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You can't improve what you don't measure: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Australian businesses around industrial decarbonis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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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脱碳是实现制造业净零排放的核心，其成功不仅取决于技术实施，还取决于企业衡量绩效的能力。尽管可持续发展报告日益受到关注，但对企业层面脱碳绩效测量的关注仍然有限。为弥补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开发了一个整合可持续性三重底线（Triple Bottom Line,
工业脱碳是实现制造业净零排放的核心，其成功不仅取决于技术实施，还取决于企业衡量绩效的能力。尽管可持续发展报告日益受到关注，但对企业层面脱碳绩效测量的关注仍然有限。为弥补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开发了一个整合可持续性三重底线（Triple Bottom Line, TBL）的脱碳绩效评估框架，并对217家澳大利亚制造业企业开展探索性调查，考察其脱碳绩效测量实践。研究结果揭示了当前脱碳绩效测量实践中存在的显著差距和不均衡趋势。在审查的49项指标中，17项未被受访者报告为正在测量，主要涉及污染控制、碳定价和成本竞争力相关指标。此外，未被报告测量的指标包括25项经济指标中的10项（40%）、20项环境指标中的5项（25.0%）以及4项社会指标中的2项（50%）。在调查样本中，大型企业遗漏了51%的指标，而中小企业（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SMEs）遗漏了36.7%。行业分析同样显示，食品（65.3%）、饮料（65.3%）、木材（57.1%）、化工（67.3%）、机械（63.2%）、纺织（67.3%）以及包括纸浆与造纸、金属制品和运输设备在内的其他行业（63.2%）中，未被报告测量的指标比例相对较高。本研究发现，制造业企业尚未全面测量脱碳绩效。此外，企业之间存在显著差异，表明企业对脱碳绩效测量实践的参与程度参差不齐。研究结果为政策和管理实践提供了启示，呼吁实现将脱碳测量嵌入企业战略的范式转变。
**论文解读：澳大利亚制造业脱碳绩效测量实践的综合实证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工业部门作为全球能源系统和碳排放最为密集的领域之一，占全球能源系统碳排放的四分之一（约9.0 Gt CO?）。在净零排放（Net Zero）目标日益成为全球共识的背景下，工业脱碳被广泛认为是实现2050年净零排放情景的关键路径。尽管低碳技术和能效措施正在逐步融入工业生产过程，但该部门仍高度依赖化石燃料，这加剧了系统性变革的紧迫性。
然而，脱碳转型的成功不仅取决于技术实施，还取决于企业能否严格追踪、测量和评估其脱碳绩效。正如管理学著名原则所言：“能衡量的才能被管理”（What gets measured gets managed）——没有企业特定且有针对性的绩效测量，企业可能错失优化脱碳路径的关键机会。绩效测量对于基准对标、提高意识、指导战略决策和评估目标实现程度至关重要。从政策角度看，绩效测量为国家及国际净零目标进展的监测提供了基础，直接影响监管设计和激励框架的制定。
现有研究表明，学术文献虽然广泛讨论了可持续发展绩效测量，但鲜有研究明确聚焦于脱碳绩效的企业层面测量实践。已有研究倾向于从政策制定者和外部利益相关者的视角选择绩效指标，强调碳强度或能源消耗等宏观可持续性指标，而这些指标往往无法捕捉企业特定的优先事项，限制了其在内部决策中的相关性和适用性。更为关键的是，现有文献缺乏关于企业如何系统测量脱碳绩效、如何选择反映其战略目标的指标以及如何评估现有测量系统充分性的实证证据。这一研究空白尤为值得关注，因为有效且情境敏感的绩效测量工具对于确保问责、识别改进机会以及推动企业内部可验证的脱碳实践至关重要。
基于此，本研究提出核心研究问题：“制造业企业当前采用的脱碳绩效测量与评估实践有多全面？”为回答这一问题，研究者开发了一个整合三重底线（Triple Bottom Line, TBL）框架的综合指标体系，并在澳大利亚制造业企业中开展实证调查。该研究发表于《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对学术理论和工业实践均具有重要意义。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探索性研究设计，基于结构化调查方法论。研究过程包括以下关键技术环节：
（1）**指标体系构建**：通过对Web of Science和Scopus数据库的系统文献综述，筛选出45篇直接涉及工业制造业脱碳绩效测量的研究，采用结构化定性内容分析方法提取和分类关键绩效指标（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 KPIs）。所有指标按照TBL框架分为经济、环境和社会三个维度，最终形成包含49项指标的脱碳绩效测量框架。
（2）**专家验证**：采用两阶段验证过程增强研究工具的严谨性和可靠性。第一阶段，由7位工业脱碳领域的专家对初步指标清单进行评审和验证；第二阶段，由9位专家组成的独立小组评估调查问卷的清晰度、结构、可读性和实践适用性。
（3）**问卷调查**：通过多个独立来源（包括澳大利亚制造业数据库、澳大利亚制造企业名录和LinkedIn平台）联系了623家企业，最终217家企业同意参与，接受率为34.83%。样本涵盖大型企业和中小企业（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SMEs），按澳大利亚统计局标准分类，行业包括食品、饮料、木材、化工、机械、纺织、运输设备、金属制品和造纸等澳大利亚核心工业制造业部门。问卷由制造运营和可持续发展部门的核心人员填写，共包含21个问题，涵盖企业背景、经济指标、环境指标和社会指标四个部分。
（4）**数据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分析程序，计算频率和百分比来呈现数据模式。采用保守方法处理缺失数据，排除含有缺失数据的响应，不进行数据插补。研究未应用推断性统计检验，结果应视为探索性证据。
**三、研究结果**
**3.1 总体样本分析**
研究揭示两大主要发现：第一，脱碳绩效并未在所有维度上得到充分测量；第二，企业采用了若干指标但方式不均衡。在49项指标中，17项（34.6%）未被受访企业报告为正在测量，其中包括25项经济指标中的10项（40%）、20项环境指标中的5项（25.0%）和4项社会指标中的2项（50%）。未被测量的经济指标主要涉及污染预防投资、污染控制投资、安装成本、碳定价、监管合规成本和提前期等。环境领域中，绝对CO?排放量和碳抵消等关键指标的报告测量频率有限。社会领域中，就业创造和能源获取指标的报告频率低于环境和经济指标。
在测量最为普遍的指标方面，经济领域为企业测量能源价格（100%）、技术实施投资（85.7%）和技术改造投资（48.8%）；环境领域为总用水量（100%）、处置废物（97.7%）和能耗减少（77.4%）；社会领域为职业危害（100%）。
**3.2 企业规模分析**
按企业规模分析显示，大型企业和中小企业在脱碳绩效测量上存在显著差异。大型企业在经济领域报告测量技术实施投资（100%）和能源价格（100%），在环境领域报告全面测量能耗减少、处置废物和总用水量（均为100%）。中小企业仅能源价格指标达到全面测量（100%）。最显著的差异出现在用水量减少指标上，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的报告测量率相差77.6个百分点。能源生产率相差64.7个百分点，生产资源质量相差60.8个百分点。值得注意的是，大型企业遗漏了51.0%的指标，而中小企业遗漏了36.7%。
**3.3 行业分析**
行业分析显示不同制造业部门在脱碳绩效测量上存在显著差异。技术实施投资是经济领域中采用最广泛的指标，在食品、饮料、化工、纺织和其他行业达到100%的采用率。机械制造企业则更侧重于技术改造或改装投资（81.8%）。在环境领域，各行业均报告测量用水量指标（100%），但饮料行业在水资源节约和循环水测量方面表现最为突出（100%），而食品制造业为44.8%，木材制品业为31.0%，纺织业仅为15.8%。行业分析还显示，食品（65.3%）、饮料（65.3%）、木材（57.1%）、化工（67.3%）、机械（63.2%）、纺织（67.3%）和其他行业（含纸浆与造纸、金属制品、运输设备，63.2%）中，未被报告测量的指标比例持续偏高。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论证了向低碳制造转型需要从通用可持续性评估转向聚焦且可测量的脱碳绩效评估。现有研究倾向于强调通用可持续性指标，这模糊了脱碳的具体成果和权衡。研究发现表明，企业更倾向于测量与合规要求、成本节约机会或声誉关切密切相关的指标，而非追求全面的测量框架，这与现有文献一致。经济指标和环境指标往往更系统地嵌入企业报告框架，而社会指标则标准化程度较低且被选择性采用。
研究还揭示了几个值得关注的现象。第一，在参与样本中，正式可持续性报告比系统测量脱碳绩效更为常见，这可能表明现有测量实践与报告活动的关系更为密切，而非作为监测组织脱碳进展的综合系统。第二，创新和生产率相关指标属于测量最少的类别，暴露出企业宣称的脱碳雄心与其实际用于评估的指标之间缺乏联系。第三，尽管许多企业测量包括Scope 1和Scope 2排放——少数情况下部分涉及Scope 3——在内的可持续性指标，但此类报告在成熟度和范围上仍然有限，主要强调合规和透明度而非可操作的脱碳绩效测量。
结论部分明确指出了两个核心发现：（I）制造业企业的工业脱碳绩效未得到充分测量，大多数企业除了正式可持续性报告外，很少追踪其实际进展；（II）样本企业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大多数企业采用相对分散的测量方法，表明脱碳测量实践仍在向更全面和整合的框架发展。研究建议，企业和政策制定者需要转向以绩效为基础的框架，将脱碳指标嵌入管理系统的核心。这可能包括为资源受限企业开发最低可行指标集、针对个别企业情境提供实践实施指导，以及将公共采购要求、披露授权和行业特定协议等政策杠杆与最常被忽视的脱碳指标明确关联。将脱碳测量制度化将有助于实现基于证据的决策、增强问责性，并加速向真正净零排放制造系统的产业转型。
研究也指出了若干局限性：数据基于每家企业单一受访者，行业代表性不均衡；横截面研究设计仅捕捉特定时间点的测量实践。未来研究应采用更大规模和更均衡的数据集，探讨特定指标未被测量的深层原因，以及组织动机、技术能力、战略优先级、领导承诺和外部利益相关者压力等因素如何影响工业脱碳KPIs的采用和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