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551个城市学龄前儿童居住区室内外体育设施可达性与超重/肥胖

《Environmental Research》：Residential Accessibility to Indoor and Outdoor Physical Activity Facilities and Overweight/Obesity among Chinese Preschool Children in 551 Cities

　　

# 摘要

儿童超重和肥胖仍是全球性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社区体育活动（PA）设施的可达性被提出作为一个可干预的环境因素，但现有证据仍不一致。在本项针对164,649名中国学龄前儿童的横断面分析中，我们考察了居住地到室内和室外体育设施可达性与超重/肥胖之间的关联。设施可达性通过兴趣点（POI）数据测量，并按500米、1000米和1500米居住地缓冲区内的路网距离（RND）进行加权。采用多层回归模型（考虑城市和幼儿园层面的聚类效应）估计POI衍生设施可达性与儿童体重状态之间的关联。结果显示，室内体育设施可达性更高与较低的超重/肥胖（OR=0.89–0.98）和肥胖（OR=0.84–0.98）风险持续相关，在几乎所有缓冲区中均观察到（各P<0.05）。相比之下，室外设施的保护性关联主要在调整混杂因素后在1500米缓冲区范围内观察到。分层分析显示，室内设施的负相关在居住于PM2.5暴露水平较高区域以及母亲教育水平较低的儿童中更为显著。这些发现经敏感性分析验证稳健，表明居住地体育设施可达性更高（尤其是室内设施）与中国学龄前儿童较低的超重/肥胖风险相关。公共卫生策略应优先采用因地制宜的规划，优化社区室内外体育基础设施的分布，同时解决可能限制此类资源有效利用的社会不平等问题。

# 引言

近几十年来，儿童超重和肥胖已成为全球性的重大公共卫生关切。2020年，据估计全球有3900万五岁以下儿童被归类为超重或肥胖（*The Lancet Public Health*, 2021）。过去四十年间，儿童肥胖患病率几乎增加了三倍，带来了巨大的长期健康、社会和经济负担（Marcus et al., 2022; Muyulema et al., 2025; Thomas-Eapen, 2021）。儿童早期的脂肪过量增加和体重升高（包括超重和肥胖）往往持续至成年，并与心血管疾病、某些癌症和不良心理健康结局的风险升高相关（Ahmed and Mohammed, 2025; Jia et al., 2023a; Marcus et al., 2022; Salama et al., 2023）。

尽管儿童超重和肥胖的病因是多因素的，但越来越多的证据强调了环境决定因素的关键作用。在这些因素中，建成环境的特征——特别是体育设施（如公园、绿地和体育场馆）的可达性——越来越多地被认可为可干预的因素，影响从幼儿期（学龄前期是习惯形成和代谢编程的关键窗口期）到儿童期肥胖风险的轨迹。高质量的建成环境，包括良好的绿地可达性和支持积极出行的基础设施，已被证明可以通过主动鼓励体力活动并同时减少久坐行为（如长时间使用屏幕）来降低儿童肥胖率（Gurnani et al., 2015; Jia et al., 2021; Jia et al., 2023a; Wolch et al., 2011）。既往研究提示，居住在娱乐设施附近可能促进体育活动并降低儿童的肥胖风险，但不同研究设计和场景下的发现并不完全一致（Gustat et al., 2023; Hu et al., 2021; Malacarne et al., 2022; Sridhar and Gumpeny, 2024; Winkler et al., 2024）。这些设施可能促进体育活动、社会交往和整体健康，从而有助于维持更健康的体重状态（Rossi et al., 2023; Wang and Wang, 2020）。然而，关于体育设施可达性与儿童超重和肥胖之间关联的实证发现仍存在不一致（Gr?stén et al., 2025）。

这种不一致性的一个原因可能是不同类型的体育设施在功能上并不等同。室内设施可能提供有组织的、不受天气影响的、潜在更安全的活动空间，而室外设施可能更容易受到出行距离、季节、感知安全性和环境质量的影响。此外，在定义社区暴露时的方法学差异——特别是缓冲区大小的选择和空间度量的选择——可能会实质性影响建成环境特征与肥胖相关结局之间观察到的关联（James et al., 2014）。

除设施类型和空间尺度外，体育设施可达性的健康相关性还可能取决于更广泛的环境和社会背景。环境空气污染就是一个可能改变附近设施是否被实际使用的背景因素。既往研究提示，空气质量差可能抑制户外活动并减少公园休闲活动，尤其对敏感人群而言（An et al., 2022; Yang et al., 2024）。证据还表明，空气质量警报可以减少敏感人群的公园休闲活动，表明与污染相关的风险感知可能改变设施使用模式（Bloemsma et al., 2019）。相比之下，室内体育设施可能提供活动机会，同时减少直接接触室外污染，这意味着在高PM2.5环境下室内场馆对超重和肥胖可能具有更强的保护性关联（Yang et al., 2024）。

这提出了一个可能性，即室内体育设施在高PM2.5环境中可能尤其重要，因为它们可以提供活动机会，同时减少直接接触被污染的室外空气。社会经济背景也可能进一步塑造这些关联。母亲的教育水平是衡量家庭社会经济地位的常用指标，可能影响儿童获取健康相关知识、私人替代方案和社区资源的机会（Ross and Mirowsky, 2011）。根据资源替代框架，公共社区资源对于面临结构性约束的家庭可能更为重要，而经济条件较好的家庭则可能通过私人途径弥补本地资源的不足（Ross and Mirowsky, 2006; Ross and Mirowsky, 2011）。因此，体育设施可达性与儿童超重和肥胖之间的关联在母亲教育水平较低的儿童中可能更为显著。

尽管对社区环境和儿童肥胖的关注日益增加，但仍存在几个重要的研究空白。首先，许多研究主要关注公园或一般的绿地，而相对较少明确区分室内和室外体育设施。其次，关于这些关联如何随不同居住地缓冲区大小变化的证据仍然有限，尽管空间尺度已知会影响建成环境分析（James et al., 2014）。第三，很少有大规模研究在统一的分析框架内同时考虑体育设施可达性、环境空气污染和社会经济异质性，尤其是针对中国学龄前儿童，因为其快速的城市转型和显著的地区不平等可能以独特的方式塑造儿童的环境暴露（Dunton et al., 2009; James et al., 2014; Jia et al., 2021）。因此，目前尚不清楚室内和室外体育设施的可达性与超重/肥胖是否显示相似或不同的关联，以及这些关联是否受到PM2.5暴露和母亲教育水平的调节。

为应对这些多方面的研究空白，本研究在一个统一的分析框架内，全面评估了幼儿期体育设施可达性与学龄前儿童超重和肥胖之间的关联。通过利用大规模的中国学龄前儿童全国性队列，本研究在三个方面对现有文献做出了重要贡献。首先，它在多个空间尺度（500米、1000米和1500米的路网距离缓冲区）上系统区分了室内和室外体育设施的效果，阐明了这些建成环境特征对尺度的依赖性。其次，它通过共同考察环境PM2.5污染和母亲教育的调节作用，将这些关联置于情境背景中。最终，本研究超越孤立的环境指标，评估了空间、环境和社会经济因素的复杂相互作用，为制定有针对性的城市规划和公共卫生干预措施提供了稳健的、因地制宜的证据。

# 研究人群和研究设计

本研究是中国运动发展国家队列（CNCMD）数据的横断面分析，这是一个调查学龄前儿童健康状况的全国项目。采用多阶段分层整群抽样方法，利用2018–2019年全国人口普查的标准，包括地理区域、年龄、性别和社会经济地位（SES）。最初选择了全国551个城市作为抽样地点。在预先定义的亚组内，个体...

# 研究人群特征

本研究共纳入164,649名学龄前儿童。超重和肥胖的患病率分别为11.05%和4.15%。参与者平均年龄为4.57岁（SD = 1.02），男性占53.3%。在母亲特征方面，84,882名母亲（51.6%）具有较高教育水平，136,378名（82.8%）有工作。此外，68,953名儿童（41.9%）居住于环境PM2.5污染水平较高的区域。研究人群的详细特征...

# 讨论

这项涉及164,649名中国学龄前儿童的大规模全国性分析显示，居住地体育设施可达性更高（尤其是室内设施）与较低的超重/肥胖和肥胖风险相关。总体而言，我们发现体育设施——尤其是室内场馆（如体育场）——的可及性更高与儿童超重/肥胖和肥胖的显著较低风险相关。相比之下，室外体育设施的关联则较弱...

# 结论

这项全国性分析表明，居住地室内和室外体育（PA）设施可达性更高（尤其是室内设施）与中国学龄前儿童较低的超重/肥胖和肥胖风险相关。然而，证据的强度因设施类型和空间尺度而异。室内场馆在多个缓冲区大小中均持续与保护效应相关，而室外体育设施的关联则...

#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黄嵩嵩：方法论、数据整理。翁心怡：方法论、数据整理。许晓成：方法论、数据整理。孙佩云：方法论、数据整理。沈尧：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概念化。华京：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资金获取、概念化。李慧珍：撰写——初稿、方法论、数据整理。李春林：撰写——初稿、方法论、数据整理。杜亮：撰写——初稿。

#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无竞争性财务利益。

# 资金来源

本研究由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2473638）、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24ZZ1016）、上海市母胎医学重点实验室（Mfmkf202305）、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2023B07）、同济大学"医学+X"交叉研究计划（2025-0555-YB-03）资助。

#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可能被认为可能影响本文所述的工作。

# 作者信息

李慧珍 | 李春林 | 杜亮 | 胡平言 | 周惠宇 | 黄嵩嵩 | 翁心怡 | 许晓成 | 孙佩云 | 沈尧 | 华京

同济大学医学院，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上海市母胎医学与妇科肿瘤重点实验室，上海市母胎医学研究所，妇女与儿童保健科，上海 200092，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