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Fostering Regenerative Mountain Tourism Practices: A 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With High-Altitude Tourism Wor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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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地区为本研究提供了研究情境，探究在范式转变背景下，一线旅游工人如何采纳再生性实践（regenerative practices）。尽管学界对再生性旅游的兴趣日益增长，但关于此类范式转变如何发生的研究仍十分有限。本研究表明，持续采纳的产生源于
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地区为本研究提供了研究情境，探究在范式转变背景下，一线旅游工人如何采纳再生性实践（regenerative practices）。尽管学界对再生性旅游的兴趣日益增长，但关于此类范式转变如何发生的研究仍十分有限。本研究表明，持续采纳的产生源于工人在专业身份重构（professional identity reconstruction）与多维度合法性评估（multi-dimensional legitimacy evaluations）之间的迭代互动，本研究以身份工作（identity work）与合法化（legitimization）作为理论工具对此加以分析。那些通过试验（experimentation）或跃升（elevation）路径实现职业自我概念向守护取向转变，并将新实践评估为工具上有效、关系上公正且道德上契合的工人，表现出持续采纳行为。而经历制度不信任（institutional distrust）与资源约束的工人则表现出防御性固守（defensive entrenchment），这被理解为对结构性背弃的理性适应反应，而非个人缺陷。在理论上，本研究将再生性旅游奠基于社会—认知微观基础，将身份理论与合法性理论拓展至一线旅游劳动情境；在实践上，有效的再生性转型需要真实的能动性、经济正义与制度信任，而不仅仅是技术培训。
## 论文解读文章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喜马拉雅地区正处于气候脆弱性与旅游发展交汇的临界点。尼泊尔山地旅游业在2023年贡献了该国近7%的国内生产总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 GDP），支撑了119万人的生计，但同时也面临结构性依赖悖论：该产业依赖的冰川景观、稳定气候模式与完整生态系统正在加速气候变化压力下迅速转型。旅游业一方面为传统生计遭受气候冲击的地区提供经济韧性，另一方面又通过基础设施扩张、废弃物产生和生态系统扰动加速环境退化，形成“经济生存机制破坏生存之生态基础”的反馈循环。
面对这一困境，再生性旅游（regenerative tourism）作为范式性替代方案应运而生，它将旅游定位为主动的社会—生态恢复与疗愈催化剂，而非仅仅是被管理的负面影响。然而，虽然再生性框架在概念层面大量涌现，关键的实证空白依然存在：个体旅游工人，尤其是脆弱气候情境下的一线工人，如何能够被赋权以应对范式转变并采纳再生性实践，仍缺乏深入探讨。高海拔工人是游客、社区与脆弱生态系统之间的关键界面，但其能动性、赋权机制与范式适应能力受到的学术关注十分有限。此前旅游研究大多考察游客行为、目的地治理或社区动态，将工人视为被动政策接受者，而非积极变革推动者。本研究因此提出核心问题：在气候脆弱的高山目的地，高海拔旅游工人如何能被赋权采纳再生性山地旅游实践？
### 二、研究设计与结论概述
研究人员与尼泊尔山地学院（Nepal Mountain Academy, NMA）合作，采用参与式行动研究（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PAR）方法，考察工人应对范式转变的社会—认知机制。研究以组织身份工作（identity work）和工作合法化（work legitimization）框架作为敏化概念，通过三阶段迭代流程展开：第一阶段为遵循PRISMA协议的系统整合综述，形成针对喜马拉雅情境的再生性原则框架；第二阶段为2025年5月16日至25日开展的三个阶段知识共创工作坊，采用设计思维、故事讲述、情景卡片和“行走工作坊”等方式，以尼泊尔语和英语双语进行，生成参与者驱动的知识；第三阶段为知识实施，16名有目的抽样的参与者于2025年5月至6月在真实探险工作中应用再生性实践，通过每日视频反思记录经验转化过程。共有96名工人同意参与，年龄18至54岁，女性占7.3%，涵盖原住民与非原住民身份、不同职业角色和教育水平。
研究结论表明：赋权产生于身份工作与工作合法化的递归互动之中。工人的职业自我概念重构与其对工具性、关系性和道德性三维度合法性的评估，在动态反馈循环中相互强化或制约。当再生性守护与管理实践被判断为有效、公正且道德一致时，工人表现出主动创新与持续采纳；反之，当制度不信任、资源约束与合法性失败占主导时，固守是对结构性条件的理性适应反应，而非需要矫正的个人缺陷。
###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参与式行动研究框架，整合多种数据收集与分析技术。样本来源为尼泊尔山地学院招募的高海拔旅游工人，通过公开征集获得118名工人，96名同意参与。数据涵盖参与观察田野笔记、开放式工作坊应答、小组讨论转录文本、共创工作坊成果、书面反思与实施阶段的视频日记。分析采用汇总内容分析（summative content analysis），借助NVivo 15软件进行编码，初始阶段由两名独立编码者生成2,600个显性代码，编码者间信度（Cohen's kappa）超过0.85；经迭代归并形成90个二阶代码，再由潜在主题分析综合为11个理论代码，最终映射至五个分析主题。研究采用溯因分析（abductive analysis）路径，先稳定参与者的语言代码，再应用敏化概念作为启发式分析透镜。
### 四、研究结果
#### （一）从经济务实到神圣守护：基于地方感的道德觉醒
工人们一致地讲述了从经济生存向对山脉、社区及后代的关联性、精神性义务感的转变旅程。大多数工人进入高海拔旅游业的初始动机是工具性的——导游或搬运工的收入高于村庄其他机会。但经济驱动创造了条件——定期返回高海拔景观、持续的社区互动、反复接触游客——使道德转变逐渐发生。通过沉浸式探索，工人从分享故事以赚更多钱转向将分享故事作为身份与归属的表达。对原住民登山社区而言，守护不是被选择的而是被继承的：通过世系传递的道德义务，以亲属关系和契约语言表达。这一轨迹表明，道德合法性（moral legitimacy）在此情境中更准确地被理解为持续参与的结果而非前提条件。
#### （二）文化综合中的创新：传统与旅游融合
工人展现出创造性的文化创新能力，将传统生态知识、长者智慧、精神实践与地方遗产积极整合进旅游供给中，作为活态文化传承而非商品化。例如有导游将在森林中采集野生草药的知识融入徒步餐饮，受到游客欢迎；也有导游主动邀请长者参与旅游停留点，让长者分享故事、烹制本地食物，同时缓解了长者社交孤立，实现多重关系性合法性。此外，工人们通过丹菲鸟、牦牛等本土象征和生物气候预测指标，将抽象再生概念转化为精神共鸣的地方意象。工人们也展现出对文化分享边界的细致伦理判断，基于精神义务而非监管合规决定哪些地方该去、哪些地方应保持原状。
#### （三）应对失信与背弃：作为理性主体性的适应抵抗
相当比例的工人对外部干预（包括“再生性”框架）持有深深的历史性怀疑。这种怀疑是数十年采掘性旅游所积累的制度记忆——外来发展计划反复启动又废弃、大公司获取利润、劳动者被边缘化。有搬运工明确表示“人们谈论可持续旅游几十年了，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改变”。有工人将再生性旅游称为“适合富人的理想主义”，揭示了结构性阶级意识。这种固守（entrenchment）被研究人员重新理解为理性适应性的自我保护，而非顽固不化。值得注意的是，固守很少是绝对的：当变革被框定为渐进式、文化共鸣且个人有意义时，即便最抵抗的工人也会出现微小开放——如“参与长者进入徒步体验”这样的小变革获得认可。同行示范成为转变固守立场的最可行路径。
#### （四）语境敏感性与文化谦逊：应对复杂性
深入参与再生实践的工人并非机械应用框架，而是行使语境判断。工人们对“言行一致”表现出敏锐意识——“被称为再生导游听起来很酷，但如果想让社区成员相信我们，就不能夸大我们所做的，必须真正‘言行一致’”。有参与者提出“必须使用他们的文化视角，而不是我们的”，这体现了对认识论谦逊的诉求——外部框架必须适应地方文化框架，地方知识不是补充性视角而是首要评价框架。一位参与者提出了整合性伦理框架：“尊重山、尊重当地人、尊重攀登者、尊重周围的自然。这很简单。不是关于自我或荣耀，而是把事情做对，我们作为导游对此负有道德责任。”这被研究人员视为比任何外部引入框架都更成熟和可操作的完整再生合法性理论。
#### （五）递归共舞：身份与合法性如何协同演化
第五个主题揭示了底层机制：身份工作路径与合法性评估在制度条件下动态递归、相互塑造，产生赋权的良性循环或固守的恶性循环。良性循环中，多维合法性同时正向评估持续强化工人新兴的守护者身份。例如，一位导游原本怀疑让游客参与种植杜鹃花是“麻烦事”，但游客的真诚投入、与保护区代表的协作使工具性、关系性和道德性合法性汇聚，创造了强大的正向强化信号。恶性循环中，工具性失败与关系性不公正叠加会加深固守——如环保炉灶因烧水太慢而被放弃。关键洞见在于循环方向并非由个人禀性固定，而是由制度条件决定：经济安全、社区治理、制度认可与同行实践社群能促使恶性循环转向良性循环；当条件改变时，看似顽固的工人也会出现真实开放。
### 五、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强调，将工人“抵抗”重新定义为正当怀疑，要求制度转型而非行为干预。理论意义体现在三方面：将身份工作理论拓展至前线、气候脆弱与原住民劳动情境，挑战了工人群体存在缺陷的刻板定位；阐明道德合法性在地方精神义务、代际责任与关系性关怀中扎根，是持续采纳的最深层基础；为再生性旅游提供了实证扎根的微观基础，将领域从规范性愿景推进到过程解释。方法贡献包括：将参与式行动研究与溯因分析整合的可复制协议；将去殖民化方法论操作化为具体的、可审计的步骤序列；三相纵向设计弥补了知识共创到实践转化研究的方法空白；移动媒介视频日记在常规观察不可行的情境中获取了理论级定性数据。
结论部分翻译：本研究追问高海拔旅游工人如何能被赋权采纳再生性山地旅游实践。答案是经验上扎根且理论上精确的：赋权产生于身份工作与工作合法化的递归互动。工人的职业自我概念重构及其对工具性、关系性和道德性维度上新实践的评估在动态反馈循环中相互强化或制约。当再生性守护与在有效性、公正性和道德一致性上获好评的实践相一致时，工人表现出主动创新与持续采纳。相反，当制度不信任、资源约束和合法性失败占主导时，固守是对结构性条件的理性适应反应，而非需要矫正的缺陷。这一区分将工人的“抵抗”重新框定为正当怀疑，要求制度转型而非行为干预。
论文发表在《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