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年轻？——绿色初创企业的技术影响

《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Forever Young? On the technological impact of green startups

　　

绿色技术初创企业（Green Technology-Based Startups, GTBSs）开发的技术比其它初创企业和成熟企业（incumbents）更具影响力。引文溢价（citation premia）为8%–20%；新颖性（novelty）提高超过3个百分点。这一溢价体现在绿色技术以及绿色与非绿色混合（hybrid）技术中。该溢价具有时间局限性，随着企业成熟和常规化而下降。发明者团队知识的中间距离（intermediate inventor-team knowledge distance）使发明影响力最大化。研究人员利用涵盖1976年至2019年间美国超过70%专利持有企业的专利数据，将GTBSs界定为在成立后前三年内至少申请一项绿色专利的初创企业，并将其专利产出（以正向引用和重组新颖性作为技术影响力的代理指标）与其它初创企业及成熟企业（包括前GTBSs和其它成熟企业）进行比较。研究结果表明，GTBSs发明的技术比其它初创企业更具影响力（5年正向引用溢价12%，新颖性提高3个百分点），也优于成熟企业（引文溢价51%–79%，新颖性提高7个百分点）。这一优势主要体现在绿色发明中，且混合型GTBSs（hybrid GTBSs）表现最为突出。优势具有时间界限，随着企业成熟而减弱。研究还发现发明者团队知识距离与发明影响力之间存在非单调关系：中等程度的认知多样性最有利于高影响力发明，而过高的知识距离则会因协调成本上升而降低发明影响力。与风险资本吸引和政府资助等渠道相比，技术距离是解释GTBSs优势的关键机制。

**研究背景与问题**

绿色转型是当前全球政策议程的核心议题。为实现2050年净零排放目标，近半数的二氧化碳减排量预计将依赖于尚未商业化的技术，这使得绿色技术初创企业（GTBSs）——即在生命周期早期阶段开发环境技术的企业——被寄予厚望。然而，关于GTBSs开发的技术是否比其他类型企业（包括其他年轻企业和成熟企业）更具影响力，学术界和政策界尚无定论。

既有文献提供了两个看似支持肯定答案的发现：初创企业通常比成熟企业产生更具影响力的发明，且绿色技术往往比非绿色技术更具影响力。然而，GTBSs能否真正主导技术竞争仍存在争议。绿色技术需要对遥远知识域进行重组，这会增加协调成本和失败风险；绿色技术的发展与非绿色技术轨迹紧密相连，可能约束专注于纯绿色领域的企业；且成熟企业拥有更广泛的技术组合、更大的资本投资能力和更深入的研发网络，可能比资源受限的初创企业更能有效管理多领域知识重组。因此，GTBSs相对于其他企业的发明优势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开放问题。

**主要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1976年至2019年间覆盖美国70%以上专利持有企业的专利数据，数据来源为Founding Patents和PatentsView。GTBSs被界定为在成立后前三年内至少申请一项绿色专利的初创企业。计量方法上，当因变量为正向引文数量时采用泊松回归，当因变量为新颖性或发明者技术距离时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所有估计均在企业层面聚类稳健标准误。控制变量包括发明者团队规模、技术类别固定效应、州固定效应和专利授权年份固定效应。

**研究结果**

*4.1 GTBSs相对于其他初创企业的技术影响*

为检验假设H1（GTBSs发明的技术影响力高于其他非绿色初创企业），研究比较了两类企业在成立后前三年申请的专利。结果显示，GTBSs在所有影响力指标上均优于其他初创企业：3年、5年和7年正向引用分别高出约20%、12%和8%，新颖性高出3.1个百分点。这一优势主要集中在绿色专利上，绿色专利在各时间窗口均表现出引文溢价，且新颖性高出7个百分点，而非绿色专利的优势则较为短暂，7年窗口时已不显著且无新颖性溢价。研究进一步区分了纯GTBSs（前三年仅申请绿色专利）和混合GTBSs（同时申请绿色与非绿色专利）。纯GTBSs相对于其他初创企业具有显著溢价，但相对于混合GTBSs，纯GTBSs的绿色专利在正向引用上显著更少，新颖性则无显著差异，表明结合绿色与非绿色技术开发的初创企业在绿色专利影响力上更高。

*4.2 GTBSs相对于成熟企业的技术影响*

为检验假设H2（GTBSs发明的技术影响力高于成熟企业），研究将成熟企业分为前GTBSs（成立十年以上且曾为GTBSs的企业）和其他成熟企业。结果显示，GTBSs的专利相对于前GTBSs获得67%的3年正向引用溢价、58%的5年溢价和48%的7年溢价，新颖性高出7.3个百分点；相对于其他成熟企业，相应溢价为48%、41%和38%，新颖性高出7.4个百分点。这一优势在绿色和非绿色专利中均成立。然而，当比较纯GTBSs与其成熟后阶段时，7年引用窗口的溢价不再显著，表明优势随企业成熟而收窄，符合组织常规化的理论预期。

*4.3 机制：发明者团队技术距离的作用*

为检验假设H3（GTBSs发明的发明者团队知识距离高于其他企业）并解释GTBSs优势的来源，研究考察了发明者团队技术距离的影响。结果表明，GTBSs相对于其他初创企业在整体上表现出较低的平均发明者距离，这一差异主要来自非绿色专利部分，而绿色专利的距离与其他初创企业无显著差异；GTBSs相对于成熟企业则表现出更高的发明者距离，符合企业成熟后搜索策略收窄的预期。生命周期动态分析显示，发明者距离与专利影响力之间的关系随企业年龄变化：在企业早期阶段，距离系数为负或可忽略，表明协调成本占主导；但随着企业成熟，系数逐渐由负转正，较成熟的企业能够将认知多样性转化为高影响力发明。在GTBSs内部，纯GTBSs的技术距离显著高于其他初创企业和混合GTBSs，而混合GTBSs处于中间位置，这与中等程度知识距离最有利于高影响力创新的理论一致。通过似无关回归比较政府利益、风险资本支持和技术距离三个渠道，研究发现技术距离在整体上是区分GTBSs与其他初创企业最突出的维度，而风险资本最明显与绿色和混合型活动相关。

**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论部分总结了四个主要发现。第一，GTBSs比其它初创企业和成熟企业都能产生更具影响力的发明，且溢价集中在绿色专利活动中，表明绿色技术的高影响力并非在所有组织类型中均匀分布，这与成熟企业知识资本对现有技术轨迹的路径依赖性以及绿色发明与既有问题解决框架的潜在不相容性有关。第二，混合GTBSs（结合绿色与非绿色技术开发的初创企业）达到最高水平的技术影响力，优于纯GTBSs和其他企业，表明跨领域互补性的重要性，绿色技术开发的影响力取决于跨技术领域重组知识的能力而非单纯的专门化，这体现了一定程度的双元性。第三，GTBSs优势在时间上有限，在企业生命周期早期最强，随企业年龄增长而减弱，这与组织生命周期和创新活动演化的更广泛讨论一致。第四，发明者团队技术距离的机制表明，知识距离与发明绩效之间的关系是非单调的：纯GTBSs倾向于在距离分布的高端运作但未取得优异绩效，而混合GTBSs以中间距离为特征实现了最高影响力，这说明最优知识距离既非最小也非极端。对政策而言，政策努力不应只关注开发纯绿色发明的初创企业，也应激励那些结合绿色与非绿色创新活动的企业，因为它们产生了特别高的创新回报，并与发明者团队技术距离的最佳中间水平相关。研究存在三点局限性：使用美国专利数据可能限制结果向其他制度背景的推广；专利指标未涵盖更广泛的经济或环境结果；无法完全观测创业者质量和人力资本等企业层面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