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文标题 农村人口老龄化对食品价格的影响：来自中国的实证证据

《Agriculture》：The Impact of Rural Population Aging on Food Prices: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China

　　

稳定食品价格对于确保老龄化社会中的粮食安全至关重要。本研究利用2005年至2022年中国30个省份的面板数据，采用非线性面板模型和空间杜宾模型(SDM)，分析农村人口老龄化对食品价格的影响及其空间溢出效应。基于实证研究，本研究得出以下发现：(1)农村人口老龄化与食品价格呈现显著的倒U型关系，拐点约为19.03%。在达到该拐点之前，农村人口老龄化有助于推高食品价格；当越过拐点后，农村人口老龄化对食品价格产生不利影响。这一效应在西部地区显著，而在东部和中部地区不显著。(2)农地流转和农业技术进步显著影响这一关系，导致曲线逆转为U型模式，这意味着未来食品价格将逐渐上涨。(3)本地区农村人口老龄化对邻省食品价格具有显著的U型溢出效应。这些发现表明，中国农村人口老龄化对食品价格波动呈现出复杂的动态影响。为应对当前人口与资本结构的变化并确保粮食安全，政府需要制定前瞻性政策，进一步完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并系统优化粮食生产模式。

## 论文解读文章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食品价格作为农产品市场的核心组成部分，在保障民生、维护社会稳定和确保国家粮食安全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中国城乡二元结构背景下，城市食品供给体系呈现出“生产区”与“消费区”显著空间分离的特征，其核心来源高度依赖农村地区的农业生产。然而，随着生育率下降、养老政策推行及医疗保障水平持续提升，人口老龄化已成为当代社会发展的重要人口现象。根据2020年中国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总数达2.64亿，占总人口的18.70%；农村地区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高达23.81%。人口老龄化通过重塑农村人力资本供给、消费模式和宏观经济政策传导机制，对粮食价格体系产生深远而多维的影响。

尽管学术界已就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发展的影响开展了大量研究，但仍存在以下不足：第一，已有研究未聚焦具体的食品价格问题，缺乏“劳动力约束—成本累积—市场传导”全链条的清晰框架；第二，多数实证模型局限于线性假设，难以捕捉潜在的非线性动态关系；第三，忽视了由省际粮食调运网络决定的空间关联和非线性溢出效应。基于此，研究人员构建了人口老龄化影响粮食价格的系统传导路径，引入非线性模型和空间计量方法，检验倒U型关系并识别食品价格的空间传导特征。

###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发现

本研究利用2005—2022年中国30个省份（不含台湾、西藏、澳门和香港）的面板数据，以消费者食品价格指数（LnPrice）为被解释变量，以农村人口老龄化率（RPA）为核心解释变量，并选取粮食种植结构（LnSA）、农业机械化程度（DAM）、农业受灾程度（DIS）、农业财政支持（AFS）、农业经济发展水平（AGDP）和农村人力资本水平（Edu）作为控制变量，将农地流转率（Land）和农业技术进步（ARD）作为调节变量，系统考察了农村人口老龄化对食品价格的影响机制。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农村人口老龄化与食品价格呈显著的倒U型关系，拐点约为19.03%，且在西部地区显著；农地流转和农业技术进步能够逆转该倒U型关系为U型；本地区农村人口老龄化对邻省食品价格具有显著的U型空间溢出效应。

###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采用核密度估计（Kernel Density Estimation）分析农村人口老龄化和食品价格的空间分布及动态演进特征；构建双向固定效应的非线性面板回归模型检验基准关系；通过调节效应模型分析农地流转和农业技术进步的间接影响机制；采用空间杜宾模型（SDM）考察空间溢出效应，并运用空间邻接矩阵和地理距离矩阵两种权重矩阵进行估计；使用两阶段最小二乘法（IV-2SLS）处理潜在的内生性问题，以及引入RPA的三次项、替换解释变量为农村老年抚养比（Old）和纳入农业进口变量进行稳健性检验；运用U-shape检验验证倒U型关系的统计显著性；利用全局Moran's I检验变量空间自相关性；通过LM、LR、Wald和Hausman检验确定空间计量模型的适用形式。数据来源于国家统计局、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中国农村统计年鉴、中国科技统计年鉴及各省统计年鉴，部分缺失数据采用线性插值法填补。

### 四、研究结果分析

#### 4.1 基准回归结果

基准回归分析表明，无论是否加入控制变量或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农村人口老龄化对食品价格的影响均呈现倒U型关系。基于边际效应计算，拐点估计为19.03%。当RPA低于19.03%时，对食品价格具有正向边际效应；超过该拐点后，边际效应转为负向，表明RPA的进一步上升将对食品价格产生抑制作用。具体而言，在样本最小值（RPA=5.5%）处，RPA每上升1个百分点，食品价格显著上升约1.11%；在样本均值（RPA=12.0%）处，RPA每上升1个百分点，食品价格显著上升约0.58%；在样本最大值（RPA=25.5%）处，RPA每上升1个百分点，食品价格显著下降约0.53%。U-shape检验确认了在RPA水平下界处存在统计显著的正斜率，上界处存在显著的负斜率，估计拐点0.1903位于95%置信区间内，实证支持假设H1。

#### 4.2 内生性与稳健性检验

为处理遗漏变量和互为因果导致的内生性问题，研究人员采用RPA的一阶滞后项及其平方项作为工具变量进行IV-2SLS回归，第二阶段回归结果在1%显著性水平上确认了RPA与LnPrice之间的倒U型关系。诊断检验进一步表明不存在弱工具变量和识别问题。稳健性检验中，引入RPA三次项的结果表明不存在N型或其他非线性关系；将解释变量替换为农村老年抚养比后结果与基准回归一致；纳入农业进口总额作为国际粮食冲击变量后，倒U型关系依然成立，增强了研究结论的稳健性。

#### 4.3 异质性分析

区域异质性分析将研究区域划分为东部、中部和西部三个维度。东部和中部地区的回归结果不显著，原因在于这些地区农业技术水平和社会化服务水平较高，且是粮食贸易和流通的关键区域，人口老龄化的影响不显著。相比之下，西部地区呈现显著的倒U型关系，系数分别为3.007和?7.904，均在1%水平上显著。这与西部地区的农业生产特征、经济发展水平和劳动力外流模式密切相关——西部地区农业基础薄弱，机械化和技术水平相对较低，农业生产对体力劳动依赖程度较高，因而农村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外流对粮食生产的负面影响在该地区更为明显和直接。

#### 4.4 机制分析

调节效应分析通过引入RPA与调节变量的交互项，考察农地流转率和农业技术进步对RPA与LnPrice关系的调节作用。回归结果显示，Land和LnARD的二次交互项系数β4分别为12.180和1.635，均在1%水平上显著。这表明在Land和LnARD的调节下，RPA与LnPrice之间原有的倒U型关系将趋于平缓并最终逆转为U型关系，实证支持假设H2和H3。农地流转率的持续提升可通过促进规模化经营、提高农业生产效率来逆转倒U型关系；农业技术进步通过机械化替代劳动力、良种推广和精准施肥提高土地生产率和资源利用效率，但技术门槛的提高也可能增加后续技术成本，从而导致关系反转。

#### 4.5 空间溢出效应分析

核密度估计和时空演变分析显示，2005—2022年RPA和LnPrice的分布曲线均整体右移，呈现上升趋势；分布形态由单峰向多峰演变，反映省际差异逐渐扩大和多元分化特征。全局Moran's I检验在两种空间权重矩阵下均表明LnPrice和RPA存在强空间自相关。SDM估计结果显示，在空间邻接矩阵下RPA及其平方项系数分别为1.774和?4.695，在地理距离矩阵下分别为1.565和?4.059，均在1%水平上显著，再次验证了倒U型关系，并确认存在显著的空间溢出效应。偏微分分解结果表明，间接效应中RPA系数分别为?2.076和?1.605，RPA2系数分别为5.735和4.604，说明本地RPA变化对邻省LnPrice波动的平均影响呈现U型关系：在拐点之前，RPA上升减缓邻省食品价格上涨；越过拐点后则转为促进作用。

###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农村人口老龄化通过影响粮食生产效率来推高食品价格，但随着老龄化程度加深，农地流转率的提高降低了粮食种植的农业成本、提升了生产率，农业技术进步显著改善了耕作效率并促进农业现代化，这使得RPA对LnPrice表现出明显的抑制作用。主要粮食生产省份面临更为严峻的人口老龄化，尽管农地流转和农业技术将持续提升粮食生产效率，但长期来看中国人均粮食消费量预计增加，可能超过粮食生产和供给效率的提升速度，粮食安全和农村发展问题将逐渐凸显。

研究结论可归纳为三点：第一，RPA对LnPrice的影响呈现显著倒U型关系，拐点约为19.03%，西部显著而东中部不显著；第二，农地流转和农业技术进步显著影响RPA与LnPrice之间的倒U型关系，较高水平会使倒U型曲线趋于平缓并向U型转变，预示未来LnPrice将逐步上升；第三，空间溢出分析揭示区域RPA变化对邻近省份LnPrice呈现显著的U型溢出效应。基于上述结论，研究人员建议在老龄化尚未达到拐点的地区，尽早推行土地流转和推广农业技术以减缓食品价格过快上涨；在已越过拐点的地区，应防范老龄化导致的食品价格下行压力引发的生产收缩风险，保障种粮农民收益。同时，应加快建立规范化的农地流转市场化平台，鼓励农地向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集中；加大对智能农机和精准农业等技术的研发投入与补贴；建立跨区域食品价格预警和协同调控机制；完善面向老龄化农业劳动力的社会保障政策；健全粮食储备体系，确保粮食市场稳定。该研究发表于《Agriculture》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