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石器时代黄河中游地区养猪管理的季节性模式:来自连续采样牙釉质中碳和氧同位素的证据
《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Seasonal patterns of pig management in the Neolithic middle Yellow River region: evidence from carbon and oxygen isotopes in sequentially sampled tooth enam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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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8月30日
来源: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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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大约在6000年前,家猪成为中国北方主要的肉类来源,这与C4类小米农业的集约化发展相吻合。然而,养猪业的季节性管理模式及其与小米生产的关系仍不清楚。为了探讨新石器时代猪的季节性繁殖、喂养和饮水行为,我们分析了来自西坡遗址(约5800-5000年前)的猪牙齿珐琅质中的氧(
摘要
大约在6000年前,家猪成为中国北方主要的肉类来源,这与C4类小米农业的集约化发展相吻合。然而,养猪业的季节性管理模式及其与小米生产的关系仍不清楚。为了探讨新石器时代猪的季节性繁殖、喂养和饮水行为,我们分析了来自西坡遗址(约5800-5000年前)的猪牙齿珐琅质中的氧(δ18O)和碳(δ13C)同位素序列特征,并将其与现代野猪进行了比较。与仅在一个春季繁殖的野猪不同,西坡猪的δ18O数据支持每年有两个繁殖季节(春季和秋季)的假设。这些结果为新石器时代猪在非季节性繁殖方面提供了最早的证据,表明在人类管理下,猪的繁殖季节得到了延伸。此外,与主要以C3植物为食的野猪较低的δ13C值相比,西坡猪始终较高的δ13C值表明它们全年都在消耗C4类资源,这些资源很可能来自小米副产品和其他与定居生活相关的C4类植物。这些发现表明,约5500年前,黄河中游的新石器时代农民已经能够管理猪的繁殖和喂养的季节性。到那时,养猪业和小米种植已经整合到一个季节性的农业循环中。
引言
猪(Sus scrofa)的驯化标志着中国新石器化进程中的一个关键里程碑,它深刻地改变了人类的生存模式(Dong和Yuan,2020;Han等,2025)。自大约8500年前首次被驯化以来(Cucchi等,2011;Luo和Zhang,2008),养猪业在生计经济中变得越来越重要,到6000年前,它已成为中国北方大多数地区新石器时代农民的主要肉类来源(Luo,2012)。在6000年至5000年期间,对猪骨骼胶原蛋白中的稳定碳和氮同位素的分析表明,黄河中游地区的猪的饮食从以C3植物为主或C3/C4植物混合转变为以C4植物为主(例如,Chen等,2016;Pechenkina等,2005)。栽培的狐尾粟(Setaria italica)和帚粟(Panicum miliaceum)都属于C4光合作用类型,而该地区的自然植被主要为C3植物。因此,这种饮食转变被广泛解释为猪对小米资源的依赖增加(Barton等,2009)。这也表明,从广泛的放牧管理(可能涉及在自然C3生态系统中的自由觅食)转变为人类对猪的饮食和活动更严格的控制,特征是以小米为基础的喂养和更受限制的活动范围或圈养(Yang等,2022;Zhang等,2021)。这种基于作物的喂养策略所需的大量劳动投入表明养猪业已经显著集约化,即增加了对劳动力、时间和管理的投入以提高生产力和可靠性。然而,在这一转变期间,养猪业的季节性管理策略仍然知之甚少。鉴于小米通常在初秋收获,那么养猪业的喂养实践是如何随季节变化以调节年内的食物资源波动的呢?死亡率数据显示,大多数猪在一到两岁时被宰杀,此时它们的饲料转化效率最高(Ma,2007a),这引发了这样一个问题:猪的繁殖季节是否延长以维持全年猪肉供应?更广泛地说,季节性喂养实践是如何与小米的生长周期以及年度农业日历中的猪的繁殖季节相协调的?
已知野猪的繁殖具有季节性(Mauget,1982)。母猪通常在晚春产仔,这样它们的后代有最好的生存机会。自然光照周期在控制褪黑激素合成方面起着重要作用,进而影响野猪的季节性繁殖(Malpaux等,1999)。相比之下,现代家猪在条件适宜的情况下可以全年繁殖。驯化过程中这种从季节性繁殖向全年繁殖的转变发生的时间和方式仍不清楚。先前的研究通过观察牙齿珐琅质发育不全(LEH)来推断新石器时代中国的猪的繁殖季节,发现大约7000-5500年前的渭河流域的猪仅在春季产仔(Wang等,2012),而在汉江上游的龙??遗址,可能在5500-5000年间存在双重繁殖高峰(Pike-Tay等,2016)。然而,LEH记录仅反映了生理压力事件,无法详细重建季节性活动。
连续牙齿珐琅质中的氧(δ18O)和碳(δ13C)同位素序列特征是指示动物早期生活季节性活动的强大工具(Pederzani和Britton,2019)。珐琅质生物磷灰石中的δ13C值反映了所有饮食碳的同位素组成(Ambrose和Norr,1993;Lee-Thorp等,1989;Passey等,2005),因此Sus(家猪和/或野猪)牙齿内序列δ13C值的变化可以反映其饮食碳来源的变化,从而提供关于猪喂养或觅食的季节性见解。珐琅质生物磷灰石中的δ18O值紧密反映了通过饮水和进食摄入的水的δ18O值(Kirsanow和Tuross,2011;Luz等,1984;Podlesak等,2008),这些通常与当地降水的δ18O值一致(Cernusak等,2016)。因此,牙齿内序列δ18O值可用于根据当地降水的季节性δ18O变化来指示Sus的饮水季节性。因此,我们假设不同季节出生的猪会在牙齿珐琅质δ18O特征上表现出不同的模式,如果饮食碳来源随季节变化,那么δ13C特征也会相应不同。为了验证这一假设,我们分析了受东亚季风影响的的中国黄河中游地区现代和考古Sus样本的连续牙齿珐琅质δ18O和δ13C特征。
在温带地区,牙齿内δ18O序列特征已被广泛用于重建动物的繁殖季节性、季节性喂养习惯、迁徙和古环境(例如,Balasse等,2012;Blumenthal等,2019;Makarewicz等,2017;Zazzo等,2010),其中δ18O特征通常在一年循环中呈现单峰曲线,夏季(干旱)的δ18O值高于冬季(湿润)的δ18O值。相比之下,东亚季风地区的动物季节性δ18O模式研究较少。东亚季风带来了夏季丰富的降雨,形成了所谓的“量效应”(Dansgaard,1964;Rozanski等,1993),即较高的降水量导致夏季δ18O值降低。对中国中原地区晚新石器时代至青铜时代的动物进行的调查显示,某些牛的牙齿珐琅质δ18O值呈现年双峰模式,这归因于夏季季风的影响(Dai等,2016)。尚不清楚东亚季风气候下的猪是否也具有类似的季节性模式。尽管连续牙齿珐琅质同位素分析已广泛应用于高冠齿的草食动物(如牛、山羊和马),但其应用在杂食性猪身上仍然有限,部分原因是它们的臼齿冠较短。Frémondeau等人(2012)首次证明了这种方法适用于现代科西嘉家猪和野猪的非臼齿(门牙)来推断它们的繁殖季节,随后在法国的铁器时代定居点和土耳其的早期拜占庭萨加拉索斯发现了多个繁殖季节(Frémondeau等,2015;Frémondeau等,2017)。目前关于中国新石器时代猪驯化和养猪业的同位素研究主要集中在骨骼胶原蛋白的同位素分析上,这种方法更倾向于反映长期的饮食蛋白质,但缺乏年度内的季节性分辨率。据我们所知,本研究首次使用连续牙齿珐琅质同位素分析对中国新石器时代的养猪业实践进行了季节性重建。
在这里,我们分析了来自河南省西坡遗址(约5800-5000年前)的Sus样本的牙齿珐琅质中的连续δ18O和δ13C值(图1)。为了描述这一受东亚季风影响的地区的降水δ18O值的季节性模式,我们使用了河南省郑州市的月度降水δ18O数据作为现代参考(图1)。我们还测量了居住在王wu山脉自然森林中的现代野猪的牙齿内连续δ18O和δ13C值(图1)。这个现代数据集反映了主要由季节性降水驱动的δ18O变化自然模式、典型的森林觅食饮食的δ13C值以及确定野猪繁殖季节的同位素证据。通过比较西坡Sus样本与现代野猪的δ18O和δ13C特征,我们研究了在人类管理下猪的繁殖季节和季节性饮食的变化。本研究旨在:1. 确定受东亚季风影响地区的现代野猪牙齿珐琅质δ18O和δ13C特征的季节性模式;2. 重建西坡Sus的繁殖季节性和季节性饮食变化,以推断新石器时代的养猪业实践;3. 评估新石器时代农业集约化过程中养猪业如何与小米种植周期相结合。
现代降水数据集
郑州降雨站(34.72N;113.65E;110 masl;图1)记录了1985年至1992年的月度降水δ18O值、降水量和气温(图2a)。这是距离西坡最近的站点(东约270公里),拥有可用的月度降水δ18O记录。这两个地点具有相似的纬度、降水模式和东亚季风下的水汽来源,使得郑州数据集成为最合适的现代参考。
现代野猪和西坡Sus的牙齿内珐琅质碳酸盐δ18O和δ13C值
河南现代野猪和西坡Sus的I1s和I2s的牙齿内珐琅质碳酸盐δ18O和δ13C值在表1中总结,并以箱形图形式显示在图4中。现代野猪的δ18O值范围广泛从?10.0到?2.7‰,牙齿内的振幅为1.1到7.3‰(表1),与郑州记录的现代降水δ18O值范围相当(图2a)。西坡Sus的δ18O值范围从?12.9到?6.5‰,低于现代野猪和...
现代野猪和西坡Sus的繁殖季节性
对于现代野猪,所有I1 δ18O特征都从较低值开始,然后趋于增加,尽管存在一些波动(图5a)。这种δ18O值的增长趋势可能对应于夏末至秋季(7月至10月)或冬末至春季(1月至4月),这与郑州降水的年双峰模式(图2c)相对应。仅凭δ18O特征很难区分这两种季节性模式。因此,...
结论
连续牙齿珐琅质δ18O和δ13C分析提供了关于Sus行为和新石器时代养猪业实践的季节性见解,包括繁殖季节性、饮用水源和喂养习惯。结果支持西坡猪有两个繁殖季节的假设,即春季和秋季。这表明在人类集约化管理下,猪的繁殖季节超出了野猪典型的单次春季繁殖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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