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长期汉族移民的大五人格与生理生物标志物：一项探索性网络分析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Big five personality and physiological biomarkers among long-term Han migrants in Lhasa: An exploratory network analysis

　　

摘要

背景
长期居住在青藏高原低气压低氧环境下对低地迁入者构成持续的生理挑战。尽管高原暴露的生理反应已被广泛研究，但稳定的人格特质如何与该环境下多系统生理功能相关联仍缺乏深入了解。

目的
本研究旨在描述长期居住在高原的汉族迁入者中，大五人格特质与生理生物标志物的网络组织关系，并探讨这些心身关联是否存在性别差异。

方法
共纳入310名居住在拉萨（海拔3650米）的汉族迁入者（161名男性，149名女性）。使用BFI-2量表评估大五人格特质，通过标准化临床评估获取涵盖血液学、免疫炎症、肾脏代谢和肝功能八个生物标志物。采用高斯图模型估计心身网络，桥接中心性分析识别突出的跨域节点，网络比较检验用于评估男女在网络结构、全局强度及个体边上的差异。

结果
尽责性（Conscientiousness）和尿酸（UA）是最突出的跨域节点，两者之间存在负向条件关联。该尽责性-尿酸关联在性别间无显著差异。男女整体网络结构和全局强度也较为相似。探索性的性别分层分析显示，在男性网络中存在负向的尽责性-丙氨酸转氨酶（ALT）关联，但性别间差异未达传统显著性阈值（p = 0.051）。相比之下，女性网络中观察到的正向尽责性-中性粒细胞百分比（NEUT%）关联显示出显著的性别间差异（p = 0.022）。Bootstrap分析表明，估计网络具有可接受的稳定性（边权CS系数为0.671，节点强度CS系数为0.439）。

结论
这些发现将尽责性确定为高原长期迁入者生理功能潜在重要的人格相关因素，尤其是其通过尿酸发挥作用。性别相关的初步差异进一步提示，人格-生理关系可能在男女之间存在差异。然而，鉴于本研究为横断面设计且缺乏低海拔对照组，这些发现应被视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的，而非因果性或海拔特异性适应机制的证据。

引言

以严重低气压低氧、极寒和强紫外辐射为主要特征的高原环境，代表了对人类稳态机制构成严峻挑战的自然压力源之一。近几十年来，受快速经济发展和战略举措推动，空前数量的低地人群迁入并在青藏高原长期居住。对极端生态条件的慢性暴露引发复杂的系统性生理反应，往往导致"累积应激负荷"升高——即反复适应慢性应激所致的累积性生物损耗（McEwen, 1998）。因此，这些迁入者面临显著升高的健康风险，广泛体现在代谢失调、免疫改变和心血管负担等多个系统（B?rtsch & Saltin, 2008）。尽管高原习服的生理和分子机制已被广泛研究，但在如此极端生态中生存并保持最佳健康状态并非纯粹的生物学现象。它本质上需要深刻的心理韧性和主动的行为调节，凸显了身体痛苦与心理应对之间的关键交叉领域，而这一领域仍亟待探索。

人格可能是个体对持续环境应激反应差异的一个来源。在五因素模型中，神经质、外向性、开放性、宜人性的、尽责性分别捕捉了情绪反应性、社会参与、认知灵活性、人际取向和自我调节方面的广泛且相对稳定的个体差异。大量文献将这些特质与健康及应激相关结果联系起来。荟萃分析证据表明，大五人格共同解释了健康与福祉的有意义变异，其中神经质、尽责性和宜人性的关联尤为一致（Strickhouser等, 2017）。类似地，近期一项荟萃分析显示，神经质通常与更高的应激相关，而外向性、宜人性的、尽责性和开放性往往与较低的应激水平相关，尽管与客观生理应激反应的关联显著弱于且不那么一致地表现为与主观感知的应激相关联（Luo等, 2023）。这些发现提示，人格可能通过多种特质依赖的通路而非单一主导人格维度来塑造对慢性环境需求的反应。

多种机制可能将人格与生理功能联系起来。神经质可能增加对威胁的敏感性和负面情绪反应，从而影响累积应激暴露和应激相关调节（Luo等, 2023）。尽责性可能通过自我调节行为（如坚持健康生活习惯和避免健康风险行为）间接影响生理健康。外向性和宜人性的可能部分通过社会参与、人际支持和应对资源发挥作用，而开放性可能帮助个体在面临陌生环境需求时实现认知和行为灵活性。除这些行为通路外，人格还与客观生理指标相关联；例如，荟萃分析证据表明，较高的尽责性与更有利的炎症谱相关，包括较低水平的C反应蛋白和白介素-6（Luchetti等, 2014）。然而，这些发现不应被解读为暗示每个人格特质具有固定或直接生物学印记。现有将大五人格与生理应激反应联系起来的证据通常是温和的、异质性的和情境依赖的（Luchetti等, 2014；Luo等, 2023），使得极端环境成为考察这些心理和生物系统如何共变的潜在信息来源。

长期居住在高原提供了这样的背景。低气压低氧对氧气转运、肾脏调节、代谢和炎症过程构成持续需求。对于低地迁入者而言，这些生理挑战伴随着与极端环境长期居住相关的行为和心理健康需求。因此，高原可能提供了一个有用的自然背景，用于研究稳定的人格差异是否与生理功能变异相关联。重要的是，本研究并不假设这些关联必然是高原特有的；而是考察它们在慢性暴露于该环境条件下的人群中的组织方式。

为捕捉生理功能的不同组成部分，本研究检验了八个常规评估的生物标志物，涵盖血液学、免疫、肾脏代谢和肝功能领域。血红蛋白（HGB）和红细胞压积（HCT）反映在低氧暴露下有助于氧气转运的红细胞反应。白细胞计数（WBC）和中性粒细胞百分比（NEUT%）提供免疫和炎症活性的广泛指标，它们可通过低氧诱导信号与炎症信号通路之间的相互作用而受低氧调节。尿酸（UA）反映嘌呤代谢和肾脏排泄，尤为相关，因为高尿酸血症已在高原人群中得到记录。肌酐（CREA）提供与肾脏过滤和代谢功能相关的指标，两者都可能受低氧暴露持续时间和强度的影响。丙氨酸转氨酶（ALT）被纳入作为肝细胞和代谢应激的指标，而白蛋白（ALB）提供关于肝脏合成和全身代谢状态的互补信息。这些标志物共同提供了临床可及的多系统生理谱，而非高原功能的单一器官指标（B?rtsch & Saltin, 2008；Jefferson等, 2002；Palubiski等, 2020；Pena等, 2022；Pham等, 2021）。已知高原肾脏生理功能随暴露强度和持续时间而变，低氧和炎症之间存在显著的生物学交互作用。

生物学性别可能进一步修饰这些人格-生理关联。代谢、心血管和免疫功能中的性别差异已得到充分确立，包括炎症和免疫反应方面的差异（Klein & Flanagan, 2016；Regitz-Zagrosek & Kararigas, 2017）。然而，这些差异并不构成先验假设特定人格特质在男女中与特定生物标志物映射方式不同的理由。相反，性别是一个理论上相关的潜在网络异质性来源，可通过实证方式加以考察。

网络分析为此目的提供了合适的框架，因为它可以同时估计多个心理和生理变量之间的条件关联。特别是，桥接中心性可以识别对跨域连接贡献不成比例的人格或生理变量，而网络比较检验可以评估网络水平属性或个体边在组间是否存在差异（Borsboom等, 2021；Jones等, 2021；Van Borkulo等, 2022）。

据此，本研究检验了长期居住在西藏拉萨的汉族迁入者中，大五人格五个领域与八个生理生物标志物的网络组织。鉴于关于慢性高原暴露下人格-生理网络的直接证据有限，我们采用了探索性框架，而非指定单一人格特质作为主要预测因子。具体而言，我们回答了两个研究问题：(1) 哪些大五人格特质与生理生物标志物表现出最强的跨域条件关联？(2) 男女参与者之间的整体网络结构和特定人格-生理关联是否存在差异？

研究片段

参与者
共招募310名在西藏拉萨工作或学习的汉族成年人（149名女性，平均年龄 = 27.28 ± 7.30岁；161名男性，平均年龄 = 26.56 ± 7.08岁）。所有参与者均出生于低海拔平原并在成年后首次迁至拉萨（平均海拔 = 3650米）。他们为长期居住者，平均高原暴露时间为6.21 ± 4.60年。所有参与者视力正常或矫正至正常，无色盲。

描述性统计和基线性别差异
按性别分层的所有人体测量学、心理和生理变量的描述性统计及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见表1。

心理-生理交互网络结构
估计的网络由13个节点组成，78条可能边中有15条达到显著性水平并被保留在模型中（图1）。尽责性（C）与尿酸（UA）之间出现显著负向偏相关（r = ?0.145）。

桥接中心性分析
在人格社区中，C（尽责性）是最具影响力的枢纽节点，其特征为……

讨论
据我们所知，本研究是首批刻画西藏拉萨慢性高原条件下长期迁入者心身交互网络的研究之一。通过控制基线人口学和环境协变量，我们构建了偏相关网络，揭示了具有特定跨域连接的明显模块化结构。我们的桥接中心性分析识别出C和UA作为主要的桥接枢纽……

结论
总之，本探索性研究运用网络分析刻画了居住在拉萨的长期汉族迁入者中大五人格特质与生理生物标志物之间的关联。尽责性和尿酸成为最突出的跨域节点，在调整相关协变量后，较高尽责性与尿酸呈负向条件关联。这一发现将尽责性-尿酸确定为一个候选……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李源：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资源，方法论，调查研究，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贾树蓉：撰写——审阅与编辑，可视化。朱金玉：撰写——审阅与编辑。李小雨：撰写——审阅与编辑。何秦润：撰写——审阅与编辑。王立荣：撰写——审阅与编辑。李浩：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项目管理，调查研究，资金获取。

伦理批准与参与同意
本研究经西藏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ZDYXLL2024003），并按照机构指南和法规开展（临床试验编号：不适用）。所有参与者在实验前均获得书面知情同意。所有参与者自愿参与本研究。

资助
本研究得到四川省区域创新合作项目（2025YFHZ0261）、西藏自治区中央引导地方项目（XZ202501YD0015）和西藏自治区科技计划项目（XZ202401ZY0106及XZ202401ZY0011）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本研究在无可能被视为潜在利益冲突的商业或财务关系的情况下开展。

致谢
我们感谢陈冬梅和王志新在数据收集方面的帮助。我们感谢所有参与者、研究人员和合作团队成员为本研究付出的时间和贡献。

李源 | 贾树蓉 | 朱金玉 | 李小雨 | 何秦润 | 王立荣 | 李浩 | 马海林
西藏自治区高原脑科学与环境习服重点实验室，西藏大学，拉萨，850000，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