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in Medical Settings》：“I’m afraid to eat a piece of toast”: The Lived Experience of Balancing Eating and Health Behaviors in Adults with Chronic 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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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疼痛影响着数百万人，并常与进食行为紊乱共病；然而，标准进食障碍筛查工具往往无法捕捉该人群进食相关困难的全部范围。本项目旨在探索复杂慢性疼痛成人患者进食问题的生活体验。跨专业研究团队成员对16名参与者（15名女性，年龄21～69岁，均为白人、非西班牙裔、顺性
慢性疼痛影响着数百万人，并常与进食行为紊乱共病；然而，标准进食障碍筛查工具往往无法捕捉该人群进食相关困难的全部范围。本项目旨在探索复杂慢性疼痛成人患者进食问题的生活体验。跨专业研究团队成员对16名参与者（15名女性，年龄21～69岁，均为白人、非西班牙裔、顺性别）进行了访谈，并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 RTA）对数据进行分析。参与者描述的进食困难远远超出传统进食障碍诊断标准。研究人员构建了代表数据的五大主题：（1）被困于恶性循环（疼痛、药物副作用、情绪与适应不良性进食的相互作用）；（2）生活在不可预测之中并试图管理不确定性（围绕食物诱因的恐惧与试错）；（3）具身与身份（身体意象、自我概念与生命轨迹的深刻转变）；（4）社会隔离（回避社交活动以及感知到他人缺乏理解）；（5）实际障碍（获得与准备食物过程中的经济、身体及后勤困难）。研究结果表明，慢性疼痛中的进食问题是复杂的生物心理社会现象，其特征是恐惧回避、两难取舍、身份断裂与系统性障碍，而非单纯由动机或体重问题所驱动。
慢性疼痛与进食行为交织的质性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慢性疼痛是美国重大的公共卫生问题，约五分之一的成年人受其影响，且随人口增长与老龄化，其患病率预期持续上升，给医疗系统和个体带来沉重负担。慢性疼痛深刻影响身体功能、情绪健康、睡眠、职业与教育参与、人际关系、家庭动态以及饮食行为和营养状况。近年来，进食问题作为慢性疼痛的重要合并症受到越来越多关注。已有大规模横断面调查显示，超过40%的慢性疼痛成人报告采用情绪化进食或摄入高热量食物等适应不良性进食行为来应对疼痛相关痛苦；前瞻性纵向研究亦发现，由亚急性腰痛转为慢性疼痛的患者，其情绪性和外源性进食评分显著高于恢复者与健康对照。针对慢性疼痛青少年的回顾性队列研究也表明，该群体进食障碍症状的患病率为一般同龄人群的2～3倍，部分症状可持续或加重。
慢性疼痛与进食问题的关系常呈双向性：慢性疼痛患者更易发展出暴食障碍或夜间进食综合征；偏头痛、肠易激综合征与慢性面痛等特定慢性疼痛状态与神经性厌食和神经性贪食患病率升高相关；另一方面，限制性进食障碍患者中，24%～98%出现慢性腹痛或不适等胃肠道后遗症状。两者之间还存在共享的心理与生物学通路，如疼痛灾难化和应激反应失调，进一步强化疼痛与进食紊乱的循环。慢性疼痛还关联快感缺失与动机下降，这些状态可先于破坏性进食行为和肥胖出现，而青春期出现的进食障碍可能提高成年期持续疼痛的风险。
尽管已有大量研究采用进食障碍诊断量表，但亚临床表现常常被忽视。例如，一项针对疼痛门诊成人的质性分析显示，70%的患者描述了至少一种与进食问题相关的症状，且这些症状往往超出正式诊断范围，包括食欲波动、情绪化进食以及由镇痛药物引发的进食变化。鉴于慢性疼痛对患者功能的广泛影响及健康差异的作用，仅靠标准化测量难以捕捉患者自我定义的模式、意义与触发因素。因此，研究人员开展该质性研究，旨在深入理解慢性疼痛与饮食之间的多层面互动，为疼痛管理实践和进食行为干预提供依据，最终改善慢性疼痛患者的生活质量。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in Medical Settings》。
二、研究方法概要
该研究样本从一项包含173名慢性疼痛患者的较大队列中招募，原始人群来自美国中西部大型学术医疗中心下设的多学科疼痛诊所。最终16名成人（15名女性，年龄21～69岁，均为白人、非西班牙裔、顺性别）参与半结构化访谈，平均疼痛程度为5.46/10，平均疼痛诊断数为3.65个。访谈由跨专业团队于2025年2月至3月以虚拟方式一对一完成，时长25～60分钟，经转录和去标识化后，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TA）并按六步流程编码、讨论与整合，最终构建五个核心主题。
三、研究结果
主题一：生活在不可预测与不确定性之中。参与者将进食描述为一场高风险赌博，即便是熟悉的食物也可能诱发疼痛、反酸、胃炎或炎症，因而形成持续试错循环。一些人避免进食或只依赖“安全”食物以求控制症状，另一些人则像“自己的实验品”一样反复试验饮食方案。恐惧感造成沉重的心理负担，甚至令参与者“连一片吐司都不敢吃”。
主题二：被困于恶性循环。疼痛、药物副作用、情绪和适应不良性进食互相嵌套。本用于缓解疼痛的药物常引发恶心、便秘等新问题，迫使停药；抑郁时舒适进食或焦虑时限制进食又导致体重增加、肌肉紧张和回避行为。参与者不得不在不同痛苦之间进行两难取舍。
主题三：具身与身份重塑。疼痛与饮食困难导致体重波动、进食模式紊乱、自尊下降和对人生愿景的重新评估。对既往强壮身体形象的认同被打破，身份改变还波及恋爱、家庭及生育决策，在合并Ehlers-Danlos综合征或肥大细胞活化综合征的患者中更为显著。
主题四：社交连接受阻。饮食限制和疼痛的不确定性使参与者回避以食物为中心的社交活动，焦虑、羞耻和自我厌恶促成隐藏与退缩，削弱友谊和心理健康。同时，他人难以理解其症状的不可预测性，患者亦忧心未来伴侣能否承受这些饮食限制。
主题五：实际障碍。经济成本、交通困难、体力不足与后勤障碍使获得和准备食物变得异常艰辛。为采购食物忍受疼痛后，患者往往已无精力进食；便利食品或外送虽省力却带来经济压力与营养质量下降。进餐过程因而充满情绪耗竭而非愉悦。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食物在慢性疼痛患者生活中同时扮演“友”与“敌”的角色。身体反应的不可预测性催生恐惧回避、限制与反复试错，并与多种已知恶性循环相吻合。疼痛相关进食问题显著影响身体意象和身份认同，患者还经常在医疗环境中遭遇体重偏见和“只要减重就好”的简化建议。社会支持虽与心理健康改善相关，但患者普遍觉得不被理解，并因此减少社交投入。成本、交通、食物不安全、健康素养不足和精力下降等社会决定因素进一步制约健康饮食。局限性方面，样本以白人女性为主，为寻求治疗的英语言人群，结论外推需谨慎。临床应用上，研究者强调应在疼痛门诊中同时筛查进食障碍症状和超越诊断阈值的进食困难，如恐惧性限制、舒适进食、食欲紊乱、药物相关进食改变及担忧疼痛发作的回避行为；干预应超越体重中心和建议动机的旧有模式，转而处理恐惧回避、身体意象困扰、情绪痛苦、决策疲劳、社会隔离以及食物获取与准备中的实际障碍。未来需开发同时覆盖疼痛相关进食问题与传统进食障碍症状的综合性评估工具，以支持个体化跨学科干预。
研究结论：总体而言，研究结果凸显慢性疼痛与进食行为之间的交织关系，其特征是不确定性、恐惧回避和反复循环的破坏性过程，波及躯体健康、心理健康、社会参与和身份认同。研究主题与近期法国纤维肌痛患者进食挑战的质性研究结果高度呼应，并对这一新兴领域作出进一步推进，强调应当承认不可预测性与结构性障碍，以个体化、富有同情心的方式替代单一化膳食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