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与环境技术创新相遇：ASEAN-6经济体环境可持续性的证据

《Innovation and Green Development》：Governance meets environmental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Evidence on 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 in ASEAN-6 economies

　　

本研究考察了治理（GOV）在环境技术创新（ENVTI）与环境可持续性（ENVS）之间关系中的调节作用，研究样本为2002年至2022年的ASEAN-6经济体。利用年度面板数据，ENVS以二氧化碳（CO₂）排放量和生态足迹（EFP）作为代理指标。研究采用横截面增强自回归分布滞后（CS-ARDL）模型，并使用增强均值组（AMG）和公共相关效应均值组（CCEMG）估计量进行稳健性验证。结果表明，ENVTI和GOV在短期和长期内均显著降低CO₂排放量和生态足迹。GOV还增强了ENVTI对CO₂排放量和EFP的负向效应，证实了其调节作用。敏感性分析揭示，在长期内，治理对ENVTI–ENVS关系的调节效应主要由政府效能（GE）、法治（RL）、监管质量（RQ）、政治稳定性（PS）和腐败控制（COC）驱动。在短期内，GE、RL和RQ是显著强化这一关系的主要驱动因素。该研究强调了治理质量和制度能力在提升ASEAN-6经济体ENVTI环境回报方面的关键作用。

**治理与环境技术创新：ASEAN-6经济体的实证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ASEAN-6经济体（包括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泰国和越南）经历了快速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这虽然促进了经济增长和结构转型，但也带来了显著的环境压力，包括排放上升、森林退化和污染加剧，以及人们对持续经济扩张所产生环境成本的日益担忧。因此，环境可持续性（ENVS）已成为核心政策议题，要求这些经济体将其发展轨迹与全球气候承诺和更广泛的可持续发展优先事项（包括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和碳中和目标）保持一致。

尽管政策层面对ENVS的关注日益增加，但在ASEAN地区，协调持续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仍是一个持续的挑战。核心问题在于该地区对不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的持续依赖，这仍是生态退化和碳排放的主要驱动因素。在此背景下，环境技术创新（ENVTI）被广泛认为是降低增长生态强度的关键机制。然而，ENVTI对ENVS的贡献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现行的制度和监管条件。强有力的治理框架对于将政策实施、制度安排和监管激励与环境结果相协调至关重要。相反，薄弱的制度能力和治理可能会削弱绿色投资，导致由于实施无效和激励错位而产生的环境成果有限或不均衡。尽管该地区经济一体化、共同面临气候相关风险且绿色转型目标大体一致，但ASEAN-6各国在治理效能和制度质量方面仍存在显著差异。

现有文献大多将ENVTI和治理（GOV）视为环境可持续性的独立驱动因素，忽视了它们之间的潜在交互作用。这一空白在ASEAN-6背景下尤为明显，关于GOV调节作用的研究仍然有限。因此，本研究旨在回答以下问题：治理质量是否调节环境技术创新对新兴经济体环境可持续性的影响？研究基于生态现代化理论（EMT），该理论假设通过治理改革和技术创新可以共同实现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

**二、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ASEAN-6经济体2002年至2022年的年度面板数据。ENVS以两种代理变量衡量：生态足迹（EFP）（单位：全球公顷/人，来源于全球足迹网络（GFN））和CO₂排放量（单位：公吨/人，来源于世界发展指标（WDI））。主要解释变量ENVTI以环境专利占专利总数的百分比衡量，来源于OECD数据库。GOV通过六个治理指标的主成分分析（PCA）综合得分衡量，指标来源于世界治理指标（WGI）。控制变量包括人均GDP（GDPPC）和可再生能源消费（REC），均来源于WDI。

研究采用横截面增强自回归分布滞后（CS-ARDL）模型估计短期和长期关系，并使用增强均值组（AMG）和公共相关效应均值组（CCEMG）估计量进行稳健性检验。分析步骤包括：Breusch-Pagan拉格朗日乘数（LM）检验横截面依赖性（CSD）、Blomquist和Westerlund检验斜率异质性、第二代单位根检验（CADF和CIPS）、Westerlund协整检验，然后进行CS-ARDL估计。

**三、研究结果**

**3.1 CS-ARDL估计结果**

CS-ARDL模型的估计结果显示，ENVTI和GOV在短期和长期内均对CO₂排放量和EFP产生显著负向影响。在长期内，ENVTI增加1%分别与CO₂排放量下降约0.483%和EFP下降约0.328%相关；短期内，相应降幅为0.154%和0.081%。GOV每改善一个单位，长期内CO₂排放量和EFP分别下降0.947%和0.641%。在平均GOV水平下，GOV有效增强了ENVTI的减排效果。交互项系数在长期和短期内均显著为负，表明GOV正向调节ENVTI与ENVS之间的关系。边际效应分析显示，随着GOV水平从低（P25）到中（P50）再到高（P75），ENVTI对CO₂排放量的长期边际效应从-0.312%增强至-0.352%再到-0.572%，对EFP的效应从-0.255%增强至-0.272%再到-0.366%。

控制变量方面，REC在短期和长期内均显著降低CO₂排放量和EFP，而GDPPC则显著增加环境压力，表明经济增长仍对ASEAN-6环境造成上行压力。

**3.2 稳健性检验**

AMG和CCEMG估计器的结果与CS-ARDL结果高度一致，均确认GOV显著调节ENVTI对CO₂排放量和EFP的效应。随着GOV改善，ENVTI的边际影响变得更负，验证了基准回归结果的稳健性。

**3.3 敏感性分析**

将综合GOV指数分解为其六个维度后，研究发现：长期内，政府效能（GE）、法治（RL）、监管质量（RQ）、政治稳定性（PS）和腐败控制（COC）的交互项在CO₂和EFP模型中均显著为负，其中RQ和RL表现出最强的长期调节效应。短期内，仅GE、RL和RQ保持显著。而话语权与问责制（VA）在两个时间段内均未表现出显著的调节作用。这表明实施导向的治理维度在将创新转化为即时环境改善方面更为关键。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ASEAN-6经济体的环境创新效益不仅取决于ENVTI的存在，还取决于GOV条件。ENVTI单独不足以减轻环境退化，需要强有力的政府效能、监管执行、透明的政策实施和强大的国家能力。该研究从理论上将EMT扩展到新兴市场，证明当创新得到有效制度框架支持时，技术进步能产生更强的环境收益——制度质量塑造了创新投资转化为有效环境回报的程度。这证实了GOV作为重要制度调节者的角色。

结论部分总结指出：较高的环境专利比例、强健的GOV和较高的REC能显著减少CO₂排放和EFP；而经济增长（GDPPC）增加CO₂排放和EFP，加剧环境退化。GOV框架显著强化ENVTI对CO₂排放和EFP的降低效应。敏感性分析确证了调节关系的稳健性，并显示环境收益更主要由实施导向的GOV维度驱动。

政策方面，研究建议促进ENVTI的政策应与GOV改革同步实施。短期内，政策应优先强化GE、RL和RQ等最能有效将ENVTI转化为CO₂减排和EFP缩小的治理维度，包括加强行政能力、更一致的执法、更清晰的监管以及更健全的测量、报告和核查（MRV）体系。长期内，政策议程应更广泛和制度化，优先考虑将可信的环境监管制度化、降低绿色融资和采购中的腐败风险，以及培育鼓励环境技术长期投资的政策环境。绿色转型战略在伴随可持续GOV改革时可能比作为孤立的技术导向政策干预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