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通过音乐实现社会联结的多重路径

《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y》:Multiple pathways to social bonding through music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9日 来源: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y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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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被广泛认为具有促进社会联结(social bonding)的能力。然而,尽管研究主要聚焦于人际运动协调(interpersonal movement coordination),音乐连接人们的其他方式受到的关注相对较少。研究人员认为,音乐相关社会联结(mu

  
音乐被广泛认为具有促进社会联结(social bonding)的能力。然而,尽管研究主要聚焦于人际运动协调(interpersonal movement coordination),音乐连接人们的其他方式受到的关注相对较少。研究人员认为,音乐相关社会联结(music-related social bonding)超越协调运动,并通过多种形式的想象和共享社会体验(imagined and shared social experience)涌现。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概念框架,包含三条相互关联的路径:人际协调(interpersonal coordination)、无明确行为协调的共享社会体验(shared social experience without explicit behavioral coordination)、以及独自聆听时的想象社会体验(imagined social experience during solitary listening)。在这些路径中,音乐调动了时间预测(temporal prediction)、自我-他人整合(self-other integration)、奖赏加工(reward processing)和社会认知对齐(social-cognitive alignment)等相互作用机制,这些机制共同促进社会亲近(social closeness)、亲和(affiliation)和亲社会取向(prosocial orientation)。研究人员进一步强调了音乐特征和个体差异如何塑造这些过程。通过整合音乐心理学、认知神经科学和社会心理学的证据,该框架拓宽了当前关于音乐如何促进社会联结的视角,并指出了未来研究的概念和方法方向。
音乐相关社会联结(Music-related social bonding)

该论文将社会联结(social bonding)概念化为一个伞形结构,涵盖社会亲近(social closeness)、人际亲和(interpersonal affiliation)以及亲社会取向与行为(prosocial orientation and behavior)。这些结果可以出现在不同的社会情境中,并不必然要求共享体验或人际运动协调;即使在独处时聆听音乐,也能唤起抽象的社会联结感。研究者提出,音乐相关社会联结通过三条相互关联且非排他性的路径产生:人际运动协调(interpersonal movement coordination)、无明确行为同步的共享社会体验(shared social experience),以及独处时的想象社会体验(imagined social experience)。目前研究主要集中于人际协调,而想象社会体验受到的关注较少。论文还讨论了时间预测、自我-他人整合、奖赏加工和社会认知对齐等机制,并考虑了音乐特征和个体特质的调节作用。

音乐相关社会联结的情境(Contexts of music-related social bonding)

人际协调(Interpersonal coordination)

人际协调是最广泛研究的路径,指个体之间以同步或互补方式进行的运动耦合。即使没有音乐,仅依靠视觉节拍器作为时间参照,手指运动的同步便能增加亲和感。音乐通过提供共享的时间参考促进协调,相比节拍器,音乐能在更具参与性和情绪性的背景下增强社会联结;反之,实验性破坏联合音乐表演中的同步会降低社会联结。对舞蹈双人全身运动学的分析显示,前后向运动(如点头、上身摇晃)主要由音乐驱动,而手势和侧向运动则更多依赖与伙伴的视觉耦合,表明音乐可通过多通道互动塑造人际协调。

共享社会体验(Shared social experience)

音乐相关社会联结也可以在共享聆听情境中产生,此时个体共同体验音乐,但未必进行交互或行为协调。共享聆听可以增强愉悦感,进而促进亲社会行为。感知与表演者之间的社会联系也会增加对音乐的喜好。共享音乐体验可诱发心率、呼吸和皮肤电导等生理层面的同步,并可观察到与愉悦感受相似性相关的人际神经同步。然而,这类生理和神经耦合在多大程度上直接促进社会互动与联结,目前仍不明确。

想象社会体验(Imagined social experience)

音乐相关社会联结还可以通过推断或想象他人的存在而产生。聆听音乐能够增加想象性社会内容和社交互动想法,提供社会慰藉(social solace)。音乐聆听可发挥社会替代(social surrogate)的作用,缓解孤独感。这些效应可能源于音乐激活社会记忆、唤起熟悉他人的表征,以及与表演者或社会群体的想象性接触。不过,这类模拟是否与真实社会互动中的联结共享相同的机制,尚待研究。

音乐相关社会联结的机制(Mechanisms underlying music-related social bonding)

尽管三条路径的社会情境不同,它们都部分地依赖时间预测、自我-他人整合、奖赏加工和社会认知等机制,且这些机制的权重在路径间可能有所差异。

时间预测与神经夹带(Temporal prediction and neural entrainment)

音乐通常组织在重复的节奏模式中,听众能够感知稳定的节拍和节拍结构,从而支持时间预测并推动运动同步。预测过程使听众能够预期音乐事件、调整注意与期待、并与他人的行动相协调,为三条路径提供了共同基础。神经夹带(neural entrainment)——即脑节律活动与外部节奏结构及内部节拍模型的对齐——被认为是支持预测与同步的关键。有假说认为,神经夹带是音乐相关社会联结的神经生物学基础。脑电图超扫描(EEG hyperscanning)可用于研究社交互动中的神经过程。尽管脑间同步与音乐喜好和群体认同相关,但它并不能直接说明社会联结产生的机制。更具机制解释力的神经标记是β频段功率调制,它选择性地将他人的行为纳入自身的感觉运动表征,表明社会联结可被理解为将他人整合进自身感觉运动系统,而非单纯的脑间同步。

自我-他人整合(Self-other integration)

自我-他人整合指自身与他人的动作在加工表征上发生重叠,从而模糊自我-他人边界,促进社会联结。共享回路(shared circuits)和共同编码(common coding)理论认为,动作知觉与动作产生依赖重叠的神经表征。观察他人动作会激活相应的内部动作表征,使相似动作更易执行。这种共享表征支持运动模拟(motor simulation)和动作共表征(action co-representation),从而有助于预测事件、推断他人意图和协调集体目标。在音乐联合行动中,采用无创脑刺激干扰运动模拟会损害对合作者时间预测的更新能力,且该效应在高共情个体中更强。仅仅感知他人与音乐节奏同步运动便能吸引注意并增强其动作表征。自我-他人整合与自我-他人区分之间的平衡,既支持灵活精确的人际协调,又保留了个体施动感,有助于减少感知边界而不丧失自主性,从而促进社会亲近与亲和。

奖赏与神经化学机制(Reward and neurochemical mechanisms)

奖赏可能是三条路径的共同机制。在共享聆听中,推断或实际的他人在场可增强愉悦体验,并促进亲社会行为;当与伙伴同步运动时,尾状核(caudate)活动增强可预测更多亲社会行为。这提示想象性、共享性和协调性的音乐体验通过社会性增强的奖赏促进亲和、社会亲近和亲社会取向。多种神经化学系统可能参与其中:内源性阿片系统(endogenous opioid system)贡献于音乐参与的愉悦感以及集体音乐体验的亲和后果;多巴胺(dopamine)参与奖赏加工、动机和社会联结;催产素(oxytocin)可能进一步促进信任和社会亲和。

社会认知对齐(Social-cognitive alignment)

音乐还可通过社会认知推断促进联结。共享音乐体验可以传达音乐偏好的相似性,而这种偏好相似性被视为更深层价值观相似的信号,从而增加人际喜欢。通过推断共享的价值观和身份,音乐体验可以在没有外显互动的情况下促进人际理解和社会联结。

音乐相关社会联结的调节因素(Moderating factors in music-related social bonding)

音乐特征(Musical features)

多种音乐特征可能调节音乐相关社会联结,但已有实证研究仅涉及少数。参与性偏差(participatory discrepancies)——即表演者之间有意引入的微小时间偏差——被认为可增强运动参与和社会意义,但结果尚不确定。节奏复杂度和运动复杂度是潜在调节因素,中等复杂度可能通过提供足够的可预测性来维持共享时间框架,同时允许个体表达和创造性,从而优化社会联结。人声在独处聆听时对想象社会体验的作用较小;但在共享体验中,歌词可通过促进共同歌唱而增强亲和与亲近。

个体差异(Individual differences)

近期证据表明,共情特质可解释音乐促进社会联结的个体差异。在运动协调的视频范式中,高共情特质的参与者报告了更强的社会亲近,且同步与不同步伙伴之间的亲近差异随共情水平升高而增大。共情也可能影响想象社会体验:高共情被试对与音乐文化来源相匹配的族群表现出更强的内隐亲和。此外,在联合运动任务中,社会亲近随音乐享受程度增加而增强,且人际同步在音乐被高度享受时更具相关性。

结论与未来方向(Conclusion and future directions)

论文主张,尽管传统研究聚焦于人际同步,音乐相关社会联结实际上通过人际协调、共享社会体验和想象社会体验三条互补且非排他的路径产生。这些路径通过时间预测、自我-他人整合、奖赏加工和社会认知之间的相互作用促进社会亲近、亲和和亲社会取向。未来研究应考察社会联结的各成分(如亲和、信任、合作、社会亲近)如何被不同路径和机制分别塑造,并探索更广泛的调节因素,包括音乐特征和个体特质。还需检验相同机制在三条路径中是以不同权重参与,还是某些机制具有路径特异性。理解这些路径与机制有助于教育、社区和临床应用,例如音乐聆听提供社会慰藉,合唱促进社会联结和情感健康,基于伙伴的音乐与舞蹈干预可改善帕金森病患者的运动症状和社会亲近。方法学上,未来可结合同时电生理记录的时间精度与改善的解剖特异性,如基于光泵磁力计(optically pumped magnetometer, OPM)的超扫描系统;结合频率分辨网络估计(Frequency-Resolved Network Estimation via Source Separation, FREQ-NESS)等网络导向方法,有望识别与伙伴行为动态耦合的频率特异脑网络,并追踪实验诱导的亲近变化。这将使研究从脑间同步的描述性测量转向更具机制和生理学基础的音乐相关社会联结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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