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作式能源改造中的关系性工作:理解技工作为中间行动者的角色

《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Relational work in collaborative energy renovation: Understanding the role of tradespeople as middle acto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29日 来源: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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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源改造政策迅速扩张,然而改造率仍低于气候目标,政策结果依然不均衡。原因之一是主流政策方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技术-经济框架,对组织与实施改造项目所依托的关系性条件关注不足。为弥补这一缺口,本文采用关系性视角,以法国一种新兴的协作式方法——协助型自翻新(Auto-

  
能源改造政策迅速扩张,然而改造率仍低于气候目标,政策结果依然不均衡。原因之一是主流政策方法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技术-经济框架,对组织与实施改造项目所依托的关系性条件关注不足。为弥补这一缺口,本文采用关系性视角,以法国一种新兴的协作式方法——协助型自翻新(Auto-Rénovation Accompagnée, ARA)——为案例,考察协作式能源改造如何被组织。该方法的基础是家庭与技工之间的紧密合作。基于一项结合220名建筑专业人士调查与30次半结构化访谈的混合方法研究,研究发现揭示了技工作为中间行动者组织与家庭协作的关系性工作的四个互补维度:关系性诊断、教学性工作、关系性与任务选择性,以及持续监督。这些实践与更强的家庭参与、对技术质量与安全的积极感知,以及更易获得高目标能源改造措施(尤其是保温干预)相关联,对面临能源脆弱性的家庭具有重要影响。超越ARA本身,本文认为协作式改造提供了一面诊断性透镜,使塑造能源改造的更广泛转型得以显现。尽管受访者一致识别出积极的技术与社会结果,这些实践的更广泛发展仍受到保险、责任认定及关系性工作认可度等方面的制度性错配的制约。本文的结论是,扩大高目标且具有社会包容性的能源改造规模,不仅需要技术创新与财政激励,也需要对技工所承担的关系性工作给予更多认可与支持。
论文解读:技工的关系性工作如何支撑协作式能源改造

研究背景与问题意识。近年来,以法国为代表的欧洲国家将建筑节能改造视为应对气候紧急状况、提升能源效率与减少社会不平等的关键政策工具,公共支持计划与财政投入迅速扩张。然而,实际改造率仍远低于气候目标,深度改造数量有限,且弱势家庭面临持续性的经济、组织与信息障碍。研究人员指出,主流政策深受技术-经济框架支配,过度依赖财政激励、信息供给与理性经济行为假设,忽视了改造项目在组织与实施过程中所依赖的关系性条件。技工处于政策目标、技术方案与日常生活实践的交汇点,是能够“成就或破坏能源转型”的中间行动者,但其作用在既有研究中未得到充分关注。针对这一缺口,该论文以法国新兴的协助型自翻新(Auto-Rénovation Accompagnée, ARA)为经验案例,考察家庭与技工之间如何通过关系性工作组织协作式能源改造。该研究发表于《Energy Research 》。

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该研究采用混合方法设计,经验材料来自法国建筑与改造行业。定量部分基于一份与参与Coop'Réno计划的从业者共同设计的问卷,于2025年6月至7月通过技能网络、地方合作社与支持组织发放,并在11月进行提醒补答,最终获得220名建筑专业人士的有效回答;样本中约80%为熟练技工与多工种从业者,其余为建筑师、项目经理与技术顾问。定性部分包括30次半结构化访谈,对象涵盖技工、顾问、制度性利益相关者、协调者与专业组织代表。定量数据使用Stata V.17进行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信度检验、交叉表、方差分析(ANOVA)、Wilcoxon符号秩检验、卡方检验、Spearman秩相关及有序logistic回归;定性材料采用溯因式编码,通过理论与数据的迭代比较提炼核心维度。

研究结果。**协作式能源改造的关系性组织**。通过访谈与调查,研究人员识别出技工组织家庭参与的四项互补维度。**通过关系性诊断吸引家庭参与**:技工不是采用标准化技术方案,而是通过个性化诊断、对话与信任构建,逐步构建家庭参与的条件,将诊断扩展至建筑技术评估之外,涵盖家庭期望、能力与约束。**通过教学性工作重新分配角色**:技工承担教学责任,将技术知识转化为可理解语言,根据学习能力安排任务顺序并定期核查;约92%的ARA实践者表示越来越多地扮演培训者或知识传递者角色。**持续监督**:技工通过示范、风险预防与工作节奏调整实现全程陪护;约80%的实践者报告在ARA工地上实施正式风险评估程序,86%系统性地演示技术与工具。**通过关系性与任务选择性配置参与**:参与并非统一组织,而是依据家庭能力、技术复杂性与工程条件动态调整;家庭参与集中于保温、气密性、地面覆盖与内部细木工等可通过示范、学习与专业监督确保质量的活动,而电气、管道与结构工程通常保留在专业责任范围内。

**与ARA相关的改造结果**。**家庭参与、改造可及性与项目掌握**:超过57%的ARA实践者报告家庭参与使改造项目更具雄心;97%观察到家庭对参与改造的自豪感,94%报告高满意度,89%观察到家庭对住宅维护更加关注。研究人员认为,ARA通过降低劳动成本与增强项目可理解性,使原本因财务或组织约束而放弃改造的家庭得以实施更宏大的改造计划,并且家庭在参与过程中逐步掌握技术知识,有助于长期使用节能措施。**能源改造措施实施中的技术质量与安全**:近85%的受访者认为ARA工地质量等同于或优于常规改造项目,且更频繁参与ARA与更积极的质量评价显著相关(卡方检验χ2=16.75, p=0.002;Spearman ρ=0.22, p=0.0036)。尽管部分从业者认为协作改造可能带来更高事故风险,但96%的ARA实践者报告参与家庭未发生事故,表明风险通过选择性任务分配、持续监督与密切互动得到主动管理。

**塑造ARA更广泛发展的结构与制度条件**。**制度性不认可作为主要障碍**:68%的ARA实践者将法规与保险问题视为重大障碍,96%的非实践者将其视为参与的主要阻碍。现有责任制度基于清晰划分的专业责任,而ARA将监督、知识传递与部分工作任务重新配置给家庭,但技工仍承担完整职业责任,形成结构性错配。**承认改造实践中的新兴转型**:约81%的ARA实践者报告回应了日益增长的家庭协作改造需求,且大量家庭正在缺乏专业监督的情况下自行开展改造;ARA并非创造参与需求,而是将已存在的非正式实践加以正式化、监督与安全保障。**强化支撑关系性工作的集体能力**:超过半数的ARA实践者属于合作社组织;合作社、地方网络与实践共同体为技工提供了交流经验、协商法律问题、逐步稳定协作式改造职业规范的集体空间。非实践者虽然认可ARA从业者的敬业与创新,但也可能将其视为理想主义或挑战行业规范,反映出既有专业与责任框架对关系性工作的认可尚不充分。

讨论与结论。研究讨论指出,能源改造的政策雄心与实施效果之间的持续差距不仅是技术、财务或信息问题,也是关系性问题。技工通过诊断、教学、监督与选择性配置等工作,为家庭安全有效地参与高技术要求改造创造了条件。研究还表明,技工的能动性不仅来自其系统位置,也来自合作社与网络等集体设置的支持。扩大高目标能源改造规模,需要将关系性工作视为改造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并通过培训、同行学习、集体讨论空间及制度调整加以认可和支持。结论部分指出,高目标能源改造不能仅从技术、财务或信息视角理解,也必须被视为一种关系性成就。技工并非单纯的技术执行者,而是组织协作、支持学习、协调行动者并帮助家庭有效参与复杂改造项目的中间行动者;实现能源转型目标不仅需要技术创新与财政支持,更需要承认、支持并制度化技工所承担的关系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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