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患者对临终医疗援助的看法:一项综合性回顾

《Cancer Care Research Online》:Cancer Patient Perspectives on Medical Aid in Dying: An Integrativ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30日 来源:Cancer Care Research On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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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安乐死医疗援助(MAID)是一种允许患者提前结束生命的治疗选择。近年来,关于患有绝症的人是否应采用这种方式的讨论一直非常热烈。 目标:本综述旨在探讨癌症患者对安乐死医疗援助的看法及其观点所受影响因素。 干预/方法:使用PubMed和Scopus数据库进行了文献回顾。搜索

  背景:安乐死医疗援助(MAID)是一种允许患者提前结束生命的治疗选择。近年来,关于患有绝症的人是否应采用这种方式的讨论一直非常热烈。

目标:本综述旨在探讨癌症患者对安乐死医疗援助的看法及其观点所受影响因素。

干预/方法:使用PubMed和Scopus数据库进行了文献回顾。搜索范围包括1997年至2024年间发表的文章。初步搜索得到了184篇论文,其中12篇被纳入了进一步分析。这些论文均研究了影响癌症患者对安乐死医疗援助看法的各种因素。

结果:影响因素包括人口统计特征、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社会支持、生活质量、精神信仰以及心理社会负担。

结论:研究结果表明需要进一步探讨这一议题,特别是从癌症患者的角度出发,以帮助患者及其护理者更好地了解可用的临终选择。

实践意义: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必须考虑影响癌症患者对安乐死医疗援助看法的各种因素,从而提供尊重患者、以患者为中心的护理服务,并支持其做出明智的临终决策。

基础:通过探索癌症患者的观点、伦理考量和临床经验,可以全面理解这一复杂而具有挑战性的问题。本综述提供了关于癌症患者看法的独特见解,有助于在临终时刻提供富有同情心的护理,同时尊重患者的自主权。

引言:近年来癌症治疗的进步显著延长了患者的寿命。正如Shrestha等人所指出的,医学进展在延长患者寿命的同时也带来了积极与消极的双重影响。当前医疗模式主要侧重于延长生命,但往往忽视了生活质量(QoL)。某些治疗方法的副作用以及癌症晚期病情带来的挑战加剧了这一问题。安乐死医疗援助作为一种缓解患者痛苦的潜在手段逐渐受到关注,尽管围绕该议题的伦理争论一直持续多年。虽然“协助自杀”、“辅助死亡”、“安乐死”或“有尊严的死亡”等术语常被互换使用,但它们之间存在细微差别。“安乐死”是指医疗人员给予致命药物以结束患者的生命;而“医生协助的自杀”则是患者自行服用处方药物。“安乐死医疗援助”则指绝症患者自行服用药物以达到符合其价值观的死亡方式。由于术语的交叉使用及行为目的的相似性,本综述涵盖了涉及各种实践的相关文章,并统一将其称为安乐死医疗援助。

关于安乐死医疗援助的讨论极具争议性,实际面对绝症诊断的患者意见在讨论中明显缺失,导致辩论失衡。癌症,尤其是晚期癌症,常导致严重的疾病症状、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及症状管理困难,从而对患者的生活质量产生重大影响。癌症的诊断和治疗可能导致患者生活方式发生显著变化,包括情绪和身体上的改变。鉴于这些重大变化,尤其是临终时刻,考虑患者的生活质量和主观感受尤为重要。肿瘤学的进步使许多患者的生存期得到延长,但这也可能对患者的生活质量产生负面影响。

在过去十年中,安乐死医疗援助成为热门话题,在美国已有11个地区合法化,包括加利福尼亚州、科罗拉多州、哥伦比亚特区、夏威夷州、缅因州、蒙大拿州、新泽西州、新墨西哥州、俄勒冈州、佛蒙特州和华盛顿州。虽然针对癌症患者对安乐死医疗援助看法的美国研究仍较少,但近年来随着合法化进程的推进,相关研究数量有所增加。全球许多国家已先于美国实现了安乐死医疗援助的合法化,因此本综述也纳入了这些国家的研究。

关于安乐死医疗援助的决定极其个人化,受多种因素影响,超出医学范畴。患者对安乐死的看法和选择受文化与宗教信仰、个人价值观、生活质量认知、痛苦程度、心理状态、支持系统及姑息治疗可及性等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理解这些多重影响因素对于为患者提供富有同情心、以患者为中心的护理至关重要。

方法:2024年2月,在医学研究图书馆员的帮助下,通过PubMed和Scopus数据库进行了文献搜索。使用关键词“euthanasia”或“assisted dying”或“physician-assisted”或“death with dignity”或“medical dignity”或“assisted suicide”且包含“cancer”进行筛选。初步搜索得到184篇论文,剔除重复内容后剩129篇,进一步通过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了观点文章、不相关内容及研究对象不符的论文。设定时间范围(1997–2024年)后,最终筛选出69篇论文。进一步排除内容与癌症患者观点无关的论文,最终选择12篇进行分析。

影响患者观点和选择的因素可分为以下几类:人口统计特征、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社会支持、生活质量、精神信仰以及心理社会负担。这些因素构成了结果分析的框架。所选论文包括7项横断面研究、1项观察性研究、1项纵向队列研究、1项描述性研究、1项前瞻性研究和1项混合方法研究。这些研究主要采用定量方法,同时也包含1项定性研究和1项混合方法研究。研究在设计、样本量(范围18–2704)和地理位置(澳大利亚、法国、荷兰、意大利、瑞士、挪威、西班牙、墨西哥、加拿大及美国各地)方面存在差异。所有论文均探讨了患者对安乐死医疗援助的看法。数据收集方法各异。

表格总结了影响癌症患者安乐死决策的特征:

| 特征 | 结果 |
|--------------------|-------------------------------------------------------------------------|
| 人口统计特征 | |
| 身体健康 | |
| 心理健康 | |
| 社会支持 | |
| 生活质量 | |
| 精神信仰 | |
| 心理社会负担 | |

结论:进一步研究对于全面了解癌症患者对安乐死医疗援助的看法、推动相关政策制定及提供优质护理至关重要。相比之下,Mercadante等人进行了一项横断面研究,调查了120名意大利患者对安乐死和生前预嘱的看法,发现支持安乐死的患者在Karnofsky评分上得分更高,表明他们的功能状态更好(P = .05)。PainCarter等人对澳大利亚228名癌症患者进行了横断面研究,发现疼痛与对安乐死/生前预嘱的一般支持之间存在负相关(调整后的比值比 = 0.87,置信区间:0.76–0.99)。疼痛是通过患者在生命最后一周内用0-10评分量表来测量的,研究发现随着疼痛程度的增加,对安乐死/生前预嘱的支持显著下降。Johansen等人的一项探索性描述性研究考察了18名晚期癌症患者在接受姑息治疗期间的观点,发现患者对未来疼痛和未得到治疗的疼痛管理的担忧是影响他们是否希望安乐死/生前预嘱的重要因素。Georges等人采用混合方法研究,比较了荷兰106名接受安乐死的晚期癌症患者(n = 64)和未请求安乐死的患者(n = 42),数据来源包括医生进行的访谈和医生填写的问卷。选择安乐死的患者报告的疼痛程度显著更高(P < .001)。

越来越多的研究注意到,人们对获得致命处方的兴趣与痛苦加剧之间存在显著关联(P < .001)。此外,希望医生加速死亡的患者中,虚弱和不适等身体症状较为常见。Georges等人报告称,接受并要求安乐死的患者比未要求安乐死的患者出现更多症状,如剧烈疼痛(P < .001)、恶心(P < .001)、呕吐(P < .05)和咳嗽(P < .05)。

四篇文章报道了与MAID(医疗协助死亡)相关的心理健康方面,特别是心理健康因素与人们对生命终结选择的态度之间的关系。研究发现,抑郁程度的增加(通过老年抑郁量表测量)是导致人们对获得致命处方兴趣增加的一个因素(P < .001)。同样,Porta-Sales等人使用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及其焦虑和抑郁子量表(HADS-A和HADS-D)对西班牙193名晚期癌症患者的态度进行了研究,希望加速死亡的患者HADS总分为16.3分,表明存在情绪障碍。符合DSM标准并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的个体更有可能希望加速死亡(P = .002)。

Carter在澳大利亚进行的一项横断面研究探讨了特定社会变量对门诊癌症中心患者对安乐死看法的影响,发现婚姻状况对总体支持安乐死的态度有边缘意义(P = .08)。已婚者支持安乐死的可能性大约是未婚者的二分之一。相比之下,Ganzini等人强调社会支持对个体是否希望获得致命处方的影响,社会支持水平的提高会降低他们提前结束生命的兴趣(P = .002)。

两篇文章研究了感知生活质量与人们对生命终结选择态度之间的相关性,发现健康问题对生活质量的限制程度是影响人们对安乐死兴趣的重要因素。具体而言,健康问题对生活质量限制的程度在塑造个人对安乐死考虑中起着关键作用(P < .001)。较低的生活质量通过生活质量和全球健康状态量表进行测量,与对MAID的兴趣增加有关。

五项研究探讨了宗教信仰在塑造人们对生命终结选择态度中的作用,积极信仰宗教的个体不太可能支持安乐死。Salas等人的一项前瞻性多中心研究发现,对安乐死/医疗协助死亡持否定态度的晚期癌症患者更可能有强烈的宗教信仰。Suarez-Almazor等人的一项横断面研究表明,没有宗教信仰的个体对生命终结选项(如MAID)的态度更为积极。DeNonneville的研究也发现,不相信上帝的个体对安乐死的看法更为积极。Wilson的研究还发现,抑郁与较低的宗教信仰程度有关。

两项研究强调了心理社会负担的作用,发现患者将负担感强加给家庭的程度与希望获得致命处方的兴趣之间存在关联。希望医生加速死亡的患者普遍认为自己是家庭负担(P = .005)。Suarez-Almazor还指出,当个体感觉自己的需求难以满足或给家庭带来巨大压力时,他们更可能支持安乐死/生前预嘱。这些关联的统计显著性范围为.33至.48。

两项额外研究探讨了心理社会症状在安乐死请求中的作用,发现未在生前请求安乐死的患者在死亡前平均具有更多的心理社会症状。与Georges的研究不同,Wilson的研究发现抑郁与各种个体症状和困扰之间的关联更为显著(P = .025)。

围绕MAID的讨论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其观点历史悠久,并随着社会对死亡和自主权的态度变化而演变。面对晚期癌症诊断的人们的观点是这一辩论的重要方面。这项综合性综述指出,年轻人普遍更倾向于支持MAID,这可能反映了社会对生命终结决策自主权的态度变化。然而,性别在塑造MAID态度中的作用尚无定论,不同研究的结果相互矛盾。未来的研究可以加深对性别在生命终结决策中作用的了解。

在探讨影响MAID态度的生理因素时,该综述强调了功能状态、疼痛和症状负担的重要性。功能状态的下降是希望获得MAID的强烈指标,反映了身体限制对生命终结选择的深远影响。然而,疼痛与支持MAID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不一。随着疼痛程度的增加,一些人可能会考虑使用MAID策略来缓解痛苦,而另一些人则可能寻求其他治疗和姑息护理选项来延长生命。这些研究强调了功能能力下降与考虑生命终结选项之间的显著联系,这突显了在生命终结护理和目标中关注身心健康的必要性。

感知生活质量是影响人们对生命终结干预选择的另一个关键决定因素,强调了以患者为中心的方法和全面考虑患者生命终结决策的价值。研究发现,经历抑郁的个体更倾向于支持MAID作为生命终结选项,抑郁情绪和社会压力(如对护理人员的需求增加或经济压力)也增强了人们对MAID的兴趣。这两项研究共同强调了感知生活质量在影响人们对生命终结决策中的关键作用。

社会支持对MAID态度的影响较为复杂。婚姻状况对生命终结决策的影响不容忽视,与某些预期相反,已婚者更有可能支持MAID。此外,症状和痛苦的加剧是推动人们对MAID兴趣增加的动力,这突显了身体健康因素与生命终结决策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拥有强大支持系统的个体对MAID的兴趣较低,表明社会支持可能在生命终结偏好中起到缓冲作用。

社会支持网络对生命终结决策过程的影响再次证实了家庭和社区参与的重要性。婚姻状况和社会联系能够影响个人的观点和选择。在医疗团队内建立支持性环境和提供心理社会支持对于尊重个体的偏好和价值观至关重要。宗教信仰的情感和存在影响、性别差异以及自主权的考虑强化了生命终结决策中观察到的多样化观点。认识到并尊重个体差异对于提供有尊严和以患者为中心的生命终结护理至关重要。

这项综合性综述存在一些局限性:仅纳入了英文文章,可能导致分析范围有限,因为不同语言和文化背景下人们对MAID的立场和实践可能有所不同。在英语不是主要语言的国家,可能存在更多关于MAID的观点和经验,但这些在综述中未得到反映。此外,研究中的癌症类型多样性和方法学的差异也可能导致结果的可比性和转移性受到限制。美国安乐死合法化的推广也需要进一步研究,以了解这一背景下美国患者的经验和结果。

针对这些局限性,未来的研究可以关注特定癌症类型,以深入了解不同癌症患者对生命终结护理决策的独特挑战和偏好。鉴于美国安乐死合法化的最新进展,也有必要研究美国患者的相关经验和结果。这些研究可以提供关于法律和文化因素对MAID使用和结果影响的宝贵见解。

癌症作为MAID病例中的基础疾病,表明疾病进程对个人生命终结选择的观点有深远影响,需要对接受癌症治疗的患者提供全面的支持。理解疼痛、痛苦与生命终结选择之间的细致关系对于制定针对生命终结限制患者的支持性干预措施至关重要。考虑心理健康因素,特别是抑郁和焦虑,在生命终结护理中提供综合心理健康支持尤为重要。应对心理困扰对于确保个人的自主权和良好的决策能力至关重要。结论:多种因素影响着癌症患者对生命终结相关选择的态度。关于“医学-assisted death”(MAID)的决策涉及一系列复杂的生理和心理社会因素,正如本综述中所强调的生理和情感方面的考量。在绝症背景下,“医学-assisted death”的固有复杂性要求医疗专业人员拓宽他们对这一决策过程中所有相关因素的认识和理解。运用生命终结决策流程需要医疗专业人员培养富有同情心且以患者为中心的临终关怀实践,充分考虑那些面临绝症患者的整体经历。致谢:作者特别感谢Laurissa Gann(MSLS, AHIP)对本次综述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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