成环境的设计、关于残障人士建筑协同设计的已知信息，以及哪些因素影响参与者体验和取得的成果。
**关键术语**
在本研究中，根据《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 CRPD）[Citation16]，“残障人士”（people with disability）一词指“肢体、精神、智力或感官有长期损伤的人，这些损伤与各种障碍相互作用，可能阻碍他们与其他人平等地充分有效参与社会”（第一条）。作者承认，与残障相关的术语是社会建构的、交叉性的，并随时间而变化。作者还认识到，一个人的残障生活经验受这些经验与其他个人属性和身份（包括文化、社会经济地位、性别、性取向和宗教）相互作用的影响[Citation17,Citation18]。在本综述中，该术语被包容性地用于指代任何年龄、具有单一或多重损伤形式的人。
认识到描述参与式设计方法的术语使用不一致[Citation2]，作者对“协同设计”一词采用了广泛的概念化定义，并在检索中纳入了报告任何形式参与公共建成环境设计的文献。出于分析目的，参与式设计方法的描述参照其与Arnstein的参与阶梯[Citation7]以及Sanders和Stappers的协同设计定义——即一种真正协作性的参与式设计形式，涉及迭代和互惠的过程，用户被视为其生活经验的专家，并在整个设计过程中为知识生成、想法发展和决策制定做出贡献[Citation8]——的一致性进行了审查。该方法旨在捕捉关于协同设计及涉及残障人士的其他参与式设计形式的已知信息。
在本研究中，“公共建成环境”（public built environments）一词指支持社区、文化、教育、公民、娱乐或服务相关活动的人造室内、室外和交通相关环境。这些环境可包括公共建筑、交通设施、公共开放空间、城市区域及相关的公共使用区域。
**方法**
选择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以系统、全面地探索与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协同设计相关的现有文献。研究方法采用Arksey和O’Malley的框架，并遵循五个连续阶段：1) 确定研究问题；2) 确定相关研究；3) 研究选择；4) 数据图表化；以及5) 整理、总结和报告结果[Citation1]。报告遵循PRISMA-ScR范围综述指南[Citation19]以确保严谨性。综述方案于2024年11月制定，并于2025年2月在开放科学框架（Open Science Framework）注册[Citation20]。与Arksey和O’Malley[Citation1]的方法一致，未对纳入的单项研究质量进行批判性评价。
**阶段1）确定研究问题**
人群、概念、情境（Population, Concept, Context, PCC）框架[Citation21]指导了研究问题、纳入和排除标准的制定。该框架的应用如下：人群——具有残障生活经验的人；概念——协同设计过程；情境——公共建成环境。为指导本综述提出的主要问题是：“关于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协同设计，已知信息有哪些？”此外还提出了四个次要综述问题以更详细地探讨该主题：(a) 残障人士通过哪些方法参与公共建成环境的协同设计？(b) 参与者对这些过程的体验和看法是什么？(c) 哪些因素构成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协同设计的障碍和促进因素？(d) 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协同设计取得了哪些成果？
**阶段2）确定相关研究**
检索策略由一个具有多种专业背景（职业治疗、残障与包容、建筑）的研究团队制定。具有健康与建筑专业知识的大学图书馆员也做出了贡献。
鉴于所探索的主题具有跨学科性质[Citation22–24]，在健康、建筑和社会学领域检索了以下数据库：CINAHL Complete；MEDLINE Complete；APA PsycInfo；Avery Index to Architectural Periodicals；Art & Architecture Source；SocINDEX with Full Text；以及E-Journals。检索于2025年2月完成，并于2025年6月重复以识别任何新出版物。
检索词根据感兴趣的人群、概念和情境制定，并根据检索文献的相关性优化了布尔运算符（见表1）。还为每个概念确定了关键词和索引词，并适用于所检索的每个数据库。
**表1. 检索词。**（下载CSV，显示表格）
对三个关键概念中的每一个，分别在文章标题“OR”摘要中进行了识别术语的检索。然后，将三个概念检索用“AND”组合，以获得与综述问题相关的结果。还采用了追溯法（ascendancy approach），即手动筛选纳入来源的引文，以识别可能符合纳入标准的进一步研究。
纳入标准要求文献讨论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设计。为了捕捉所有相关研究并理解参与是如何被讨论和实施的，无论文献对该主题的论述程度如何，均纳入研究。
承认《残疾人权利公约》[Citation16]对环境可达性、通用设计以及残障人士社会参与的研究和实践具有重大影响，因此纳入了自其通过之年2006年至2025年的文献。由于综述团队仅使用单一语言，因此仅纳入以英文发表的文献。若文献涉及住房、服务、政策和/或技术设计，仅关注环境评估而非设计，仅以会议摘要或非同行评审出版物形式提供，则予以排除。
**阶段3）研究选择**
第一作者完成了数据库检索和初步标题筛选，以确定可用文献的范围。所有识别出的来源被整理在Microsoft Excel工作表中，并删除了重复项（n=54）。随后，第一和第二作者根据纳入标准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并通过讨论在存在差异时达成共识。在此过程中隐藏了作者姓名以减少选择偏差。随后获取潜在相关来源的全文，并将其引文导入Endnote。研究团队在筛选过程中定期开会，以完善纳入标准并解决冲突。图1使用PRISMA-ScR流程图[Citation25]展示了筛选选择过程的概览。
**图1. PRISMA-ScR[Citation25]筛选过程概览。**（读取详细图片说明，全尺寸显示）
该流程图详细说明了同行评审文章的选择过程，包括识别、筛选、合格性和纳入阶段。它显示了通过数据库检索识别出391条记录，全部经过筛选，标题/摘要审查排除293条，删除重复项54条。在合格性阶段，评估了44条记录，因特定原因排除23条，通过引文追踪识别出19条。最终，纳入40条记录进行定性综合。箭头指示了过程流向和阶段间的联系。
**阶段4）数据图表化**
第一作者系统地从纳入文献中提取数据，并将其图表化到电子表格中。图表化的细节包括标题、年份、出版物类型、目的、地点、研究设计、方法论、建筑类型、参与式设计术语、涉及的参与者、参与时间、参与式设计方法、参与者的看法和体验、障碍和促进因素，以及报告的成果。
**阶段5）整理、总结和报告结果**
在此阶段，数据被系统地整理、分析和报告。定量数据（如出版地点和年份）使用描述性统计（如频率和百分比）进行分析。定性数据被分析以识别主题，并形成现有文献的叙述性说明，认识知识的优势和差距，并阐明未来研究的潜在方向。每项研究根据已发表报告中明确体现的最高参与水平进行编码。研究编码为“咨询”（Consultation），即残障人士贡献了经验、反馈或想法，但没有共享决策的证据；编码为“伙伴关系”（Partnership），即报告描述了迭代协作、设计开发或对决策的协商影响。此外，为了概念化残障人士参与设计过程的时间，研究被映射到斯坦福d.school设计思维过程（Stanford d.school Design Thinking Process）[Citation26]。该过程概述了以人为本的设计方法，包括五个阶段：共情（empathise）（理解用户及其需求）、定义（define）（明确定义要解决的问题）、构思（ideate）（生成创造性解决方案）、原型制作（prototype）（开发想法表征）和测试（test）（与用户评估原型并根据反馈进行完善）[Citation26]。
**结果**
**证据来源**
共有40项条目符合纳入标准，其特征汇总于表2。纳入来源发表于2011年1月至2025年6月之间，近年出版物数量呈上升趋势。大多数（80%，n=32）发表于过去10年内。截至2025年6月，已发表6篇；这是综述中任何年份的最高数量。纳入研究来自23个国家，比利时（n=7）和澳大利亚（n=6）是最常见的两个国家。36篇为期刊文章，4篇为会议论文集。其中，35篇描述了研究项目，主要为定性研究（n=30），3篇为学术评论，2篇为文献综述。反映该领域的多学科工作，这些研究发表于关注设计（n=16）、健康学科（n=8）、环境（n=7）、特定人群（n=5）、活动（n=3）和技术（n=1）的来源中。报告了多种公共建成环境类型，最常见的是使用“城市环境”（urban environments，n=12）和“建成环境”（built environments，n=9）等宽泛描述。在关注特定类型公共建筑的文章中，最常见的是博物馆（n=6）、大学（n=4）和市政设施（n=4）。从纳入文章中提取的进一步细节见表3。
**表2. 纳入证据特征汇总（n=40）。**（下载CSV，显示表格）
**表3. 纳入文献汇总。**（下载CSV，显示表格）
**参与式设计的方法**
为了理解残障人士如何参与公共建成环境的设计，根据用于描述参与式设计的术语、涉及的参与者、跨设计阶段的参与时间以及采用的方法对数据进行提取和分析。
**术语**
在纳入的研究中，使用了14个不同的术语来描述残障人士如何参与公共建成环境的设计（见表4）。最常用的术语是“协同设计”（co-design，n=27），其次是“参与式设计”（participatory design，n=14）和“共同创造”（co-creation，n=13）。半数的纳入研究（n=20）未明确定义或解释所使用的术语。当对协同设计进行定义时，最常引用Sanders和Stappers[Citation8]的工作（n=10）。对协同设计定义（n=14）的主题分析突显了以下观点：用户应“积极参与”“贯穿整个设计过程”，并且协同设计涉及过程和成果中的“创造性”。定义还强调，协同设计是“一种需要权力转移的协作过程”。参与式设计的定义较为不具体，反映了对用户参与设计过程的更广泛概念化，而共同创造的定义与协同设计在概念或方法上没有明显差异。
**表4. 参与式设计细节汇总。**（下载CSV，显示表格）
**参与者**
在28项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设计的研究中，参与者被描述为：残障人士（n=11）；老年人（n=8）；盲人或低视力人士（n=6）；以及自闭症人士（n=4）。三个项目包括儿童。进一步细节见表4。
**参与时间**
当与斯坦福d.school设计思维过程[Citation26]对齐时，参与最常在早期阶段“共情”（Empathise，n=25）和“定义”（Define，n=25）中被描述，报告涉及“测试”（Test，n=10）阶段设计成果的研究显著较少。更多细节见表4和图2。
**图2. 斯坦福设计思维过程[Citation26]中残障人士参与的阶段。**（读取详细图片说明，全尺寸显示）
该图显示了五个水平排列的六边形。第一个六边形为浅蓝色，标注为“共情”，上方显示n=25。第二个绿色六边形标注为“定义”，也显示n=25。第三个为橙色，标注为“构思”，显示n=23。第四个为红色，标注为“原型制作”，显示n=15。最后一个深红色六边形标注为“测试”，显示n=10。每个六边形代表设计过程中的一个不同阶段，并附有相应的样本量值。
**采用的方法**
大多数项目旨在评估和改善现有环境的设计（n=19），而非设计新环境（n=9）。采用了多样化方法来理解人们如何体验环境，例如访谈、边走边谈（go-along interviews）、技术方法（techné）、走查（walkthroughs）、焦点小组和照片启发。在后期设计阶段，使用工作坊、模拟和参与式制图来构思、制作原型和测试设计方案。许多项目采用了创造性方法，如绘画[Citation35,Citation52]、拼贴或模型制作[Citation27,Citation52]、日记[Citation45]和叙事[Citation35]，而四项研究[Citation28,Citation39,Citation40,Citation50]遵循了结构化设计过程，如斯坦福d.school设计思维过程[Citation26]和Morales等人的协同设计四阶段[Citation67]。据报道，多样化方法被用于多个用户/专家群体。
**参与水平**
参与式设计方法根据其与Arnstein的公民参与阶梯[Citation7]的一致性进行分析。为此，开发了一个四级层级并应用于每项研究：级别1——告知（Informing，n=0）；级别2——咨询（Consultation，n=11）；级别3——伙伴关系（Partnership，n=14）；级别4——用户控制（User-controlled，n=0）。进一步细节见图3。
**图3. 参与式设计水平。**（读取详细图片说明，全尺寸显示）
该图以垂直排列方式说明了设计过程中用户参与的四个层级，并用红色文本标注。级别1“告知”描述设计师向用户提供信息。级别2“咨询”邀请用户分享意见。级别3“伙伴关系”涉及设计师和用户之间通过协商共享权力。级别4“用户控制”表示用户管理治理和决策。水平线分隔各层级以清晰显示，强调用户参与的渐进性质。
**参与者的体验和看法**
少数研究（n=4）旨在探索残障人士参与协同设计的体验和看法。研究结果表明，这些过程通常被残障人士和设计专业人员等其他参与者积极看待，并揭示了一些影响因素[Citation39,Citation53,Citation63,Citation64]。
**参与式设计的促进因素**
确定了三个促进参与式设计的关键因素：真诚且持续的协作；包容性、创造性和情境化方法；以及系统性支持。
文献报告称，真正的协同设计需要残障人士以迭代方式[Citation50,Citation64]在所有设计阶段积极参与[Citation46,Citation50,Citation58,Citation59,Citation63,Citation64]。还发现，参与必须是真诚的而非象征性的，残障人士直接参与决策过程[Citation35,Citation63]，并且生活经验应与专业或设计专业知识同等权重[Citation42]。建立以信任[Citation56]和共同抱负[Citation44,Citation57]为基础的真实协作关系[Citation28]也被报告为至关重要。
包容性、情境化和创造性方法被认为能促进参与式设计。清晰、透明的角色[Citation57,Citation63]以及精心策划的活动[Citation63]，包括为准备[Citation49]、反思[Citation39]和明确沟通[Citation27,Citation56]留出时间，被指出能增强包容性。此外，限制小组规模[Citation29,Citation56]和控制项目范围[Citation29]有助于保持焦点并促进更深入的参与。所有方法都必须无障碍[Citation32,Citation39,Citation63,Citation64]，适应当地情境[Citation30]，并通过灵活过程[Citation39,Citation53,Citation64]和调整资源[Citation28]支持残障人士。Erdtman[Citation34]指出，以交叉性方式认识残障是捕捉超越损伤的身份和经历的一种方式。同样，Eisazadeh等人[Citation32]强调需要考虑环境相关的价值观和意义，而不仅仅是功能性。创造性参与方法被认为能促进“超越语言”的设计[Citation49]，并有助于将生活经验转化为可操作的设计知识[Citation32]。
研究强调，跨专业协作对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设计很有价值[Citation35,Citation36,Citation44]，而来自组织[Citation64]、政府[Citation46]、非政府组织[Citation56]和政策制定者[Citation60]的机构支持加强了资源和可持续性。
**参与式设计的障碍**
参与式设计的障碍包括三个主题：决策权的结构性限制；调和不同价值观和将生活经验转化为设计的挑战；以及不可及的方法和结构。
研究强调了决策权的结构性限制，即残障人士对设计过程和成果的影响力有限。残障人士经常被排除在决策过程之外[Citation33,Citation34,Citation63]，很少收到关于设计投入的反馈[Citation33,Citation34,Citation63]，并且可能认为建筑师掌控一切，设计决定似乎是预先确定的[Citation62]。
在调和不同价值观和将生活经验转化为设计实践方面存在挑战，特别是由于协同设计相关的术语和期望不一致。协同设计定义及其与咨询的区别存在差异，据报道这会产生混淆、沮丧和被象征性对待的看法[Citation63,Citation64]。沟通也成为一个挑战，尤其是在长期项目中，缺乏记录、跟踪和跨利益相关者群体沟通设计决策和迭代的工具与流程[Citation54]。建筑优先事项（如美学、功能和可达性）之间的张力，以及设计专业人员对协同设计和残障知识水平的差异，也被指出会影响协作[Citation63,Citation64]。态度障碍进一步阻碍了进展，包括设计师假设他们已经了解无障碍需求、低估生活经验，以及依赖最低标准的合规性[Citation57,Citation63,Citation64]。此外，对用户/专家超越自身经验做出贡献的能力的怀疑[Citation52]被认为限制了其应用并削弱了有意义的参与。
一些研究将设计方法和工具描述为对残障参与者不可及[Citation29,Citation53]，并主张提供额外或调整资源[Citation53,Citation63]。设计过程的结构方面也被识别为可能覆盖包容意图的障碍[Citation9,Citation41]。实例包括需要应对时间压力[Citation33,Citation34]、长期维持迭代参与[Citation50]，以及向利益相关者群体监测、记录和沟通设计变更[Citation54]。虽然扩大代表性（如纳入不同损伤、性别和年龄的人）的努力被认为重要，但也产生了额外挑战[Citation45]。最后，协调用户群体之间竞争优先事项的需要被指出可能导致设计方案增强了一组人的可达性，却无意中为另一组人创造了障碍[Citation30]。这些挑战因知识差距而加剧，特别是关于如何有意义地纳入研究不足的群体，如具有复杂沟通障碍的年轻人[Citation36]。
**参与式设计的成果**
关于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筑设计的成果，确定了四个主题：增强的设计输出；增强的设计过程；个人影响；以及更广泛的社会效益。重要的是，在纳入的文献中，报告的成果反映了参与者的感知，而非客观测量的结果。
研究结果表明，残障人士的参与可以增强与可达性[Citation29,Citation40,Citation46]、安全性[Citation46]、包容性[Citation32,Citation70]、以用户为中心和情境敏感性[Citation70]相关的建筑设计成果。适老设计[Citation27,Citation30,Citation35,Citation42,Citation46]、自闭症友好设计[Citation31,Citation52,Citation64]和通用设计[Citation64]的应用被认为通过参与得到加强，而Lakoud等人[Citation40]观察到有机会帮助调和可达性与遗产保护之间的张力。更广泛地，研究报告了改进的设计成果[Citation42,Citation63,Citation64]，这些成果具有创新性[Citation58,Citation59]和创造性[Citation48,Citation53]。
增强设计过程的策略包括识别环境障碍[Citation28,Citation30,Citation44,Citation45,Citation50,Citation55,Citation56,Citation58,Citation59,Citation70]，特别是感官障碍[Citation40,Citation61]，制定针对性的缓解策略[Citation28,Citation30,Citation50,Citation55,Citation70]以及更明智的决策[Citation34]，因为生活经验提供了比通用数据更丰富的见解[Citation42]。
个人成果也被报告。参与过程被认为增进了参与者（特别是设计专业人员）关于残障[Citation28,Citation53,Citation55,Citation63]、环境障碍[Citation35,Citation40,Citation58,Citation59,Citation61]和无障碍责任[Citation33,Citation34]的知识。虽然Scott[Citation53]和Watchorn等人[Citation64]确定了积极的情感体验，但其他研究报告称，未满足的期望或管理不善的过程可能导致负面结果，如失望、顺从和不信任，特别是对残障人士而言[Citation33,Citation34,Citation63]。
与具有残障生活经验的人共同设计也被认为有助于更广泛的社会成果。Oostermeijer等人[Citation43]指出了实现特定健康相关成果的潜力（即减少医院精神疾病患者的限制性做法），Perry等人[Citation46]也指出了潜力（即增加老年人的身体活动）。更广泛地，社会包容可能得到增强[Citation51]，并为残障人士创造就业机会[Citation9]。长期来看，协同设计可以通过在设计过程早期减少障碍[Citation63]和培养社区对设计成果的主人翁意识[Citation63]来产生经济效益。协同设计也被视为解决长期存在空间不公正问题[Citation47]、挑战现有权力不平衡以及赋予残障人士能动性和权力的一种方式[Citation37,Citation47,Citation48,Citation51]。通过这样做，残障人士的自决可以以符合《残疾人权利公约》（CRPD）[Citation16]和原住民权利框架[Citation46]的方式得到增强。
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参与水平与跨设计阶段的参与程度之间存在关系。残障人士的咨询级参与通常与在早期设计阶段提供分享环境经验和贡献想法的活动相关。相比之下，伙伴关系级参与更常与参与后期设计阶段（包括原型制作、测试和完善设计方案）相关。当参与仅限于咨询或早期阶段参与时，决策权未被共享，成果主要与识别可达性问题相关，而非对设计发展的有意义贡献。相比之下，展示伙伴关系级参与的研究，其特征是跨所有设计阶段的持续和迭代参与，更强烈地与真诚协作和共享决策等关键促进因素一致。
**讨论**
本综述审查了关于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设计的现有文献。研究结果突出了当前方法的潜力和挑战，并确定了可以加强参与和成果的实用方法。
本综述的一个关键贡献是观察到的参与深度与设计过程不同阶段参与程度之间的关系。被表征为咨询级参与的研究，注意到在设计的共情和定义阶段让残障人士参与，并主要与识别可达性问题和产生改进想法相关。相比之下，伙伴关系级方法涉及残障人士参与原型制作、测试和迭代完善。虽然根据项目目标，不同参与水平可能是适当和有效的[Citation71]，但研究结果突显了对建筑研究、评论和实践中与参与式设计（特别是协同设计）相关术语的准确性和一致性提高的迫切需求。更大的一致性将加强该领域工作的严谨性和可信度，同时为参与者的角色、贡献和期望提供更清晰和透明的信息。鉴于参与式设计的多学科性质，术语必须在学科间以及残障人士中具有意义并被一致理解，这一点尤为重要。
除了理解参与如何发生和被描述，本综述还突出了协同设计过程中谁被代表的重要差距。参与者特征被广泛报告，大多数研究依赖于“老年人”“残障人士”或“自闭症人士”等同质化描述符。这种缺乏详细身份数据的情况掩盖了用户/专家身份的交叉性质，并限制了对研究结果的解释。此外，具有复杂沟通需求和智力障碍的个体似乎代表性不足。这些差距限制了普遍性并引发公平担忧，因为研究结果可能无法充分反映更边缘化群体的需求。重要的是，在设计过程中吸引具有不同残障经验的人并采用跨残障视角，有助于最大限度地提高对所有群体的相关性和成果，认识到对某一群体有益的无障碍策略可能对另一群体无效甚至具有排斥性。未来研究应优先考虑更细致和全面的参与者报告。这将提供更深入的见解，不仅了解参与者的特征，而且更重要的是了解不同用户/专家群体如何体验和感知协同设计。
研究结果还提供了对支持有意义参与条件的见解。持续协作、包容性和创造性方法以及系统性支持是真正协同设计的关键促进因素。这些发现强调了从象征性咨询转向持续的、得到充分支持的实践伙伴关系的重要性。由于只有少数研究报告使用了正式设计模型或框架来指导其过程[Citation28,Citation39,Citation40,Citation50]，研究人员和从业者有机会考虑是否可以通过应用模型来加强过程，并将残障人士的角色扩展到后期设计阶段。本综述出现的一个局限是，许多研究使用宽泛的参与者描述符，并且对协同设计方法如何实施或被参与者体验提供了有限细节。因此，对于哪些方法被不同用户/专家群体视为有效、包容或无障碍，缺乏足够的见解。这突显了进一步研究的明确需求，以提供更详细的方法学报告并捕捉参与者对协同设计方法的看法。
本综述还确定了有效协同设计的若干障碍。这些发现指出需要采取更有意识的方法来协调协同设计中的不同观点。由于设计本质上承载价值，汇集具有不同背景和优先事项的利益相关者不可避免地会引入竞争性价值观和观点[Citation72]。因此，调和这些差异取决于透明的协商过程、角色和影响水平的清晰性，以及积极管理关于贡献将如何影响成果的期望。同时，将生活经验转化为设计不仅需要无障碍的沟通工具和迭代反馈过程，还需要专业实践的转变，以承认经验知识与设计专业知识具有同等价值。潜在策略包括在专业和继续教育中嵌入协同设计、无障碍和残障研究；制定优先考虑包容性和参与式方法的实践指南和认证标准；以及实施需要并资助协同设计过程的组织和政策框架。这类方法可以帮助挑战关于用户/专家的规范性假设，同时支持从业者建立与多样化利益相关者协作所需的技能和反思能力。
解决这些障碍还需要更多关注协同设计团队的组织方式。本综述中的研究强调了跨专业协作以及在整个设计过程中将残障人士、设计师和其他利益相关者聚集在一起的价值。然而，除了认识到协作的重要性[Citation35,Citation36,Citation44]之外，文献对协同设计团队成员构成、责任分配方式以及领导力如何在团队和活动中分布提供了很少细节。因此，关于建筑协同设计团队的组成和组织的指导证据仍然有限。
沟通成为参与式设计实践中一个关键但发展不足的方面。尽管参与者重视迭代过程[Citation50,Citation64]，以及关于设计变更的沟通、反馈和透明度，但文献对如何促进协同设计团队内部和外部的沟通提供了很少指导，特别是在大规模或长期项目中。
研究中确定的一个空白涉及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设计的动机。虽然协同设计通常被框定为增强设计成果，但很少有研究询问参与者自己希望从参与协同设计过程中获得什么。理解参与动机和取得的成果可以加强招募、维持参与，并确保互惠效益。
残障人士参与设计过程一直被感知为能增强设计成果，特别是在物理和感官可达性方面。然而，这些成果反映了参与者的感知和反思，显然需要更结构化、客观的成果评估方法[Citation73]。在此，不仅评估环境可达性（依据最低标准合规性）很重要，还应考虑环境可用性（environmental usability）这一概念，它考量环境在多大程度上支持用户参与有意义的日常活动[Citation74]。还有机会将协同设计评估与已有的无障碍审计和入住后评估工具对齐，这些资源已被设计专业人员熟悉。虽然残障人士参与协同设计有可能影响社会包容、就业和经济影响方面的长期成果，但这仍是一个研究不足的领域。因此，开发评估这些长期成果的稳健方法不仅应作为研究优先事项，也应作为推动循证实践和确保协同设计为个人和社区带来持续效益的实际要求。
**结论**
本综述审查了残障人士参与公共建成环境设计的情况，并突显了协同设计在增强可达性、包容性和设计质量方面的潜力。研究结果表明，参与的深度和时间都很重要。参与最常在设计早期阶段被报告，持续参与后期阶段的例子较少。咨询级参与通常与识别可达性问题和产生改进想法相关，而伙伴关系级参与更常与持续参与设计开发、原型制作、测试和决策相关。虽然协同设计通常被积极看待，但有意义的参与并未一致实现。促进因素包括迭代协作、包容性和创造性方法以及系统性支持，而术语不一致、决策权有限、将生活经验转化为设计方面的挑战以及不可及的过程被发现会限制参与。
为加强该领域的实践，本综述的结果被用于制定残障人士建筑协同设计的五项指导原则[Citation1]：1. 确保持续和有影响力的参与；2. 使用清晰、可及和透明的过程；3. 重视生活经验与专业知识同等；4. 支持协作和资源充足的团队；以及5. 在整个设计过程中嵌入沟通、反思和评估。这些原则共同为加强公共建筑项目中协同设计的包容性和影响提供了基础。
未来研究应采用严谨且理论知情的方法，包括考察整个设计生命周期参与情况的纵向和案例研究设计。研究应评估过程与成果指标，包括与环境可达性、可用性、参与和包容性相关的主观和客观成果。还需要开发评估决策权、过程质量、沟通和协同设计团队结构的稳健方法，以及研究协同设计对参与、包容和更广泛社会成果的长期影响。
总体而言，残障人士参与协同设计具有显著潜力，有助于创造更无障碍、包容和社会响应性的公共建成环境。然而，实现这一潜力需要超越咨询，转向真正体现本综述所识别的指导原则的伙伴关系。
**披露声明**
作者未报告潜在利益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