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部件的摩擦和磨损损伤不仅会增加能耗、CO2和噪声排放以及经济成本,还可能导致运行故障和灾难性失效 [1], [2]。人们已开发出多种方法来提升其摩擦学性能,例如引入润滑剂和表面涂层、表面改性,以及采用具有不同微观结构或成分的材料 [2], [3], [4], [5]。其中,与材料中的重型合金化相比,修改表面微观结构在环境保护、资源节约和提高可回收性方面显示出显著优势。事实上,这种“成分简化”理念 [6], [7] 已被用于在多种金属中实现优异性能,尤其是通过调控其中界面的数量、结构和分布来实现。因此,通过定制微观结构和界面来提升金属材料的摩擦学性能颇具吸引力。
传统上,根据经典的Archard定律 [8],材料的耐磨性会随着其硬度的提高而增强。人们开展了大量研究,通过在金属中合成超细晶(UFG)或纳米晶(NG)微观结构来提高耐磨性,这主要归因于晶粒细化所带来的硬度显著提高 [9], [10], [11], [12]。然而,微观结构细化通常会导致强度-延性之间的权衡,即以牺牲延性为代价提高强度和硬度 [13]。UFG或NG材料的低延性可能会在滑动过程中导致表层快速断裂和剥层,从而使其与粗晶(CG)对照样相比仅获得有限的改善,甚至出现磨损性能的恶化 [14], [15], [16]。例如,干滑动测试表明,尽管纳米结构材料的硬度要高得多,但纳米结构Fe的磨损损失反而比粗晶对照样高出约40% [15]。
设计梯度纳米结构——其结构尺寸从表面的纳米尺度逐渐增大到内部的微米尺度——已被证明是规避金属中强度-延性权衡困境的一种有效途径 [17], [18], [19], [20]。受这些工作的启发,在以往的研究中,人们已在各种材料上制备了梯度纳米结构(GNS)表面层,并成功增强了其摩擦学性能 [21], [22], [23], [24], [25], [26], [27]。例如,在高熵合金和不锈钢上制备的GNS表面层,使其耐磨性显著高于粗晶对照样 [27], [28], [29], [30]。此外,在GNS Cu和Cu合金上也实现了耐磨性的显著提升和摩擦系数的降低 [21], [22], [23]。
除梯度纳米结构外,一些其他异质和分层纳米结构,例如异质层状、双相、谐波和多模态结构 [31], [32], [33], [34], [35],也显示出实现强度-延性协同的非凡潜力,因此有可能促进金属材料的摩擦学性能。例如,在纳米层状(NL)Cu/Ag薄膜的微磨损测试中,观察到磨损阻力随着(Cu+Ag)双层厚度的减小而增加,双层厚度为14 nm的样品其耐磨性优于硬度更高的CuAg固溶体样品 [36]。同时,在嵌有纳米孪晶束的NG基体中的分层纳米结构Cu [37],以及在含有大量金属间化合物析出相的UFG Cu-Cr-Zr合金中 [38],也实现了耐磨性的显著提升。
Cu-Ag合金因其优异的机械和电/热性能,被广泛用于电子工业中的高强度高导电部件、强磁场磁体以及高速电气化铁路的接触线 [39], [40], [41], [42]。然而,在某些情况下,其摩擦学性能并不令人满意,尤其是在干滑动下承受高载荷时。近年来,一些研究致力于提升其摩擦学性能 [22], [36], [43], [44]。例如,Ren等人 [44], [45] 通过对纳米结构双相Cu-Ag合金进行退火以粗化Ag析出相,发现触发了一个自适应机制,在干滑动过程中自发形成稳定的Ag和Cu纳米层状结构,从而使耐磨性相比未退火样品得到显著提升。
在本工作中,我们在Cu-Ag合金中通过机械合成方法制备了一种结合GNS、NL和双相特征的新型分层纳米结构。在干滑动和高载荷条件下研究了其摩擦和磨损性能。随后,根据对滑动过程中表面层微观结构演化的详细观察,分析了其内在磨损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