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创造性参与到阐明性见解：探索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的作用

《Implementation Research and Practice》：From Creative Engagement to Illustrative Insights: Exploring the Role of Design Probes for Implementation Research

　　

摘要

背景：为推进医疗保健领域中循证干预措施的实施，研究团队需要以参与、包容和创造性为核心的方法。研究人员通过探索设计探针（Design Probes）来应对这一挑战。设计探针是提供给用户的一套封装材料，促使用户异步捕获其情境与经验相关数据，随后对与研究主题相关的数据方面进行反思。本研究有三个目标：（1）探索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的潜在效用；（2）描述研究人员和参与者使用设计探针的经验；（3）提出利用设计探针增强实施研究参与度的考量。

方法：研究人员采用多信息源、多方法途径。针对目标1，研究人员进行了文献扫描并征集专家意见（n=8），以探索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如何、何时及为何使用。针对目标2，研究人员在一个实施研究项目中对该方法进行了试点测试，参与者为从业者（n=22），该项目探讨在社区心理健康环境中实施基于测量的护理（Measurement-Based Care）的障碍与促进因素。针对目标3，研究人员通过与青少年（n=8）和从业者（n=9）的焦点小组收集关于该方法的反馈。

结果：文献扫描和专家意见确定了设计探针可能增强实施研究的五种情境，包括增强实施伙伴的参与度、接触难以触及的人群，以及识别以伙伴为中心的实施策略。试点经验表明，从研究团队和参与者的角度来看，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具有可行性。焦点小组结果表明，设计探针在吸引青少年参与方面具有前景，但对从业者而言其吸引力和实用性可能参差不齐。

结论：在亟需伙伴参与的关键时期，研究人员探索了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的应用。未来研究将检验设计探针在各种实施举措中的可行性和价值。

通俗语言标题：研究人员如何使用一种称为“设计探针”的方法来促使患者和医疗服务提供者参与，并为实施医疗改进的最佳方式提供见解。

通俗语言摘要：即使研究表明某种新的医疗服务或治疗方法可能有效，但在现实环境中往往难以付诸实践。帮助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之一，是直接与患者和医疗服务提供者合作，设计和实施新的医疗服务提供方式。研究人员研究实施医疗改进的最佳方法时，称之为“实施研究”。本研究采用了一种名为“设计探针”的方法，作为与患者和医疗服务提供者合作的创造性途径。设计探针让患者和医疗服务提供者有机会使用摄影、日志等工具，反思并记录他们各自的经历。本研究旨在了解使用设计探针可能如何帮助研究人员与患者和医疗服务提供者合作，以实施医疗改进。首先，研究人员回顾了以往研究的证据，并与使用过设计探针的实施专家进行了交流。随后，研究人员在一个服务于青少年的社区心理健康环境中，作为实施研究项目的一部分，测试了一个设计探针。该探针包括日志和摄影提示，以及一本日志、一支笔、一台一次性相机和一份小礼物。最后，研究人员组织了由完成探针的青少年和医疗服务提供者参加的焦点小组，以了解他们的体验。使用设计探针是一种促使医疗服务提供者参与实施研究的可行方式。使用设计探针的益处包括：（1）触及那些可能不会参与的人员；（2）找到以患者和医疗服务提供者需求为中心的解决方案；（3）以灵活的方式收集丰富的数据和见解。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医疗保健领域，尽管循证干预措施（Evidence-Based Interventions, EBI）已被证明有效，但将其转化为常规实践仍面临巨大挑战。健康与医疗保健差距持续存在，亟需创新的实施方法以弥合证据与实践之间的鸿沟。实施研究（Implementation Research）旨在解决这一问题，但其在实践过程中常常面临诸多障碍：一线从业者、患者及社区伙伴因时间与资源竞争性需求而难以深度参与；传统的数据收集方式（如面对面访谈、现场观察）往往受限于地理位置、交通条件或机构负荷，难以在真实情境中捕捉丰富的背景信息。远程参与虽日益普遍，却可能丧失实地考察带来的具象化收益，如对工作环境、服务提供者与患者互动的直观感知。因此，实施研究领域迫切需要一种能够在远程部署、提升可及性的同时，深度促进多方参与和创造性表达的研究方法。

设计探针（Design Probes）源自设计研究领域，由Gaver等人在1999年首次提出。它是一种远程部署的设计方法，包含一套封装的提示（Prompts）与数据收集工具（如日志、相机等），邀请用户以异步方式捕捉其主观体验（如感知与反思）。用户生成的材料被称为“返回物”（Returns），随后作为“人工制品”（Artifacts）为设计活动提供见解。设计探针不仅用于收集信息，更重要的是激发用户在完成描述性与探索性任务时表达和诠释自身行为。其核心功能包括：理解并考量终端用户的具体境况、探索问题的新维度以发现解决方案、以及在设计师与终端用户之间建立共情。实施研究已从参与式行动研究、民族志和人本设计等传统中借鉴方法，以促进实施者参与、理解情境、设计干预措施。设计探针恰好位于这些基础的交叉点，兼具理解情境（民族志）、赋能参与者共同创造数据（参与式行动研究）以及识别用户需求（人本设计）的潜力，因此被视为实施研究的天然契合方法。然而，关于设计探针如何应用于实施研究的信息极为匮乏。本研究旨在系统性地将设计探针引入实施研究领域，通过三个目标展开：探索其历史与潜在效用，描述研究人员与参与者的经验，以及提出使用该方法的考量建议。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由美国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 NIMH）资助的IMPACT中心发起，该中心专注于开发优化循证实践实施的方法和工具，以改善资源匮乏社区中青少年心理健康结局。研究采用多信息源、多方法的设计。具体方法包括：（1）文献扫描：在PubMed、PsycINFO和ACM数字图书馆中检索“设计探针（design probe*）”或“文化探针（cultural probe*）”关键词，并对前100条谷歌搜索结果进行手工检索，最终纳入38篇相关文献进行综合评述；（2）专家头脑风暴：邀请IMPACT指导委员会成员（包括实施研究、青少年心理健康、人本设计、民族志和社区参与领域的专家）讨论文献发现并形成共识；（3）研讨会反馈：在IMPACT研讨会期间，邀请与会者与示例设计探针包互动，并通过异步白板活动收集书面反馈。此外，研究团队在NIMBLE项目（Novel Methods for Implementing Measurement-based Care in Low-Resource Environments，即在低资源环境中实施基于测量的护理的新方法）中对设计探针进行了试点测试，参与者为22名社区心理健康中心的从业者，探针包含日志、笔、一次性相机、提示卡和礼品（压力球和巧克力）。试点期间，研究团队通过每周团队会议和季度IMPACT方法核心会议记录了设计与部署过程中的反思。最后，研究人员与8名青少年（年龄13-21岁，通过Youth MOVE National招募）和9名青少年健康从业者分别进行了焦点小组，以收集他们对设计探针的反馈，重点是提高方法的吸引力和可行性。

三、主要研究结果

**目标1：探索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的历史和潜在效用**。文献扫描和专家意见识别出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的五种潜在应用情境：（1）促进实施伙伴的认同与参与；（2）纳入难以触及（或接触困难）人群的观点；（3）情境调查（Contextual Inquiry）；（4）识别实施伙伴和社区伙伴中实施的决定因素；（5）为干预措施或实施策略的制定、适配和调整提供信息。这五种情境均通过实例研究得到支持，表明设计探针的开放式、异步和反思性质可能弥补传统定性方法的不足。

**目标2：描述研究人员和从业者使用设计探针的经验**。IMPACT研讨会参与者的反馈强调了设计探针“看到”返回物比“阅读”文字更有用，其数据“近似于行为观察”，且能捕捉“随时间演变的实时反应”。设计探针被认为“有趣”、“不像研究”、“风险更低、更容易接近”，有助于建立利益相关者的认同，同时避免“榨取式”实践并减少伤害。NIMBLE试点中的从业者焦点小组反馈指出，提示卡片内容应简洁明确，因为参与者是在接待患者的间隙完成任务。某些提示（如“告诉我们您对办公室的感受，包括工作空间组织方式带来的问题”）促使参与者自发改善工作环境（例如，使用双显示器以改善医患互动）。参与者肯定了高质量材料及包含愉悦性物品（如巧克力、压力球）的价值，但也指出一次性相机因缺乏闪光灯使用说明而导致照片过暗等问题。总体上，从业者认为设计探针可以接受，但存在时间负担和情绪激活方面的顾虑。研究团队反思表明，设计探针的开发和部署需大量前期规划和投资，但阅读日志条目使研究团队对参与者的处境产生了强烈共情，发现了许多隐性运作的决定因素。

**目标3：产生利用设计探针增强参与和创造性的考量**。青少年焦点小组参与者对设计探针表现出极大热情，将其比作“订阅盒子”或“拆箱”体验，赞赏实体邮件带来的惊喜感，喜欢可食用礼物和色彩鲜艳的解压玩具。他们建议提供个性化选择（如食品口味偏好、在线或实体完成方式）、增加创意活动（如水彩画套件）以及注意内容的安全性和创伤敏感性。从业者焦点小组的反馈则较为平衡，既认可设计探针在项目设计和执行中的价值，也担忧其增加工作负担，并建议设置启动活动（如团体见面会）以及优先考虑可重复使用的收纳容器。从业者对“在日志中做剪贴簿”的创意活动兴趣有限，更青睐实用性和可直接与患者使用的物品（如解压玩具）。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具有可行性、吸引力，并能从实施伙伴处引出丰富的背景信息。它补充了现有方法的不足，尤其适用于以青少年为核心、或干预措施接受者（即消费者）视角至关重要的实施倡议。设计探针可能有助于促进实施伙伴的认同和参与，特别是在研究早期阶段；其远程部署特性亦有助于覆盖传统上难以触及的群体（如农村社区居民）。在设计考量方面，必须与终端用户紧密合作以定制探针内容和形式，从而减少参与者负担、增强可访问性。研究亦提醒注意潜在风险，如不当的提示可能使参与者不适、物理材料可能涉及隐私问题，以及后勤支持需求较大。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探索设计探针与不同实施方法在时间序列上的最优组合、其作为有价值的方法评估性工具的潜力，以及在不同实施情境中的适用性指标。

**研究结论**：设计探针与实施研究共享一个介于秩序与模糊性之间的空间。实施研究很少是清晰或线性的，往往在相互竞争的优先事项和不可预测的系统中展开。同样，设计探针扎根于重视主观性、惊喜甚至不适的研究传统。因此，设计探针方法所包含的模糊性为研究实施提供了独特契机。此外，探针在设计研究中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同时具有娱乐性和揭示关于用户生活中情境与动机力量的关键见解。当应用于实施研究时，这些见解可能浮现出无形的暗流，帮助研究人员理解实施所涉人员与情境的复杂性。因此，有效推进设计探针在实施研究中的应用，需要领域内驾驭而非消除这一创新方法核心中的模糊性。该研究发表在《Implementation Research and Practice》期刊上，为实施研究的方法学工具箱增添了创造性参与的新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