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Opinion in Psychology》:What are we measuring when we measure attractive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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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发现,过去三十年来,面部吸引力研究已成为进化美学中最为显著且实证成果丰硕的领域之一。大量文献致力于理解为何某些面孔被认为具有吸引力,将审美判断与面部形态测量学(如平均化、对称性或性形态二态性)联系起来。尽管研究问题各异,吸引力评分常被解释为配偶价值与性
研究人员发现,过去三十年来,面部吸引力研究已成为进化美学中最为显著且实证成果丰硕的领域之一。大量文献致力于理解为何某些面孔被认为具有吸引力,将审美判断与面部形态测量学(如平均化、对称性或性形态二态性)联系起来。尽管研究问题各异,吸引力评分常被解释为配偶价值与性偏好的指标,反映了性选择在进化理论中的核心作用。然而,在该广泛文献中,一个结构规律性却鲜受关注:当男性和女性面孔在同一研究中被评估时,女性面孔平均评分比男性面孔高约0.4个标准差,即平均女性面孔的预期吸引力评分高于约三分之二的男性面孔。这种不对称性被称为性别吸引力差距(Gender Attractiveness Gap, GAP)。GAP存在于大多数数据集中,嵌入常用面部数据库的常模表,并在不同文化和方法背景下持续存在。它不仅被异性恋男性观察到,也被异性恋女性、男同性恋者、女同性恋者和双性恋参与者观察到。女性评分者的评分行为(对女性面孔评分显著升高,对男性面孔评分相对降低)难以用纯粹的基于配偶的吸引力判断解释。这些发现表明,明确的吸引力评分并不简单映射为性欲,而是捕捉了一种更广泛的审美反应,在异性恋和同性恋领域均起作用,其中女性外貌具有超越直接交配动机的审美显著性。此外,男性和女性吸引力在分布形态上也存在差异:女性面孔更接近正态分布,而男性面孔向左偏移(平均吸引力较低),但同时表现出不成比例的高吸引力右尾。这种分布不对称性表明,男性极端吸引力可能反映了男性生殖策略景观中的一条专门路径。GAP的存在挑战了将吸引力判断等同于配偶偏好的传统观点,并提示进化美学应更多关注产生判断的评价系统,而非将吸引力视为配偶价值的透明指标。
进化美学(Evolutionary Aesthetics)
进化美学研究审美评价的生物学起源与功能。该领域旨在理解为何某些特质、物体、环境或表现会被体验为具有审美回报。研究涵盖从面部吸引力与配偶选择到景观偏好、音乐、舞蹈、视觉艺术、装饰和创造力等主题。进化美学的一个核心假设认为,审美判断由进化心理机制产生。这些机制被认为通过自然选择和性选择塑造而成,因为它们引导生物体走向适应度相关的结果。面部平均化常被解释为发育稳定性和生物学质量的线索即为一例。对这类特质的偏好被认为增加了选择健康或有生殖价值配偶的概率,从而有助于进化时间上的生殖成功。因此,当今观察到的特定刺激特征与审美偏好之间的关联被解释为长期进化过程的产物。从这个角度看,吸引力评分源于刺激特征与观察者进化的感知、认知和动机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
性别吸引力差距(Gender Attractiveness Gap, GAP)
在大量文献中,一个结构规律性却出人意料地很少受到关注,尽管自性选择最早表述以来进化理论家已预见到它。达尔文在《人类的由来》中指出,与许多雄性展示更精致装饰的性二态物种相反,人类不寻常之处在于女性通常被视为“美丽性别”。后续作者附和了这一观察,但它基本上仍是一种修辞主张而非量化经验现象。直到最近,一项大规模跨文化已发表面部吸引力数据集的整合才系统检验了这种不对称性。该元分析揭示了一个稳健且可重复的模式:当男性和女性面孔在同一研究中被评估时,女性面孔平均评分比男性面孔高约0.4个标准差,意味着平均女性面孔的吸引力评分预期高于约三分之二的男性面孔。这种不对称性被称为性别吸引力差距(GAP)。GAP在大多数单独数据集中可见,嵌入广泛使用的面部数据库的常模表,并在不同文化和方法背景下持续存在。它在男性和女性评分者、不同性取向、年龄组和文化背景中均可观察到,且在各种刺激特征(包括种族祖先和年龄)中均存在。此外,GAP的幅度并不均匀:在女性评分者中始终比男性评分者更明显。引人注目的是,尽管存在于大多数数据集中,GAP几乎从未被报告、正式量化或纳入研究结果的理论解释。更重要的是,稳健GAP的存在提出了重要的概念和方法论问题。
如果吸引力评分主要被解释为配偶价值或性偏好的指标,观察到的评分模式在至少两方面挑战了这一解释。首先,女性面孔不仅被异性恋男性评价更高,也被异性恋女性、男同性恋者、女同性恋者和双性恋参与者评价更高。其次,女性评分者的评分行为(对女性面孔评分强烈升高,对男性面孔评分相对降低)难以与纯粹的基于配偶的吸引力判断解释调和。这些发现共同表明,明确的吸引力评分并不简单映射为性欲,对女性评分者而言尤其如此。相反,它们似乎捕捉了一种更广泛的审美反应,在异性恋和同性恋领域均起作用,其中女性外貌具有一种超越直接交配动机的审美显著性。因此,将吸引力判断视为与配偶偏好可互换可能掩盖人类审美认知的重要维度。
观察到的模式也具有重要的方法学意义。如果男性和女性评分者在判断吸引力时依赖不同的评价过程,测量不变性假设(即吸引力评分在不同组中反映相同的心理结构)就变得可疑。同样,如果女性面孔占据系统性升高的吸引力基线,跨性别的比较就难以解释。然而,面部吸引力研究通常合并评分者性别,在数据集内标准化评分,或主要关注同性内的变异,可能掩盖审美评价中更广泛的对称性。因此,被解释为反映特定配偶偏好或性选择特征的研究结果可能部分依赖于未检验的吸引力本身如何被评价的基础差异。
GAP暗示了何种审美认知?乍看之下,GAP的某些方面(尤其是异性评价)似乎与经典亲代投资理论广泛兼容,根据该理论,男性更强调身体吸引力、年轻和生育力线索,而女性在配偶选择中更多利用地位和相关资源特征。然而,观察到的评分模式并不能被这些配偶偏好中的性别差异直接预测。对吸引力的更强强调同样可能产生更严格的过滤、更窄的标准和更低的平均评分,而对身体吸引力的较低强调可能导致选择性较低从而更宽容的异性评分。结合同性评价考虑,GAP的整体架构反而指向一种更广泛的审美不对称性,其中女性外貌在人类面部审美感知中占据特权位置。在此解释下,面部吸引力评分可能不仅反映与配偶相关的评价,也反映跨越异性恋和同性恋背景的更广泛审美和社会注意过程。
为何这相关,如果GAP早被认识,进化美学今天可能有何不同?在方法上,可能出现一种测量改革,更清晰地区分性欲和配偶合意性与审美欣赏和明确吸引力判断。例如,对性吸引感兴趣的研究人员可能采用更直接的问题,如“你对此人感到多身体吸引?”数据库实践也可能不同,常规报告性别特异性基线而非合并评分者性别。同性评价可能不会被省略或仅视为控制或噪声,而是可能激发关于同性审美评价、社会比较和同伴导向美感知的理论工作。最后,GAP本身的原因和后果可能更早成为专门研究课题。更广泛地,经验美学可能发展出较少 exclusively 以配偶为中心的吸引力观点,纳入超越直接生殖背景的审美和社会注意过程。
除方法学后果外,GAP促使重新考虑吸引力评分实际测量什么。从进化美学角度看,主要研究对象不是独立于观察者的美,而是进化的审美评价系统。GAP的显著特征不仅是女性面孔获得更高评分,而是这种模式跨评分者、文化、性取向、年龄组和方法背景一致出现。从这个角度看,需要解释的现象不仅是面孔,而是产生判断的评价系统。GAP将注意力从作为配偶价值透明指标的吸引力转向产生判断的感知、认知和社会机制。与其问女性是否客观上更具吸引力,进化美学可能受益于问为何人类评价系统一致将女性外貌视为特别显著。这种不对称性是否反映进化的注意偏差、社会学习过程、性选择动态或某种组合仍是一个开放问题。然而,GAP证明吸引力评分不是配偶偏好的中性读数。它们是进化评价系统的输出,其结构仍仅被部分理解。
然而,GAP应如何解释?人们很容易得出结论认为女性比男性简单更具吸引力,或女性美在某种程度上优于男性美。但这种解释与男性美在人类文化史上占据的显著角色不相容。数千年来,男性身体和面孔在雕塑、绘画、文学和流行媒体中被表现、理想化和赞美。从古典雕塑到当代视觉文化,男性外貌反复作为审美注意和艺术创作的对象。因此,稳健GAP的存在不能被解释为男性美不重要或不存在。
分布不对称性
通过超越均值差异可以更清楚地理解这种张力,因为吸引力分布本身揭示了两性间的另一种不对称性。如果吸引力判断由两性中相同的底层评价过程产生,人们可能预期男性和女性分布主要在位置(即平均吸引力)上不同,而非形状上。观察到的模式表明并非如此。女性面孔显示更高的平均吸引力且接近正态分布。相比之下,男性面孔向左偏移,反映较低的平均吸引力,但同时表现出不成比例的高吸引力个体的右尾。在协调数据集中,这种右尾富集包含该数据集约8000张男性面孔的大约10%。重要的是,该模式不是由少量极端异常值驱动,而是扩展到分布跨越33个独立数据集的数百张独特面孔,涵盖多种种族背景和刺激来源,包括面部数据库、网络资料和作者策划的集合。尽管均值差异通常主导实证分析,近期定量遗传学和其他领域的工作表明,分布尾部可能构成值得研究的现象本身,而不仅仅是统计残差。
因此,男性美在艺术中的显著性可能不像初看那么矛盾:艺术表现可能不成比例地从男性吸引力分布的极端右尾中提取。然而,这种分布不对称性的起源本身仍未得到解释。换句话说,为何男性和女性吸引力分布应以这种方式不同?一个生物学上合理的可能性是,极端男性吸引力反映了更广泛男性生殖策略景观中的一条专门路径。源自亲代投资理论的经典性选择解释强调资源获取、支配和社会地位作为男性生殖成功的路径。然而达尔文本人反复指出,性选择可通过多种渠道运作,包括装饰、求偶展示或艺术表现。因此,极端男性身体吸引力可能构成这样一条路径:并非广泛分布于男性面孔,而是在存在时高度显著。在此解释下,极端吸引力在男性表型中占据专门位置,而女性吸引力则作为审美评价的更普遍维度。尽管推测性,这一观点产生可检验的预测,并说明了GAP如何为研究吸引力、性选择和替代生殖策略之间的关系开辟新途径。因此,GAP不仅作为经验观察有趣,也作为新问题的来源。
结论
GAP的显著之处不在于它证明女性比男性更具吸引力,而在于它暴露了人类审美评价的一个结构属性,尽管数十年研究,这一属性在很大程度上未被注意到。在致力于解释吸引力判断的广泛文献中,很少关注这些判断实际测量什么。GAP表明吸引力评分不能被视为配偶价值或性欲的直接指标。其重要性因此不依赖于更直接的性吸引测量能否减少或消除这种不对称性。即使能,GAP仍将具有理论信息,因为它揭示明确的吸引力判断捕捉了超越性欲的东西。中心问题于是从如何更准确测量吸引转移到为何人类评价系统一致赋予女性外貌更高的吸引力。从这个意义上,GAP最重要的贡献可能不是不对称性本身,而是它迫使进化美学面对关于吸引力、评价和人类审美认知本质的问题。
数据可及性
所有数据、分析脚本和材料均公开于Open Science Framework (
https://osf.io/98vrd/)。
利益声明
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CRediT作者声明
Eugen Wassiliwizky: 概念化;调查;方法论;可视化;写作——初稿;写作——评审与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