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ONCOLOGY》：Addressing Existential Distress Through Compassion: Feasibility and Preliminary Effects of Compassion With You (COMwithU), a Compassion-Based Intervention for Patients With C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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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癌症相关痛苦不仅限于焦虑和抑郁，还延伸至存在性苦难，包括意义丧失、无助感、不确定性和关系紧张。心理肿瘤学中以慈悲为基础的干预具有前景，但丧失士气（demoralization）和灵性健康等存在性结局指标鲜少被考察。Compassion With You（
背景：癌症相关痛苦不仅限于焦虑和抑郁，还延伸至存在性苦难，包括意义丧失、无助感、不确定性和关系紧张。心理肿瘤学中以慈悲为基础的干预具有前景，但丧失士气（demoralization）和灵性健康等存在性结局指标鲜少被考察。Compassion With You（COMwithU）是一种简短的、五节次以慈悲为基础的干预，以培养自我慈悲为核心，并辅以治疗师的慈悲临在（compassionate presence）以及向他人扩展慈悲的练习。方法：本单臂可行性研究采用前测-后测-1个月随访设计评估COMwithU对成年癌症患者的效果。干预包括五次每次60分钟的个体会谈，以面对面或视频会议方式提供。主要结局为可行性与可接受性。次要结局包括焦虑、抑郁、灵性健康、丧失士气、自我慈悲和不确定性不耐受。采用线性混合模型（linear mixed models）检验基线、干预后和随访各时间点的变化。结果：在44名开始干预的参与者中，37人至少参加了5次中的3次会谈，完成率为84.1%。在34名完全完成者中，31人（91.2%）完成了干预后评估，30人（88.2%）完成了随访。帮助程度评分较高（均值4.63/5）。焦虑、抑郁、灵性健康、丧失士气和自我慈悲显著改善，而不确定性不耐受无显著变化。在基线处于丧失士气临界值以上的参与者中，68.0%显示可靠改善，56.0%在随访时达到临床显著变化。结论：COMwithU在癌症患者中显示出良好的可行性、较高的可接受性和有前景的初步效果。最显著的效果见于丧失士气和灵性健康领域。未来的随机对照试验应直接评估自我慈悲、关系性慈悲过程和存在性结局。试验注册：本研究在韩国临床研究信息服务处（Clinical Research Information Service, CRIS）注册（注册号：KCT0010315）。
以慈悲应对癌症患者的存在性痛苦：COMwithU干预的可行性研究与初步疗效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癌症的诊断与治疗不仅带来沉重的躯体负担，还引发复杂的心理社会及灵性痛苦。这种多维度的苦难显著降低患者的生活质量，并与更高的死亡率相关。以认知行为疗法为代表的心理社会干预虽能有效缓解焦虑和抑郁，但存在性痛苦——涵盖对意义、尊严和死亡觉知的威胁，以及对预后、治疗轨迹和未来的持续不确定性——仍然是一个在概念和经验上独立的临床领域，无法仅通过改善情绪症状来完全解决。值得关注的是，相当比例的癌症患者即使没有精神障碍，也经历着临床上显著的存在性痛苦，这凸显了超越症状减轻、触及意义、人际联结和共同脆弱性等根本维度的治疗方法的必要性。
为应对这些未被满足的需求，以慈悲为基础的干预——包括慈悲聚焦疗法（Compassion-Focused Therapy, CFT）和正念自我慈悲（Mindful Self-Compassion, MSC）——在心理肿瘤学领域受到日益关注。慈悲通常被定义为对自我与他人痛苦的敏感性，以及减轻和预防这种痛苦的承诺。通过将痛苦重新框定为人类共同境遇的一部分，这些方法可能减轻羞耻感和自我批评，并支持患者在疾病对生活、角色和未来施加限制下的心理调适。较低的自我慈悲水平已被证实与癌症患者的丧失士气和心理痛苦相关。近期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表明，以慈悲为基础的干预能减轻癌症患者的焦虑、抑郁和痛苦，并增强自我慈悲；一项针对癌症复发患者的慈悲聚焦疗法技术的随机试验也报告了痛苦的显著减轻。然而，丧失士气和灵性健康等存在性结局在这些试验中很少作为主要信号被考察。
此外，培养自我慈悲对癌症患者而言可能尤为困难：经历严重痛苦的患者常常害怕或抗拒将慈悲指向自身。癌症相关的痛苦本质上是关系性的：患者频繁承受着对受累家人的愧疚、未表达的感激、紧张的关系动力以及照护角色的痛苦重新协商等困扰，这些仅靠自我慈悲可能无法完全解决。培养对他人的慈悲可能促进共同人性感，并与更高的心理健康水平相关。更进一步，治疗师的慈悲临在可能为因疾病而躯体耗竭和社会孤立的患者提供一种特别强有力的关系性资源，提供一个安全空间，使患者能够开始接纳自身处境、安抚困难情绪，并向自我扩展善意。这些关系性维度在韩国语境中可能尤为重要，因为家庭中心性和关系义务是癌症经历中的突出特征。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开发了Compassion With You（COMwithU），一种简短的、五节次个体干预，以培养癌症患者的自我慈悲为核心，借鉴MSC的理念，并纳入治疗师的慈悲临在及向他人慈悲的练习作为关系性支持。在开展正式随机对照试验之前，本研究采用单臂前测-后测-随访设计评估其可行性、可接受性和初步效果。
二、关键技术方法与研究设计
本研究为单臂可行性试验，采用前测-后测-1个月随访设计，并辅以开放式反馈。研究对象为2024年5月至2025年12月期间从首尔国立大学医院门诊招募的44名成年癌症患者。干预为5次个体化60分钟会谈，可采用面对面或视频会议形式。主要结局为可行性（以会谈完成率和评估保留率衡量）和可接受性（以9个五级Likert条目评估）。次要结局涵盖焦虑、抑郁、灵性健康、丧失士气、自我慈悲和不确定性不耐受。统计分析采用线性混合模型（linear mixed model, LMM）检验各时间点变化，并计算配对Cohen's d效应量；对丧失士气、焦虑和抑郁进行可靠变化指数（Reliable Change Index, RCI）分析和临床显著性评估。
三、主要研究结果
（一）参与者特征
在最终纳入分析的37名参与者中，大多数为女性（81.1%），平均年龄48.2±11.4岁，89.2%具有大学及以上学历。乳腺癌最常见（54.1%），56.8%处于早期癌症（0-II期），43.2%处于晚期（III-IV期）。中位诊断后时间为14.0个月。45.9%的参与者服用精神药物，75.7%全程接受面对面干预。
（二）可行性与可接受性
在44名开始干预的参与者中，37人至少参加了5次中的3次会谈，会谈完成率为84.1%，超过预设的80%阈值。34人完成全部5次会谈；31人（91.2%）提供干预后数据，30人（88.2%）提供随访数据，超过70%的保留率阈值。程序整体帮助程度评分为4.63/5，必要性（4.60）、获益（4.60）和推荐意愿（4.47）均较高。各会谈帮助程度评分为4.20-4.73。无不良事件报告。开放反馈中最常报告的好处是自我友善增强、自我批评减少和冥想练习的实用价值；约四分之一的参与者描述了向家庭成员的关系性转变。
（三）心理结局变化
六个心理结局中有五个显示显著的随时间效应。焦虑（HADS-Anxiety）显著改善，从基线到干预后呈大效应量（d=0.84），随访时维持改善（d=0.61）。抑郁（HADS-Depression）显著改善，效应量中等（d=0.51-0.49）。灵性健康（FACIT-Sp）总分显著提升（d=0.73-0.72），其中意义/平静分量表改善幅度最大（d=0.83-0.88）。丧失士气（DS-II）总分显著下降，在随访时呈现所有结局中最大的效应量（d=1.02），且效应量从干预后到随访持续增大，提示持续或继续改善。自我慈悲（SCS）总分显著提升，效应量从中等（d=0.52）增长到大（d=0.85）；分量表层面，自我友善、共同人性、正念和过度认同显著改善。不确定性不耐受（IUS-12）无显著变化（p=0.171）。所有显著改善主要发生在基线与干预后之间，干预后至随访的组间比较均不显著，表明治疗获益在1个月随访时得以维持。
（四）临床显著性分析
在基线处于临床截断值以上的参与者中，丧失士气表现出最强的个体水平变化：52.0%在干预后达到可靠改善，随访时增至68.0%；临床显著变化比例分别为40.0%和56.0%，且无可靠恶化。焦虑和抑郁的可靠改善率较低（9%-42%），与观察到的较小群体水平效应量一致。临床亚组分析（HADS-A或HADS-D≥8）确认了与全样本一致的显著时间效应和配对减少。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COMwithU在癌症患者中展现出良好的可行性和较高的可接受性。值得强调的是，在焦虑、抑郁均有显著改善的同时，最突出且最具临床意义的变化出现在丧失士气和灵性健康领域——这两个领域紧密对应存在性痛苦的核心维度：意义丧失、无助感以及与价值来源的脱离。丧失士气与灵性健康的平行改善提示二者共享一种存在性路径而非两个独立效应，这与灵性健康与丧失士气负相关并可能缓冲其后效的证据一致。在机制层面，自我友善和对痛苦共性的认识可能直接对抗维持丧失士气的自我批评评价，恢复能动感和意义感；以接纳而非回避转向痛苦的能力——反映为正念改善和过度认同减少——可能支持意义导向的应对。值得注意的是，SCS孤立分量表无显著变化、不确定性不耐受保持稳定，提示该方案的初步获益主要通过自我友善和非中心化（decentering）发挥作用，而非通过减少孤独感。关于治疗成分的贡献，本可行性研究仅评估了自我慈悲，未直接测量对他人的慈悲和感受到的慈悲，因此无法确定观察到的获益是否依赖于这些关系性成分。
研究人员总结认为，COMwithU证明了对癌症患者的可行性、可接受性和有前景的初步效果，最显著的改善见于丧失士气和灵性健康领域。这支持以慈悲为基础的方法在心理肿瘤学中应对存在性痛苦方面的潜在价值。研究结论为未来开展随机对照试验提供了依据，后续试验应延长随访时间并直接评估自我慈悲、关系性慈悲过程及存在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