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ymers》:Towards Sustainable Utilization of Rejuvenated Bitumen: A Review with Emphasis on Secondary Aging, Aging Resistance, and Multiple Rejuve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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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进一步推进路面废弃物的回收利用,本文首先系统综述了沥青的二次老化与多次再生过程。从一次老化机理出发,总结了再生剂的分类及其物理化学性质,以阐明一次再生机制。重点分析了再生沥青(RB)在二次老化过程中技术性能与物理化学性质的演变规律。通过大量文献数据,定量比较
为进一步推进路面废弃物的回收利用,本文首先系统综述了沥青的二次老化与多次再生过程。从一次老化机理出发,总结了再生剂的分类及其物理化学性质,以阐明一次再生机制。重点分析了再生沥青(RB)在二次老化过程中技术性能与物理化学性质的演变规律。通过大量文献数据,定量比较了原样沥青与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此外,概述了多次再生循环的背景与研究进展。现有文献表明,相同老化模式可诱导不同的组分变化,而不同模式下的降解规律保持一致。在石油基再生剂中,芳香分含量超过60%的类型被广泛使用,妥尔油的高效性归因于其极性羧基基团。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与再生剂类型及掺量密切相关。多数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优于原样沥青,二者的软化点与高温失效温度在老化后的变化幅度约为20%,而针入度与粘度的变化幅度介于60%至120%之间。多次老化-再生趋势与一次循环相似,随着循环次数增加,宏观与微观性能呈渐进式劣化。未来工作包括利用老化沥青原料开发高性能沥青、建立脂肪酸生物油再生剂的分子筛选体系,以及通过分子动力学方法推进多次再生研究。
**1. 引言**
沥青路面因其优良的固有性能在全球范围内广泛应用,尤其适用于高等级公路和城市道路建设。然而,沥青在交通荷载和环境因素共同作用下会发生老化,导致路面性能逐渐劣化、耐久性降低,服务寿命显著缩短。道路维护部门在路面服务寿命结束时进行铣刨,无论路面是过早失效还是正常服役。仅中国每年道路维护和重建工程就产生7000至9000万吨再生沥青路面(RAP)材料。全球范围内,RAP产生规模更为可观,2020年欧洲和美国合计产生超过1亿吨RAP,其中超过95%被再利用。研究表明,将RAP掺入新沥青路面是一种极具前景的可持续废弃物回收策略。RAP约含95%回收骨料和5% RAP粘结料,虽然沥青仅占混合料质量的5%,但其成本占新路面建设混合料总材料成本的60%以上。生命周期评价表明,RAP掺入沥青层可降低整体环境影响15%至30%。然而,再生路面易受结构损伤、低温开裂和水分损害,耐久性劣于传统沥青路面,因此RB在高等级道路及沥青路面中上面层的应用受到严格限制。RB在服役过程中同样暴露于自然环境和交通荷载下,引发路面再次老化,这一过程被定义为二次老化。
**2. 沥青的一次老化机理**
沥青的一次老化机理主要包括热氧老化、紫外老化和水分老化三类,其中热氧老化因其普遍的作用机制和严重的性能退化效应而占主导地位。热氧老化根据发生场景和时间顺序分为两个阶段:施工期间的短期老化和路面整个服役期间的长期老化。老化过程中,芳香烃中的芳香族C-H键首先断裂,脱氢芳香分子通过缩合反应共享碳原子,生成更高分子量的多环芳烃结构,直接驱动芳香分向胶质和沥青质的迁移,破坏沥青胶体平衡,导致宏观性能劣化。同时,氧化反应产生含氧官能团如羰基和亚砜基,增加分子极性并加强分子间缔合。水分老化包括物理水扩散和化学水解作用。沥青老化表现为弹性、渗透性、延展性和流变行为退化,软化点和粘度增加,路面的疲劳和抗裂性能降低。一次老化的核心特征是组分从动态平衡向不平衡转变,物理性能劣化源于胶体结构破坏和极性物质积累。将常规短期/长期老化分类应用于多次老化-再生框架时,老化对象从原样沥青转变为再生沥青,一次老化机理不能直接外推至后续循环。
**3. 老化沥青的一次再生**
**3.1 再生剂**
**3.1.1 再生剂的分类**
当前沥青再生方法主要分为两类:与原样沥青或聚合物改性沥青共混,以及依赖再生剂改性。基于再生剂的改性方法优势更为突出,能以较低再生剂掺量恢复大量老化沥青的性能。再生剂定义为恢复老化沥青性能以满足标准使用要求的物质,通常由烃类混合物组成。美国国家沥青技术中心(NCAT)将再生剂分为五大类:芳香油、环烷油、甘油三酯/脂肪酸、石蜡油和妥尔油,该分类体系被广泛认为是最权威的再生剂分类框架。对于再生剂组分要求,高芳香分含量和低饱和分含量通常被视为改善软沥青相胶凝能力的关键。大多数再生剂的芳香分含量超过60%,与Dunning等人的结论一致。在NCAT分类的再生剂中,妥尔油因其丰富的极性羧基而综合效率最高,其次依次为大豆油、菜籽油、石蜡油、芳香油和环烷油。常规再生材料包括芳香油、废食用油(WCO)、废机油(WEO)和商业再生剂等。
**3.1.2 再生剂的物理化学性质**
芳香油主要由芳香烃组成,分子量约409.99 g/mol,密度约1.05 g/cm3,溶度参数约19 J/cm
-3/2,与老化沥青的相容性良好,但部分芳香烃在拌合过程中易氧化为胶质,降低有效再生成分含量。环烷油具有高密度、高粘度、无毒和低成本特点,分子结构中不含杂原子官能团,其分子间势能低于芳香油和生物油,但高于机油。甘油三酯/脂肪酸类再生剂涵盖范围广泛,包括生物油、植物油、WCO、大豆油、动物脂肪油等,脂肪酸由烷烃链和极性羧基末端基团组成,不饱和脂肪酸因含C=C键而具有较高反应活性和分子极化率。石蜡油是润滑油精炼的石油副产品,主要含饱和烃,与低极性环烷烃和极性沥青组分相容性差,易引起胶体稳定性问题。妥尔油是造纸工业松木制浆的副产品,主要含脂肪酸、松香酸和不皂化物,其脂肪酸组分以油酸、亚油酸和棕榈酸为主。
**3.2 再生剂的再生效果与机理**
**3.2.1 基于NCAT分类的再生剂再生效果**
芳香油属于补充型沥青再生剂,其核心再生机理是补偿老化沥青中损失的饱和分和芳香分,通过弱分子间极性相互作用实现沥青质聚集体的部分解聚,但芳香油中芳香族基团极性较低,与沥青质稠环结构的相互作用强度有限,分子动力学研究证实其解聚效率受限,且有效再生需要较高掺量。环烷油能有效恢复老化沥青的化学组成,降低胶体指数,使物理化学性质恢复至接近基础沥青的水平,但长期老化过程中胶体指数反弹现象时有发生。甘油三酯/脂肪酸类再生剂的核心再生效果源于沥青质聚集体分散和解聚,不饱和脂肪酸通过C=C键极化分散沥青质聚集体,游离脂肪酸(FFA)羧基进一步增强这一效果,但高不饱和脂肪酸含量在提高再生效率的同时,其易氧化特性会降低再生沥青的抗疲劳性能。石蜡油仅能软化沥青,无法有效调节沥青质聚集体尺寸或形貌,长期老化后再生沥青胶体稳定性较差。妥尔油属于乳化型沥青再生剂,其分子含羧基和羟基等强极性基团,FFA的羧基通过极性相互作用快速解聚老化沥青质聚集体,降低体系粘度并恢复流变性能,研究表明老化沥青质聚集程度可降低56.3%,平均分子堆叠距离增加35.9%,但妥尔油会增加再生沥青对物理硬化的敏感性,并显著提高混合料的水分敏感性。现有生物油再生剂模拟研究主要采用甲酯、FFA和甘油三酯三种分子模型,但普遍存在模型构型与实际材料特性不匹配的问题,将FFA模型参数直接应用于甘油三酯主导的组分将高估再生剂体系的极性和氢键相互作用强度,从而影响再生剂-沥青质结合亲和力和扩散行为的模拟可靠性。
**3.2.2 再生剂的再生机理**
现有研究证实再生过程涉及物理溶解、化学解聚和分子润滑等机理,从分子到宏观的多尺度层面恢复沥青性能。大多数再生剂通过沥青质渗透、软化和稀释实现老化沥青再生,并结合其他辅助机理。然而,多次再生循环中再生剂和不同老化程度的沥青组分在体系中累积,使多组分界面更加复杂,多次再生机理与一次再生存在差异且更为复杂,有待系统探索。
**3.3 老化和再生的实验室模拟与表征方法**
实验室条件下通常采用旋转薄膜烘箱试验(RTFOT)或薄膜烘箱试验(TFOT)耦合压力老化容器(PAV)试验模拟短期和长期老化。不同研究中剪切速率、剪切温度和剪切时间存在显著差异,但老化沥青再生和各再生沥青老化循环的试验条件相对一致。目前尚无标准化的多次老化实验室模拟方案,建议多次循环研究中每个老化循环统一采用RTFOT/TFOT加20小时PAV方案,以符合现行Superpave规范。表征方法方面,通常采用粘度试验、三大参数试验、动态剪切流变仪(DSR)和弯曲梁流变仪(BBR)评价物理性能演变,采用薄层色谱-火焰离子化检测(TLC-FID)、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原子力显微镜(AFM)、差示扫描量热法(DSC)和凝胶渗透色谱(GPC)分析化学组成、结构、微观形貌、玻璃化转变温度(T
g)和分子量分布变化。交叉模量和交叉频率被广泛认为是评价老化沥青再生效率的最关键指标。
**4. 再生沥青二次老化过程中的性能退化行为**
**4.1 再生沥青二次老化过程中技术性能的演变**
大多数研究表明,再生沥青二次老化后基本物理性能的演变规律与一次再生过程相反,与一次老化总体趋势一致,具体表现为粘度、软化点、复数模量(G*)、车辙因子(G*/sinδ)、疲劳因子(G*·sinδ)和损伤因子(D
f)增加,以及针入度、延度、相位角(δ)、不可恢复蠕变柔量(J
nr)、蠕变恢复率(R)和失效循环次数(N
f)同步降低。长期老化对不同指标的影响存在明显异质性,延度衰减显著大于针入度和软化点。得益于再生剂对胶结料流变性能和抗裂性能的修复作用,二次老化再生沥青的高温流变性能始终优于直接二次老化的原始老化沥青。低温性能方面,再生沥青老化后劲度(S)增加、m值降低,应力松弛能力和低温抗裂性能相应下降。
**4.2 再生沥青二次老化过程中物理化学性能的演变**
**4.2.1 物理性能**
AFM研究显示,老化沥青再生后蜂状结构尺寸逐渐减小,蜂状结构尺寸减小程度与再生程度呈正相关。再生沥青二次老化后包含基质相和伴随相,伴随相面积或含量增加,表面纹理更粗糙,Derjaguin-Muller-Toporov(DMT)模量增大。分子量分布方面,再生沥青二次老化后大分子物种(LMS)的重均分子量(MW)持续上升并超过一次老化后的水平,大分子物种比例持续增加。再生沥青二次老化后玻璃化转变温度(T
g)继续升高并超过一次老化后的值。
**4.2.2 化学性质**
化学组成方面,再生过程中再生剂向老化沥青补充轻组分,降低沥青质含量并恢复胶体结构。二次老化后沥青质含量增加、轻组分减少、性能逐步退化。胶体稳定性指数在合理范围内越高,沥青胶体体系越稳定,通常对应更好的低温性能和抗疲劳性能,但过高值可能因沥青质含量不足而损害高温性能。化学结构方面,再生沥青二次老化后羰基指数(CI)和亚砜基指数(SI)均增加,与一次老化趋势一致。老化沥青在二次老化过程中的CI和SI变化幅度通常小于原样沥青和一次再生沥青,这归因于老化沥青已经历过一次快速老化循环,老化敏感性较低。特定再生剂因其独特的化学组成和结构能有效减缓再生沥青老化过程中CI和SI的增长速率。值得注意的是,基于FFA的再生剂制备的再生沥青在二次老化后CI降低而SI持续增加。现有研究一致表明,再生沥青二次老化后技术性能、微观形貌、化学结构和相对分子量的变化趋势与一次老化大致匹配,老化沥青中丰富的老化沥青质降低了其老化敏感性,从而产生较原样沥青更低的老化后性能变化幅度。
**4.3 抗老化性能**
**4.3.1 再生剂的抗老化性能**
再生剂的抗老化性能对二次老化再生沥青的性能有直接关键影响,再生剂类型影响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再生剂抗老化性能越好,所得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越强。高分子量、良好热稳定性和低挥发性的再生剂通常表现出更好的抗老化性能。间接评价方法通过比较不同再生剂老化过程中的性能变化幅度来评估抗老化性能。
**4.3.2 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
通过比较原样沥青和再生沥青的二次老化性能变化幅度来阐明不同性能指标下的抗老化性能。在汇总数据中,软化点和高温失效温度(HTFT)的变化幅度最低,约为10~20%;针入度、粘度和J
nr的变化幅度处于中间范围,约为60~120%;而R的变化幅度远高于其他指标,在0.1 kPa应力下超过150%,在3.2 kPa应力下超过400%。再生剂掺量对抗老化性能有显著影响,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随再生剂掺量增加而下降,再生效率与抗老化性能之间存在平衡点,且再生剂掺量对抗老化性能的负面影响随老化时间延长而逐渐减弱。
**5. 多次再生循环下沥青的方案设计与性能演变**
**5.1 多次再生循环下沥青的方案设计**
再生路面在服役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经历二次老化,当其达到服役寿命终点进行修复时,将产生二次RAP材料,若不进一步回收利用,一次再生所取得的资源和环境效益将部分受损。随着一次再生实践的持续扩展,二次RAP累计量预期增长,使多次再生循环成为可持续沥青路面管理的必然趋势。一次再生建立的知识框架不能直接外推至多次再生,老化沥青与再生剂之间发生复杂相互作用,多次再生路面的微观机理和宏微观性能退化规律尚不明确。随再生循环次数增加,老化沥青和再生剂产生累积效应,显著影响再生沥青的应力松弛性能,再生剂在多次再生循环中持续累积,达到临界浓度后可能对路面性能产生未知影响。
**5.2 多次再生循环下沥青技术性能的演变**
目前多次再生的现场工程实践少有记录,现有研究主要在实验室模拟条件下开展。二次再生引起常规技术性能的可预期变化,包括软化点降低、针入度和延度提高。流变性能方面,G*、G*/sinδ和G*·sinδ下降,δ上升,关键性能指标可恢复至原样沥青基线水平。随循环次数增加,沥青的粘弹性转变温度单调升高,低应变N
f日益受老化和再生效应累积叠加的支配。多次老化-再生循环研究一致表明,每个再生循环的总体演变模式与一次再生趋势相同,多数性能在每个老化-再生循环后呈现渐进式劣化。软化点、针入度和粘度的渐进退化趋势相对不显著,而延度和四个流变指标的退化趋势明显突出。在优化再生策略下,选定性能指标可恢复至原样沥青基线水平,甚至在五个连续老化-再生循环后常规沥青技术性能也能恢复到老化前水平。
**5.3 多次再生循环下沥青物理化学性能的演变**
多次再生循环中,再生沥青的CI、SI、MW和表面粗糙度等物理化学指标均随循环次数增加而升高,超过前一再生循环的值,与多次再生技术性能研究的结论一致。AFM研究表明再生增加老化沥青的分子流动性,促进极性组分积累和成核,导致更大更高的蜂状结构形成,进一步证实随总循环次数增加,沥青物理性能在每个老化-再生循环后逐步退化。多次再生循环中再生剂-沥青累积效应和相互作用的微观机理研究仍然匮乏。
**6. 结论**
围绕沥青老化和再生循环的全生命周期,本综述系统阐明了一次老化机理、再生剂分类及相关再生机理,总结了二次老化性能衰减规律和关键抗老化性能决定因素,分析了多次再生循环的性能演变趋势。主要结论如下:(1) 沥青热氧、紫外和水分老化机理差异显著,相同老化类型引起的组分变化可能存在微小差异,而相关性能变化基本一致;(2) 石油基芳香油与老化沥青的相容性良好,甘油三酯/脂肪酸类和妥尔油类再生剂表现出良好的综合再生性能,但现有研究经常误用FFA分子模型表征甘油三酯类再生剂;(3) 再生沥青对二次老化的敏感性较差,大多数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显著高于原样沥青,软化点和HTFT老化后变化幅度保持在约20%以内,针入度、粘度和J
nr在约60~120%范围内;(4) 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与再生剂固有抗老化性能和掺量密切相关,过量掺量损害性能和抗老化性能,应优先平衡再生效率与抗老化性能;(5) 多次再生循环中沥青性能变化与一次再生基本一致,随循环次数增加观察到每次循环后沥青性能渐进退化,归因于原材料累积效应。
**7. 未来研究展望**
当前沥青老化和再生循环研究的宏微观测试方法不足,应发展多样化的宏微观方法以支持多次老化和再生研究,建立完善的再生性能和抗老化性能评价体系。再生剂掺量确定仅依赖沥青物理性能,未来可从更多宏微观性能角度优化掺量以提高再生沥青的抗老化性能,按抗老化性能对再生剂分类,开发新型复合抗老化再生剂。对于从老化沥青原料开发高性能沥青,不应过度优先仅追求与原样沥青性能持平的再生策略,鉴于现有生物油分子模型的多样性,需要建立生物油脂肪酸谱的标准化表征体系。多次再生过程中原材料累积效应影响沥青性能的机理仍复杂,需要进一步研究,同时每次再生循环中沥青界面性能和再生剂扩散行为因原材料积累和多组分相互作用而更加复杂,未来可运用分子动力学模拟开展相关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