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ternary Science Reviews》：Petrographic chert characterization of Bolen projectile points from Florida and implications for hunter-gatherer mobility and social interaction at the onset of the Holocene
编辑推荐：
对北美东南部考古学的研究揭示了狩猎采集者对多种景观的广泛且密集的使用，但其流动性和生存策略（工具石料的可获得性、生存资源分布及大群落领地）背后的环境和文化因素仍是探究的主题（Anderson, 1990, 1996; Anderson and Hanson,
对北美东南部考古学的研究揭示了狩猎采集者对多种景观的广泛且密集的使用，但其流动性和生存策略（工具石料的可获得性、生存资源分布及大群落领地）背后的环境和文化因素仍是探究的主题（Anderson, 1990, 1996; Anderson and Hanson, 1988; Anderson et al., 2015; Daniel, 2001; Daniel and Wisenbaker, 1987; Halligan et al., 2023; Hollenbach, 2009; Parish and Burke, 2022）。本文提供了佛罗里达州早期全新世诊断性人工制品——Bolen投射尖状器（Bolen projectile points）的新的工具石料物源与凹口处理数据。研究人员利用佛罗里达州北部数个空间上分散的遗址（主要位于St. Marks河与Suwannee河之间）的 assemblage，将Bolen的流动性、景观使用和社会组织置于东南部更广泛的考古学理论体系中（图1）。为实现这一目标，研究人员对两种凹口处理方式的Bolen尖状器进行了岩相学分析，并与来自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和阿拉巴马州的现有地质对照样本（遵循佛罗里达州燧石物源研究的采石场集群方法[quarry cluster method, QCM]）进行比较，以评估制作这些尖状器的工具石料来源（图2）。研究人员特别关注所分析工具石料中的微体化石包裹体、母质结构和成岩特征，这些特征在空间上以模式化、可识别的方式变化（Austin et al., 2018; Burke, 2025; Lydick and Burke, 2020; Upchurch et al., 2008）。随后将这些数据与该项目区域内晚更新世狩猎采集者的其他燧石物源研究进行比较。研究结果支持了东南部早期全新世遗址分布、流动性和社会互动主流理论解释中的一些历史性主题。特别是，佛罗里达州早期全新世的狩猎采集者表现出对日益干旱、海平面上升、景观缩小和该地区人口增长的文化和适应反应，其行为不同于晚更新世人群所观察到的行为（Burke, 2025）。此外，Bolen尖状器的凹口处理方式似乎与该时期景观缩小背景下人口增长期间社会身份的维持有关。这些结果是通过将地质学和石器技术研究方法相结合而实现的。
**论文解读：佛罗里达州Bolen投射尖状器的燧石岩相学物源分析及其对早期全新世狩猎采集者流动性与社会互动的启示**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北美东南部考古学研究长期致力于理解晚更新世至早全新世时期狩猎采集者的适应性行为。尽管该地区考古记录丰富，但对人群流动模式、领地范围和族群互动的理解仍受限于单一的研究方法。传统研究多依赖遗址分布和工具石料资源的空间分布推断人群行为，但缺乏系统的物源分析（provenance analysis）来确认石料的确切来源。佛罗里达州作为一个独特的半岛地理单元，在晚更新世至早全新世期间经历了显著的环境变化，包括海平面上升导致的陆地面积缩小、气候干旱化加剧以及人口增长。Bolen投射尖状器作为佛罗里达州早期全新世的标志性人工制品，其分布广泛且包含角凹口（corner-notched）和侧凹口（side-notched）两种处理方式，为探讨该时期人群的流动性、社会组织和族群身份提供了理想的研究对象。然而，此前对Bolen尖状器的研究多集中在形态学分类和年代学框架，对其工具石料来源的系统性岩相学分析仍显不足。本研究旨在通过高分辨率岩相学方法，重建Bolen尖状器制造者的工具石料获取模式，进而探讨早期全新世佛罗里达州北部狩猎采集者的流动性、领地范围和社会互动方式。
**二、研究材料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对来自佛罗里达州北部8个遗址和区域共149件Bolen投射尖状器进行了岩相学分析。研究区域主要位于St. Marks河与Suwannee河之间，包括St. Marks River Rise、Sloth Hole（8JE121）、Page-Ladson（8JE591）、Ross Bay/Lake Bird（8TA143）和Jeanie's Better Back（8LF54）等主要遗址，另包括Suwannee河以东三个泛化区域的19件样本作为对比。对比工具石料组合包含来自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和阿拉巴马州10个采石场集群（quarry cluster）74个地点的265份地质样本。研究方法遵循Burke（2025）建立的岩相学分析框架，使用Dino-Lite数字显微镜在20倍至200倍放大倍数（通常在偏光下）对燧石对照样本和人工制品进行分析，同时观察不透明和透射视图。研究重点记录了微体化石包裹体（如孔虫、海绵骨针、珊瑚骨骼结构）、母质结构（颗粒大小、分选性）和成岩特征（玉髓环带、铁氧化物斑点、锰质树枝状染色）等诊断性特征。通过与地理参照的地质对照样本直接比对，将人工制品归属到地层单元和具体的采石场集群。距离测量参照Binford（2001）和Surovell（2009）框架：20公里内为本地石料，20-40公里为半本地石料，超过40公里为外来石料。
**三、研究结果**
**3.1 整体物源归属情况**
在分析的149件Bolen尖状器中，69%（n=103）成功归属到具体的采石场集群，其余31%仅能确定到地层单元或无法归属。
**3.2 St. Marks River Rise**
该遗址20件Bolen尖状器中，75%为角凹口，90%成功归属物源。主要石料为Wacissa采石场集群的本地燧石（占72%，包括St. Marks组燧石和Suwannee灰岩燧石），22%为来自约100公里外的Flint River采石场集群的外来燧石，6%为来自Bellville采石场集群的硅化珊瑚。值得注意的是，所有Flint River燧石均仅见于角凹口尖状器上。
**3.3 Sloth Hole（8JE121）**
该遗址14件Bolen尖状器中，角凹口和侧凹口各占50%，64%成功归属物源。石料来源包括Wacissa采石场集群的本地燧石（44%）、Bellville采石场集群的Hawthorn Group燧石和Suwannee灰岩燧石（33%）、以及Flint River燧石（22%）。Hawthorn Group燧石仅在角凹口尖状器上观察到。
**3.4 Page-Ladson（8JE591）**
该遗址23件Bolen尖状器中，65%为侧凹口，83%成功归属物源。石料以Wacissa采石场集群的本地燧石为主（79%），另有11%的Flint River燧石，以及各5%的Bellville和Santa Fe采石场集群的Suwannee灰岩燧石。角凹口尖状器均使用本地Suwannee灰岩燧石制作，而侧凹口尖状器使用了五种不同的石料。
**3.5 Ross Bay/Lake Bird（8TA143）**
该遗址是研究中最大的Bolen组合（n=37），角凹口和侧凹口比例接近（49%对51%），70%成功归属物源。由于遗址附近无本地石料，最主要的石料来源为约30公里外的Wacissa采石场集群燧石（占77%），其次为Flint River燧石（12%）、Upper Suwannee采石场集群燧石（8%）和佛罗里达中部Ocala灰岩燧石（4%）。
**3.6 Jeanie's Better Back（8LF54）**
该遗址29件Bolen尖状器中，63%成功归属物源。所有成功归属的石料均来自Suwannee河和Withlacoochee河浅滩区域，其中Upper Suwannee采石场集群燧石占67%，White Springs采石场集群燧石占25%，Bellville采石场集群的Hawthorn Group燧石占8%，全部为本地或半本地石料。
**3.7 Suwannee河以东样本**
Suwannee河以东的19件样本中，53%成功归属物源。Osceola国家森林遗址中发现的一件角凹口Bolen尖状器使用了距其至少200公里外的Flint River燧石，是本研究观测到的最长距离物源归属。
**3.8 凹口处理与石料关系**
统计检验显示，在佛罗里达州北部，Bolen尖状器的凹口处理方式与工具石料使用之间无显著的统计关联。西部三个遗址中，本地Wacissa燧石的使用（Chi-square=0.0753, p=0.7838）和Flint River燧石的使用（Chi-square=0.4138, p=0.5200）在角凹口和侧凹口之间均无显著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
**4.1 工具石料输送区模式**
研究识别出多个既相互区分又部分重叠的早期全新世燧石输送区（conveyance zones）。西部三个遗址（St. Marks River Rise、Sloth Hole、Page-Ladson）以本地Wacissa采石场集群燧石为主（70%），同时含有来自约120公里外Flint River的外来燧石（17%）和少量更远距离的石料，显示跨流域的工具石料获取模式。Jeanie's Better Back则呈现完全不同的模式，所有可归属石料均来自同一河流排水系统内的本地和半本地来源，输送区范围约40公里。Ross Bay/Lake Bird虽然以半本地Wacissa燧石为主，但包含来自佐治亚州和佛罗里达中部的多种外来石料，提示该遗址可能为多个群体的聚集区域或输送区重叠地带。
**4.2 凹口处理的社会意义**
研究人员提出两种假设解释凹口处理的变异。其一是时序关系假说，即角凹口和侧凹口可能存在时间上的先后关系，但现有年代学证据和相关遗址中两种类型共存的现象不支持这一假说。其二是同时共存假说，即两种凹口处理方式代表不同的但同时存在的社会群体。研究人员倾向于后者，提出个体从小在原生家庭习得的凹口制作技术可能在其迁居后仍被保留——即来自Suwannee河以东侧凹口制作群体中的个体，迁居到Suwannee河以西以角凹口为主的群体中后，在融入新群体的生存模式（使用相同的本地和半本地石料）的同时，仍沿用其原生群体的凹口处理方式。这种行为层面的互动模式，而非大规模人群迁徙，可以解释同一遗址中多种凹口处理方式共存且工具石料使用无显著差异的现象。
**4.3 从晚更新世到早全新世的流动性变化**
与先前发表的Suwannee尖状器（晚更新世）数据比较显示，从Younger Dryas到早全新世，佛罗里达州狩猎采集者的整体流动性下降，表现为对本地石料的利用率增加（Suwannee组合为67%，Bolen组合为77%），但最大获取距离变化不大（Suwannee约140公里，Bolen约130公里）。Luraville地区和Ross Bay/Lake Bird分别代表了Suwannee和Bolen尖状器制造者的输送区重叠地带，暗示从晚更新世到早全新世，人口流动性幅度显著降低。
**4.4 环境解释**
研究人员提出，早全新世佛罗里达州日益干旱但海平面上升导致含水层抬升、泉水出露点增加，加之人口增长和可用陆地面积缩小，共同促使人群以更小的活动范围、更依赖本地资源的方式组织其流动性。Bolen尖状器制造者存在于一个横跨佛罗里达州北部和佐治亚州南部的广泛社会网络中，这一模式可能与日益干旱、人口增长和可用地表水增加的耦合效应有关。
**研究结论**
虽然燧石物源研究可为北美东南部过去人类流动性提供具体数据，但其对解释过去社会现象的功能有限。同样，不考虑工具石料来源及其空间意义的石器技术或遗址分布研究也是单维度的。佛罗里达州考古面临有机质保存差、地貌条件破坏考古遗迹、以及埋藏过程严重限制年代框架内研究人群的能力等问题。将详细地质填图、可用工具石料的岩相学或地球化学表征以及石器技术特征相结合的考古学研究方法，可以在时间模糊性困扰序列分析时提供揭示过去人类流动性、景观使用和社会互动的新数据。虽然本研究仅限于诊断性尖状器，未来聚焦于地层遗址中其他人工制品类别的研究将有助于在季节性和生活方式更广泛的背景下增强对流动性的理解。研究提出，Bolen尖状器制造者存在于一个横跨佛罗里达州北部和佐治亚州南部的大型社会网络中，这一模式可能与日益干旱和人口增长以及可用地表水增加有关。结合凹口处理和工具石料物源的更大数据集可能有助于进一步细化对Bolen尖状器制造者生活方式的理解。未来需要开展研究对比Suwannee和Bolen遗址的石器技术特征和空间分布，特别是在高分辨率环境重建背景下。结合这些数据集将有助于提高我们对气候变化与考古记录中可识别的人类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