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任务相互嵌合时：任务相互依赖如何塑造全域土地综合整治中的合作关系形成

《Habitat International》：When tasks interlock: How task interdependence shapes collaborative relationship formation in whole-region comprehensive land consolidation

　　

**摘要**

随着全域土地综合整治（WCLC）的实施，中国的土地整治已进入新阶段。与传统土地整治相比，WCLC 涉及更多样的行动者和任务。在项目执行期间，当不同的整治任务依赖于共享的关键活动或公共资源时，会产生任务互赖，从而增加协调复杂性。现有关于土地整治中多行动者协作的研究主要考察了行动者协作网络中的行动者属性和结构如何影响协作关系的形成，而忽略了任务互赖的作用。因此，本研究概念化了 WCLC 中的任务互赖，并开发了一个任务 - 行动者多层网络框架，从行动者和任务维度解释协作关系的形成。利用中国湖北省麻城市黄土岗镇 WCLC 项目实地工作收集的数据，本研究应用多层指数随机图模型测试了假设。结果显示，从行动者维度看，共享共同协作伙伴的行动者更有可能形成直接协作关系，而拥有更多现有协作关系的行动者更有可能形成额外的协作关系。从任务维度看，参与互赖任务的行动者更有可能形成协作关系，而参与独立任务的行动者则不太可能这样做。此外，参与同一任务的行动者更有可能建立协作关系。本研究加深了对 WCLC 中任务互赖和多行动者协作的理解，并为改善面临类似土地利用和农村发展挑战背景下的土地整治和乡村治理提供了实践见解。

**引言**

过去半个世纪，全球城市化加速，重塑了人口分布和土地利用模式（Wang et al., 2021）。虽然城市化推动了经济增长和城市扩张，但也给农村地区带来了一系列挑战，包括劳动力外流、土地荒废和生态系统功能下降，从而加剧了城乡之间的结构性不平衡（Salerno et al., 2024; Yang et al., 2023）。因此，促进城乡平衡发展和推进乡村振兴已成为许多国家共同的政策关切（Liu et al., 2020; Liu & Li, 2017; Yang et al., 2021）。在此背景下，作为优化土地资源配置和提高土地利用效率的关键工具的土地整治，可以有效提高农业生产力，改善农村生活条件，并促进农民脱贫和收入增长。它被认为是支持乡村振兴的重要政策工具（Jiang et al., 2025; Wang et al., 2022; Zhou et al., 2020）。中国庞大的人口和有限的土地资源使土地整治成为一项长期政策优先事项（Jiang et al., 2017; Long et al., 2019; Yin et al., 2022）。中国的现代土地整治出现在 20 世纪 90 年代，最初强调农田改良以扩大耕地并增加农业产出（Zhang et al., 2018, 2021）。近年来，中国农村面临多维挑战，包括农田碎片化、空间布局混乱和土地利用效率低下（Ye et al., 2024; Zhou et al., 2019）。关注单个土地要素的传统土地整治模式越来越不足以应对系统性的土地利用和乡村治理挑战。为此，自然资源部于 2019 年引入了全域土地综合整治（WCLC）（Liang & Zhou, 2025; Zhou et al., 2025）。

WCLC 是一个系统工程，整合了农用地整治、建设用地整治和生态保护与修复，同时强调全域规划、整体设计和一体化实施（Cui, Wang, Wang, & Li, 2024; Liu et al., 2023; Zhang et al., 2022; Zhou et al., 2025）。在这一实施框架内，整治任务通过资源分配和技术溢出等多种途径变得互赖（Nohrstedt & Bodin, 2020; Rinaldi et al., 2001）。尽管现有研究认识到 WCLC 中的任务是相互关联的，但它们对任务互赖的概念意义、原因和特征关注有限（Liu et al., 2023; Zhou et al., 2025）。为了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将 WCLC 中的任务互赖定义为当不同任务依赖于相同的关键活动或公共资源时产生的整治任务之间的实施联系（Hedlund et al., 2020）。这种互赖进一步增加了项目执行的复杂性，并使政府部门、企业和农民之间的协调与协作变得更加重要（Lisec et al., 2014）。2020 年，中国自然资源部提出了“政府主导、部门协作、上下联动、公众参与”的运作机制，突出了跨行动者协作在整个整治过程中的关键作用（Cui, Wang, Wang, & Li, 2024）。然而，在实践中，责任在政府部门之间仍然分散，而农民参与仍然有限，使得多样化行动者之间难以建立有效的协作关系（Wang & Tan, 2020）。因此，系统地考察 WCLC 中多行动者协作关系的形成机制对于提高协作效率、优化整治过程和提高项目治理绩效至关重要。

关于 WCLC 中多行动者协作的研究仍然有限。现有研究通常将土地整治视为涉及多行动者的农村集体行动（Zhang et al., 2018），重点关注两个主要方面。首先，从微观层面看，研究系统地分析了整治过程中行动者的利益和需求（Tang et al., 2015）、权利义务配置（Zhang et al., 2021）、治理困境（Xia & Yang, 2022）和协作策略（Pan et al., 2023）。其次，在网络层面，研究探讨了多样化行动者之间协作网络形成的内生机制（Cui, Wang, Wang, & Li, 2024）以及政府与非政府行动者之间的协作机制（Li et al., 2024, Li et al., 2024）。然而，这些研究主要关注行动者属性和行动者协作网络的结构特征，而对任务互赖及其对协作关系形成的影响关注不足（Taggar & Haines, 2006）。在实践中，随着 WCLC 项目的展开，整治任务之间会出现具体的任务互赖，并共同形成一个复杂的任务互赖网络（Bodin & Nohrstedt, 2016）。基于各自的资源禀赋和利益，行动者参与任务实施并形成一个跨组织的协作网络（Cui, Wang, Wang, & Li, 2024）。任务 - 行动者附属纽带代表了行动者参与整治任务，并连接任务互赖网络和行动者协作网络（Bodin & Nohrstedt, 2016）。任务互赖网络、行动者协作网络和任务 - 行动者附属纽带共同构成了任务 - 行动者多层网络。任务互赖重塑了行动者之间的资源共享和分配模式，从而影响协作关系的形成（Kuthyola et al., 2017）。因此，忽视任务互赖的分析可能无法充分捕捉协作关系形成背后的机制。

多层网络分析非常适合考察跨网络层的相互作用，并可以揭示一层的结构如何影响另一层网络纽带的形成（Li & Yu, 2024; Wang et al., 2016）。因此，本研究将任务互赖网络、任务 - 行动者附属纽带和行动者协作网络整合到一个任务 - 行动者多层网络框架中。基于该框架，本研究从多层网络视角探讨协作关系形成背后的机制。理论上，本研究根据 WCLC 的复杂任务特征概念化了任务互赖，分析了其原因和特征，并借鉴社会网络理论和资源依赖理论，开发了一个解释任务互赖如何塑造协作关系形成的框架。实证上，本研究以中国湖北省麻城市黄土岗镇的 WCLC 项目为案例研究。基于实地工作和系统的数据收集，本研究应用多层指数随机图模型（MERGMs）测试提出的假设（Bodin & Nohrstedt, 2016; Nohrstedt & Bodin, 2020）。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解决以下问题：(1) WCLC 中任务互赖网络、行动者协作网络和任务 - 行动者二部网络的结构特征是什么？(2) 在纳入任务互赖的 WCLC 任务 - 行动者多层网络中，行动者之间协作关系形成背后的机制是什么？通过系统地解决这些问题，本研究加深了对 WCLC 中任务互赖和多行动者协作的理解，推进了协作治理的理论化，并为改善跨行动者协作和提高 WCLC 项目的治理有效性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见解。本研究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 2 节提出理论分析并制定研究假设。第 3 节呈现研究设计，包括研究区域、数据收集过程和分析方法。第 4 节呈现模型估计结果和拟合优度测试。第 5 节讨论研究结果并指出研究的局限性和未来研究方向。最后一节总结主要发现并提供政策启示。

**章节片段**

**WCLC 中的整治任务和任务互赖**
WCLC 是中国从地方实践中发展出来的一种新型土地整治模式。它以县为总体协调单位，以乡镇为基本实施单位，旨在推动山、水、林、田、湖、草、沙的系统保护与修复（Zhou et al., 2025）。WCLC 包括多种类型的整治任务，包括农用地整治、建设用地整治和生态...

**研究设计与方法论**
图 3 展示了整体研究框架，包括四个组成部分：研究区域选择、数据来源、研究方法和研究结果。前三个组成部分在第 3 节中详细说明，而研究结果在第 4 节中呈现。

**任务 - 行动者多层网络的可视化**
本研究使用 Gephi 对 WCLC 中的任务 - 行动者多层网络进行了可视化，如图 5 所示。图中，绿色方形节点代表整治任务，方形节点之间的边缘表示任务互赖。圆形节点代表参与行动者，不同颜色表示行动者类型。圆形节点之间的边缘表示行动者之间的协作关系。方形和圆形节点之间的边缘表示任务 - 行动者附属纽带，

**讨论**
本研究从多层网络视角考察任务互赖如何塑造多样化行动者之间的协作关系。本研究的创新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本研究定义了 WCLC 中的任务互赖，并分析了其原因和特征。第二，借鉴社会网络理论和资源依赖理论，本研究开发了一个理论框架来解释行动者属性、结构中的...

**结论与政策启示**
本研究基于 WCLC 的复杂任务特征概念化了任务互赖，探讨了其成因和关系特征，并从多层网络视角调查了多样化行动者之间协作关系的形成机制。以中国湖北省麻城市黄土岗镇的 WCLC 试点项目为案例，本研究构建了一个任务 - 行动者多层网络，并应用 MERGMs 对...因素如何...进行了实证测试。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孟一豪：写作 – 初稿，可视化，方法论，数据整理，概念化。王文雄：写作 – 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项目管理，资金获取，数据整理，概念化。冯宗宝：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刘艳：可视化，软件，方法论，数据整理，概念化。戴立：验证，软件，资源，方法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工作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号 72274074）的支持。

孟一豪|王文雄|冯宗宝|刘艳|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