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绿色发展的潜力：智能制造能否提升企业环境绩效？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Unlocking the potential of green development: Can intelligent manufacturing improve corporate 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

　　

摘要

在全球数字化和智能化转型浪潮中，智能制造（IM）为提升企业环境绩效（CEP）带来了新的潜力。然而，关于智能制造在企业层面是否以及如何产生环境效应，系统性证据仍然有限。本研究将中国智能制造试点示范项目（IMPDP）视为准自然实验，采用交错双重差分法（DID）设计，检验智能制造对企业环境绩效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研究发现，智能制造在统计上和经济上均显著改善了企业环境绩效，且基本结论在多种检验下稳健。异质性分析表明，该正向效应在非国有企业、企业社会责任表现较好的企业、高科技企业以及数字基础设施水平较高的地区企业中更为显著。机制检验显示，智能制造通过两条互补渠道提升企业环境绩效：一是强化企业内部能力建设和响应能力，二是增加外部市场关注和监督。扩展分析发现，生产导向型智能制造项目对企业环境绩效的影响强于协同导向型项目。研究还从经济维度提供了证据，表明智能制造能为企业带来切实的价值。总体而言，我们的研究为智能制造可作为绿色高质量发展有效路径提供了实证证据，并为寻求企业数字化、智能化和绿色化协同转型的中国及其他新兴经济体提供了政策启示。

引言

智能化和绿色化是驱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引擎。过去七十余年间，中国制造业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根据世界银行数据，2010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超过美国，首次成为世界最大制造业国家；到2023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达到39.9万亿元（data.worldbank.org.cn），整体规模连续十四年位居世界第一。然而，规模领先并未带来发展模式的根本性变革，中国制造业高污染、高能耗的特征依然突出。在此背景下，智能制造被视为极具前景的方向：它不仅能在生产过程中实时监测和统计分析能耗与污染物排放（Zhang et al., 2025b），还能实时监控设备运行状态以实现预测性维护，从而促进企业绿色管理。现有研究进一步证实，智能制造通过降本、增效和清洁生产等方式，赋能制造业绿色转型并重塑企业环境绩效（CEP）（Zhu et al., 2024; Wei et al., 2024）。这体现了智能化与绿色化在行动目标上的融合发展特征。

值得注意的是，智能化与绿色化的协同发展在中国制造业政策中得到了持续的呼应和制度性推进。2015年，《中国制造2025》战略发布，智能制造首次被确定为五大国家经济工程之一。到2023年，政策重点转向将传统制造业提升为更高端、更智能、更绿色、更融合的发展模式，加速实现高质量增长。在实践层面，中国采取了"先试点、后推广"的策略。2015年至2018年间，共设立了四批企业智能制造试点示范项目。试点实践表明，参与企业在产品生产、管理和服务等方面的智能化水平显著提升，最终实现了降低运营成本、缩短产品开发周期和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等目标（Jin and Chen, 2024; Li et al., 2025c）。这些政策和实践引发了本研究的核心研究问题：智能制造能否有效提升企业环境绩效？如果能，其内在机制是什么？为此，我们利用中国上市制造业企业数据，将企业入选智能制造试点示范项目视为准自然实验，揭示智能制造对企业环境绩效的影响及其作用方式。

本研究的潜在贡献如下：第一，我们运用PSM-DID和双重机器学习（DML）等方法识别智能制造的环境效应，进一步验证其绿色发展潜力，为技术赋能效应提供了新的微观层面证据。本研究丰富和拓展了智能制造与企业环境绩效领域的理论与实践研究。第二，基于动态能力观和信号理论，本研究解构了智能制造提升企业环境绩效的"黑箱"，构建了"内部企业响应—外部关注"的机制框架，从内部和外部两个视角对智能制造提升企业环境绩效的路径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探索。第三，本研究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有助于加速绿色转型与智能化转型的协同发展。研究不仅识别了智能制造的显著环境效应，还证实了由此带来的企业环境绩效改善能为企业创造切实价值。这些发现有助于政策制定者和企业领导者制定有针对性的策略，利用数字化和智能化技术提升企业环境绩效。我们希望本研究也能为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如何运用数字工具改善企业环境绩效提供借鉴。

文献综述

通过回顾现有文献，我们识别出与本研究密切相关的两个主要研究方向：企业环境绩效的决定因素，以及数字化和智能化转型对企业的影响。

首先，关于企业环境绩效的决定因素，现有研究主要将其分为两大类：内部治理结构和外部制度环境。在内部治理结构方面，先前的研究已从……角度确认了治理机制对企业环境绩效的作用。

模型设计

为识别智能制造对企业环境绩效的影响，我们将制造业企业实施的智能制造试点示范项目视为准自然实验。由于该政策分批次推出，我们采用交错双重差分法来评估其效应。借鉴已有研究，我们使用以下基准模型（Wei et al., 2024; Xu and Lin, 2025）：

CEP_{i,t} = α? + α?IM_{i,t} + α?Controls_{i,t} + λ? + μ? + ε_{i,t}

在公式（1）中，i和t分别代表企业和年份。CEP_{i,t}为企业i在第t年的环境绩效。

基准回归结果

表2展示了智能制造对企业环境绩效直接效应的结果。具体而言，第一列既不包含控制变量也不包含固定效应；第二列引入了时间和企业固定效应；第三列仅增加了控制变量；最后一列同时包含了控制变量以及时间和企业固定效应。在所有上述回归中，智能制造在1%的水平上对企业环境绩效具有显著正向作用。这表明该政策……

智能制造模式分析

中国智能制造试点示范共有五种模式：离散型、流程型、网络协同型、大规模个性化定制型和远程运行维护服务型。由于不同的示范模式可能对产业环境绩效产生不同影响，我们进一步参照Zhang等（2025b）的研究，将智能制造模式分为生产导向型和协同导向型两类。结果表明，无论是否考虑控制变量的影响……

讨论

我们从两个维度进一步扩展讨论，为未来研究提供可能的方向。

结论

智能制造作为一种新型生产模式，对降本增效和企业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基于中国A股制造业上市公司数据，运用DID模型，我们提供了有力证据以证实智能制造的绿色发展潜力。主要发现如下：

第一，企业智能化转型确实在提升企业环境绩效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该结论在多项检验后依然稳健，包括……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成果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批准号：21&ZD108）资助。

李金凯 | 葛杰晓 | 田佩林 | 何刚 | 毛涛 | 董占锋

北京理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北京100081，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