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面源污染(ANSP)是源于化肥、农药等农业投入品过量施用以及城乡污染物粗放处理的环境负外部性问题,已成为全球水环境质量下降的重要原因。针对这一问题,世界各国探索了多种治理与补偿政策(Kaplowitz and Lupi, 2012, Hill, 2023, Zhu, 2016)。作为农业大国,我国农业面源污染防治形势更为严峻,黄河流域尤为突出,《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明确要求统筹推进农业面源污染防治。然而,受限于面源污染源分散及空间异质性强的特点,如何精准识别补偿权责主体、如何建立与高质量发展相适应且具有可辩护性的补偿价值参考,仍是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
现有研究在农业面源污染风险识别与生态补偿分区方面已取得显著进展。在风险识别方面,相关研究在行政区与水流域尺度上应用了输出系数模型(Rao et al., 2022)、SWAT(Li et al., 2025a)、InVEST(Lu and Qin, 2024)以及基于高分辨率遥感的评价方法(Huang et al., 2022)。在生态补偿分区方面,已分别基于生态系统服务供需(Yu et al., 2023, Xu et al., 2022, Huang et al., 2025a)、生态足迹与承载力(Huang et al., 2025b)、碳平衡(Xiong et al., 2023, Zhang and Jin, 2024)等视角展开,采用补偿优先排序(Zhang et al., 2025b)、基于InVEST与成本收益的分区(Li et al., 2018)以及聚类方法(Wang et al., 2025)等技术手段。在补偿标准方面,一条研究路径基于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评估与空间转移推导货币化价值尺度(Costanza et al., 1997, Zhou et al., 2022);另一条路径即支付生态系统服务(PES)研究,强调将非市场化的外部环境价值转化为对服务提供者的激励(Engel et al., 2008)。值得注意的是,基于等效因子或价值评估系数转移的ESV估计属于效益转移估计,可为补偿提供价值参考,但并不等同于基于保护成本、支付意愿(WTP)或接受意愿(WTA)等可执行支付(Richardson et al., 2015)。总体而言,现有研究多从生态系统服务供给端识别受偿方、以行政单元为界划区、依据生态价值或保护成本估算补偿标准;较少关注在同一精细尺度框架内联合权衡ANSP负外部性与生态系统服务正外部性,或检验发展支持条件的引入能为补偿优先级识别带来多少额外信息。
黄河三角洲是黄河下游典型的河口湿地生态功能区域,农业面源污染控制与高质量转型均面临迫切需求。在高质量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目标的指引下,本研究在栅格尺度上耦合ANSP负外部性与生态系统服务正外部性,识别治理责任与受偿优先区域;应用最优参数地理探测器(OPGD)检验其与自然及社会经济条件的空间关联;引入高质量发展支持因素可获得性差距的代理指标作为补充性优先级调整;并仅将年度ESV作为受偿区域补偿规模参考的理论依据。HDSGC不再作为货币金额计算的乘数使用。由此形成的分析链条为:环境外部性识别→发展支持差距调整→分区优先级→价值参考,为黄河三角洲农业面源污染控制的PES/生态补偿空间化精准施策提供了可复现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