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人员正积极努力发现和开发针对呼吸道病毒的有效药物,呼吸道病毒是人类疾病的主要病因之一。1 人类鼻病毒(RV)2属于小RNA病毒科3,是一种普遍存在的呼吸道病毒,引起最常见的感冒,每年导致严重的社会问题及巨大的经济损失。此外,鼻病毒还与肺炎、哮喘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等严重疾病相关或加重这些疾病,据世界卫生组织全球健康统计,COPD是全球第三大死因。4, 5, 6 多年来,已有许多研究致力于鉴定和开发针对鼻病毒及相关肠道病毒的药物,而针对肠道病毒的抗病毒研究也正在重新启动。2, 7, 8, 9, 10, 11, 12, 13, 14 研究发现锌治疗可减轻感冒症状,15但迄今为止尚无获批的抗鼻病毒或抗肠道病毒药物。
越来越多的药物被考虑和研发用于干扰病毒颗粒在感染周期中的功能,16例如近期获批用于临床的Lenacapavir——一种长效药物,可干扰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的组装过程。17 这些成果凸显了获取对病毒粒子结构及其在感染周期中分子组件相互作用变化的详细了解对于抗病毒研究的重要性。2, 16
对于鼻病毒及其他肠道病毒,多年来已获得了关于病毒粒子结构和感染过程机制的丰富知识。2 鼻病毒病毒粒子18由一个约7,200个核苷酸长的单链(ss)RNA基因组组成,包裹在一个无包膜、小型(直径30 nm)的二十面体拟T=3衣壳中,该衣壳由四种衣壳蛋白(VP1、VP2、VP3和一个内部的延伸多肽VP4)各60个拷贝构成(图1(A,B))。鼻病毒的组装和基因组在感染细胞中的释放过程似乎与脊髓灰质炎病毒及其他肠道病毒相当相似。2, 3, 19
在病毒粒子形态发生过程中,衣壳多聚蛋白折叠并经蛋白水解加工,产生由VP0(VP4+VP2的前体)、VP1和VP3组成的原聚体亚基;五个原聚体结合形成稳定的五聚体中间体;十二个五聚体和病毒RNA在病毒工厂中相互作用并共同组装形成不成熟病毒粒子;19最后,不成熟病毒粒子中的VP0在一个RNA催化的反应中被裂解,产生成熟的、亚稳态的具有感染性的病毒粒子。20
在鼻病毒进入宿主细胞的过程中,与细胞受体的结合或内体中的酸化促进病毒粒子发生构象重排,涉及VP4的释放和VP1 N-末端的暴露。随后,进一步的pH诱导转变导致基因组RNA分子的释放,该RNA被转运至细胞质中进行复制。2, 21, 22, 23, 24, 25, 26 在脊髓灰质炎病毒中,RNA分子通过衣壳在2重对称轴处短暂打开的孔洞释放,肠道病毒71和鼻病毒似乎也是如此。27, 28, 29, 30 热应激可在细胞外触发这些过程,导致RNA过早释放,从而使病毒失活。23
病毒粒子内ssRNA基因组的结构组织以及病毒RNA-衣壳蛋白相互作用的可视化限制,曾严重阻碍了关于鼻病毒组装和脱壳分子决定因子的研究。26, 28 然而,我们课题组在之前的一项研究中通过冷冻电子显微镜(cryo-EM)解析了鼻病毒(血清型B14)病毒粒子的高分辨率结构31(图1(B)),揭示病毒RNA分子的相当大一部分被组织成十二面体"笼"的形状(图1(C))。该笼的30条棱边每条由一个链内双链(ds)RNA元件定义,该元件由13个核苷酸(碱基)对(bp)组成,两端各由一个未配对的嘌呤核苷酸(位于5′端)所侧翼保护。RNA双链体结合在位于每个2重对称轴处的衣壳内表面等效凹面处,每个RNA双链体将两个五聚体组装亚基桥接在一起(图1(C))。
与此前在昆虫杆状病毒32, 33, 34, 35, 36和一种植物合动病毒37中鉴定的类似RNA十二面体笼不同,鼻病毒是一种人类小RNA病毒。因此,由衣壳结合的链内双链体所界定的RNA十二面体笼可能是小RNA病毒目(Picornavirales)中ssRNA病毒的广泛特征,上述三个病毒科均属于该目。然而,基因组RNA分子在病毒粒子内呈十二面体组织的功能作用(如果有的话)仍然不确定。
在随后的一项研究中,我们调查了由衣壳结合的RNA双链体所定义的RNA十二面体笼是否具有生物学功能。38 广泛的突变分析表明,RV-B14病毒粒子衣壳中RNA双链体结合位点处的特定色氨酸残基、中性极性残基以及许多带正电荷的残基在病毒感染中发挥双重作用:既促进病毒粒子组装,又抑制病毒RNA分子的失控释放。
在第三项近期研究中,我们调查了之前发现的RV-B14中RNA双链体结合位点处带正电荷残基功能作用的结构基础。39 通过冷冻电子显微镜以高分辨率解析了两个组装受损(K4058A)和/或RNA释放失控(同时为K4058A和K2052A)的突变病毒粒子结构,并在相同条件下与野生型(wt)病毒粒子结构进行了比较。结果表明,带正电荷衣壳残基在RNA结合位点处稳定带负电荷的RNA双链体结构,介导了其功能效应。
本研究始于我们意识到RV-B14衣壳凹面——RNA双链体结合位点所在之处——除RNA结合残基外,还含有极高密度散在的羧酸基团,这些基团相对靠近RNA双链体的磷酸基。这些带负电荷基团簇可能不会促进衣壳-RNA双链体的结合;事实上,它们可能对带负电荷的RNA磷酸基产生静电排斥作用。值得注意的是,序列比较显示,靠近衣壳结合RNA双链体的羧酸基团簇在鼻病毒中高度进化保守,这提示它们可能发挥某种生物学作用。在此我们证明,插入在RNA双链体与其在鼻病毒衣壳中的结合位点之间的带负电荷残基对病毒感染有贡献作用。通过病毒学和生化检测的组合确定了它们在感染周期中的作用阶段,并通过冷冻电子显微镜对其生物学功能的结构基础进行了研究。这些排斥RNA的阴离子残基并不起对抗作用,而是与RNA双链体结合位点上的阳离子残基协同作用,共同促进病毒粒子组装并抑制RNA释放。本文讨论了一种初步模型,用以解释在鼻病毒衣壳-RNA双链体界面处观察到的复杂负电荷和正电荷静电势分布的功能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