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直径小于10 nm的零维量子点(QDs)的发现与发展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Liang et al., 2020; The Nobel Prize in Chemistry, 2023)。然而,这些传统量子点的实际应用因其固有的毒性而受到严重限制,因为它们通常由镉、铅或汞等重金属元素组成(Lims et al., 2025)。一旦引入生物系统或环境中,未完全钝化的重金属离子可能浸出,对人类健康和生态安全构成重大危害(Xu et al., 2022)。因此,探索具有类似光学性能的良性纳米材料已成为一项紧迫的挑战。由于具有低毒性和可调光致发光特性,碳点(CDs)引起了越来越多的研究兴趣,并有望成为传统半导体量子点的替代方案(Liu et al., 2020, Mishra et al., 2025)。CDs的发现可追溯到2004年,当时Xu等人通过电弧放电法从烟煤中纯化单壁碳纳米管时获得了荧光纳米颗粒(Xu et al., 2004)。这一发现推翻了碳基材料固有地不发光的长期假设(Anderson, 1977)。2006年,Sun等人通过碳靶激光烧蚀再次合成了这些纳米材料,并将其命名为"碳点"(Sun et al., 2006)。CDs是由碳质核心和表面功能基团壳层组成的零维碳纳米材料。碳质核心由sp2/sp3杂化碳框架构成,提供结构稳定性并促进量子限域效应(Akmal et al., 2025, Sabayi et al., 2026)。该核心被由表面功能基团(例如,羧基、羟基、氨基)或聚合物链组成的壳层包裹,这些基团以共价或配位方式连接(Ren et al., 2026)。这种核壳结构,加上控制表面功能化和工程碳缺陷的能力,赋予了CDs多样化的应用潜力。在早期研究中,CDs被广泛分为石墨烯量子点(GQDs)、碳纳米点(CNDs)和碳聚合物点(CPDs)。然而,由于合成方法的多样性和前体来源的广泛性(石墨、小有机分子、聚合物和天然生物质等),任何单一分类系统都难以完全涵盖文献中报道的CDs的结构和组成多样性。2019年,Su等人将文献中已有的CDs重新分类为四种类型:包括石墨烯量子点(GQDs)、碳量子点(CQDs)、碳纳米点(CNDs)和碳化聚合物点(CPDs)(Xia et al., 2019)。由于其低毒性、良好的生物相容性、高化学稳定性和优异的光稳定性,CDs已被广泛应用于光学、电子学、催化、采油、生物医药及其他相关领域作为荧光材料(Mai et al., 2026, Ngoc et al., 2024, Ngoc et al., 2025, Nguyen et al., 2018)。然而,CDs的制备仍存在若干缺陷,如高成本(每克5–50美元)、复杂的加工过程和低产率(<10%),这些挑战有待解决。
近年来,绿色和可持续化学的理念已被众多研究者认可(Anh et al., 2025)。与此同时,绿色化学十二条原则指出"每当在技术和经济上可行时,原材料或原料应为可再生资源而非消耗性资源"(12 Principles of Green Chemistry-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因此,使用不可再生资源制备CDs的策略被认为缺乏可持续性,不具有长期发展潜力。相反,使用可再生资源作为CDs制备的前体正因其环境友好性和资源可持续性而越来越成为研究焦点。2009年,Zhu及其同事率先通过微波辅助方法从可持续前体合成CDs,将生物来源的前体(如乙二醇、葡萄糖和果糖)转化为CDs(Zhu et al., 2009)。该方法不仅推进了可持续绿色化学策略的发展,还建立了生物基CDs制备的生态友好途径。
在可持续发展理念下,众多研究团队报道了使用可持续材料制备CDs的研究,进一步拓展了CDs的合成方法和应用前景(Tariq et al., 2025)。生物质作为一种富含碳的可再生资源,与材料制备的绿色化学原则高度契合,同时还具有低毒性、高稳定性和良好生物相容性等额外优势(Achilleos et al., 2020, Chen et al., 2025b)。此外,近期分析表明生物质储量丰富且成本低廉,估计每吨为23至30美元,与化石基前体相比具有明显的经济优势,后者通常价格高出一个数量级(Baral et al., 2025)。2012年,Han及其同事首次直接将粗生物质(西瓜皮)转化为功能性CDs(Zhou et al., 2012)。这一创新研究为自然资源的高效利用提供了新思路,引发了对生物基CDs制备的日益增长的兴趣。然而,现有的综述很少关注生物基CDs的整个制备流程(从前体预处理和合成到分离和纯化),也没有系统探讨成本、性能和可重复性之间的关键权衡(Mujahid, 2025, Tran et al., 2023)。因此,本研究综述了前人对生物基CDs的研究进展。我们首先回顾了CDs的形成和光致发光机制。此外,我们总结了近年来绿色CDs全流程制备的方法,如前体预处理、CDs制备方法和CDs分离纯化。随后,我们对高性能CDs的制备提供了见解,特别强调不同生物基前体提供的独特优势以及最终决定其实际应用性的成本、性能和可重复性之间的关键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