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用于非天然光生物催化的酶发现与工程改造

《Current Opinion in Chemical Biology》:Discovery and engineering of enzymes for new-to-nature photobiocat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9日 来源:Current Opinion in Chemical Biology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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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生物催化(photobiocatalysis)将酶催化与光化学相结合,能够在温和条件下以高选择性实现具有挑战性的自由基转化。该领域的早期发展主要源于一个发现:酶结合的辅因子能与底物形成光活性电荷-转移(charge-transfer, CT)复合物,从而在光

  
光生物催化(photobiocatalysis)将酶催化与光化学相结合,能够在温和条件下以高选择性实现具有挑战性的自由基转化。该领域的早期发展主要源于一个发现:酶结合的辅因子能与底物形成光活性电荷-转移(charge-transfer, CT)复合物,从而在光照下引发自由基化学。然而,近期进展已通过多种机制大幅拓展了光生物催化的机制图景。本综述总结了自2024年以来报道的光生物催化主要进展。研究人员并未逐一罗列个别反应,而是聚焦于酶活性位点内自由基生成与截获的基本机制,并讨论这些机制原理如何指导用于非天然光生物催化的酶的发现、工程改造与设计。
引言(Introduction)

光生物催化将酶催化的高选择性、可进化性与光催化的机制多样性相结合,为不对称合成和可持续生物制造提供了新途径。本文从2024—2026年的研究进展出发,重点讨论自由基生成与调控机制。从机制上,近期进展可分为光酶催化(photoenzymatic catalysis)和双光氧化还原/酶催化(dual photoredox/enzymatic catalysis)两类。

光酶催化(Photoenzymatic catalysis)

光酶催化通过直接光激发酶结合辅因子、氨基酸侧链或瞬时光活性中间体启动催化,无需外部光催化剂。天然光酶很少,代表性例子包括黄素依赖的DNA光裂合酶(photolyase)、NADPH依赖的原叶绿素酸酯还原酶(LPOR)和黄素依赖的脂肪酸光脱羧酶(FAP)。因此,当前研究主要集中于重编程天然酶或设计人工光酶。

天然酶辅因子的光激发(Photoexcitation of natural enzyme cofactors)

黄素辅因子存在氧化态醌型(Flavox)、半醌型(Flavsq)和还原态氢醌型(Flavhq)。激发态氢醌(Flavhq?)是强还原剂(E1/2≈?2.3 V vs SCE),可实现单电子还原,生成氮中心自由基、烷基自由基和烯烃自由基阴离子等。激发态氧化黄素(Flavox?)则是强氧化剂(E1/2≈+1.8 V vs SCE),可驱动单电子氧化和氧化还原中性反应,包括自由基环化、烯烃氢磺化、亚磺酰胺动力学水解、C(sp3)–C(sp3)交叉偶联和烯烃叠氮羟化。吡咯喹啉醌(PQQ)依赖酶受光激发后可生成PQQ自由基阴离子(PQQ?–),通过单电子转移(single-electron transfer, SET)实现对映选择性分子内自由基环化。

具有人工光活性残基或辅因子的酶(Enzymes with artificial photoactive residues or cofactors)

人工光酶通过基因编码非天然氨基酸或生物偶联引入光敏剂。早期将含二苯甲酮的非天然氨基酸4-苯甲酰苯丙氨酸(BpA)遗传编码到蛋白支架中,通过三线态能量转移(energy transfer, EnT)催化[2+2]环加成。随后发展的化学遗传学策略结合半胱氨酸偶联与定向进化,可引入噻吨酮、呫吨酮和蒽醌等光敏剂,其中噻吨酮人工光酶具有优异的可见光活性和立体控制能力。最近还实现了含噻吨酮氨基酸的直接遗传编码,并拓展了EnT驱动的环丙烷和联烯去消旋化。另一种策略是引入人工光辅因子,如苯甲酮腺嘌呤二核苷酸(BpAD)作为NAD+类似物,用于分子间和分子内[2+2]环加成。二苯甲酮人工酶还可介导氢原子转移(hydrogen-atom transfer, HAT)实现分子间C–H氟化。

形成光活性复合物或中间体的酶(Enzymes forming photoactive complexes or intermediates)

这类酶通过酶活性位点内共价或非共价相互作用形成瞬态底物复合物或中间体。早期重要突破是发现NADPH依赖和FMN依赖还原酶能与多种底物形成光活性电子供体-受体(electron donor–acceptor, EDA)复合物;可见光照射后发生光诱导电子转移,在活性位点内启动自由基反应。利用该策略,工程化酮还原酶(KREDs)和亚胺还原酶(IREDs)实现了氰基迁移、去芳构螺环化和自由基介导的胺合成;烯还原酶(EREDs)则用于合成手性烷基氯、腈和氟化物。此外,I类醛缩酶经工程改造后,可通过烯醛与催化赖氨酸缩合生成光活性亚胺离子中间体,激发后作为强氧化剂触发羧酸的单电子氧化脱羧,产生烷基自由基进行立体特异性偶联。磷酸吡哆醛(pyridoxal phosphate, PLP)依赖的苏氨酸醛缩酶也能形成持续的光活性醌类中间体。光诱导配体到金属电荷转移(ligand-to-metal charge transfer, LMCT)也开始进入生物催化领域:从头设计的铈结合蛋白可催化1,2-二醇的C–C键裂解;镍取代的非血红素酶可通过LMCT实现光诱导C–S交叉偶联。

双光氧化还原/酶催化(Dual photoredox/enzymatic catalysis)

该类体系使用外部光催化剂与酶协同作用:光催化剂吸收可见光产生自由基或激发态中间体,酶提供手性环境控制区域、化学和立体选择性。根据酶类型分为含有机辅因子酶、含过渡金属辅因子酶和无辅因子酶三类。

含有机辅因子的酶(Enzymes with organic cofactors)

黄素依赖酶可与Ru(bpy)3Cl2或修饰钌催化剂配合,实现烯烃氢官能团化。反应由光催化剂通过SET生成自由基,随后自由基加成并由FMNhq进行酶促氢原子转移;光催化剂的还原半个循环调节黄素氧化态。游离FMN-Na、罗丹明6G、荧光素等也可作为外部光催化剂延长FMN激发态寿命或引发自由基形成。硫胺素依赖酶中,醛生成的Breslow中间体是良好电子供体,可在曙红Y、荧光素和罗丹明B等光催化剂作用下氧化生成碳自由基,实现醛类非天然C–C键构建,包括具有挑战性的三自由基排序反应。PLP依赖酶是另一类重要平台:PLP结合的氨基酸可形成醌类、氨基丙烯酸酯和烯胺等中间体,在双光氧化还原条件下拦截光生自由基,实现C–C键形成,包括三组分偶联,为手性非天然氨基酸和含氮砌块合成提供途径。

含过渡金属辅因子的酶(Enzymes with transition-metal cofactors)

铁辅因子(血红素和非血红素铁)天然介导氧化反应。与荧光素、曙红Y和曙红B等光催化剂联用,可从N-(酰氧基)邻苯二甲酰亚胺(NHPI酯)和有机硼试剂产生自由基,活性位点中的三价铁配合物捕获这些自由基,实现高对映选择性叠氮化、硫氰化和异氰化反应。铜基人工金属酶也有重要进展:将天然非血红素铁酶的铁中心替换为铜后,与罗丹明B协同可从氧化还原活性酯产生苄基自由基,进而实现自由基C(sp3)–N偶联。铜中心还可作为路易斯酸活化酮底物,使光生自由基在酶环境中加成到铜结合的烯醇化物上。

无辅因子酶(Enzymes without cofactors)

无辅因子酶也能与光氧化还原催化整合。例如I类醛缩酶通过活性位点赖氨酸与羰基底物形成共价烯胺中间体,外部光催化剂生成的自由基可与该中间体反应,实现非天然C–C键构建,拓展了可用于光生物催化的酶范围。

结论与展望(Conclusion and outlook)

光生物催化仍处于早期阶段。目前多数体系依赖高酶载量、纯化酶、昂贵辅因子、牺牲试剂或外部光催化剂,且对光照波长、氧气浓度、酶稳定性、光催化剂类型和辅因子周转敏感,使放大面临挑战。反应类型仍较窄,C–H官能团化、C–X键形成和复杂分子后期修饰有待发展。未来方向包括:将光生物催化从体外拓展至体内半合成或全合成;利用流动化学改善光照、传质、氧气控制和可放大性;通过辅因子工程调控氧化还原电位、激发态寿命和自由基反应性;以及借助人工智能、自动化和高通量筛选加速酶发现与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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