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经济（不）安全与晚年居住安排：基于种族-族裔的异质性

《Research on Aging》：Economic (In)security and Living Arrangements in Later Life: Heterogeneity by Race-Ethnicity

　　

在美国多样化且日益老龄的人口中，经济安全与居住安排的变化并非均匀发生。研究人员利用关联至Elder IndexTM（衡量老年人需求收入指标的）健康与退休研究（Health and Retirement Study, HRS）数据，估计了离散时间竞争风险模型，以考察社区居住老年人在临近退休年龄（65–68岁）时，从经济安全且独立居住状态首次转向以下状态的过程：独立居住下的经济不安全、加倍居住（doubling up，即与非配偶个体同居的非独立居住）、维持经济安全且独立居住，或失访。相当比例的临近退休年龄相对宽裕的成年人变得经济不安全（21%）或加倍居住（15%）。非西班牙裔黑人与西班牙裔美国人比非西班牙裔白人更可能转向独立居住下的经济不安全和加倍居住。最后，临近退休年龄的财富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黑人女性相较白人女性更高的陷入经济不安全的风险。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美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约6100万，其中约600万收入低于联邦贫困线（Federal Poverty Level, FPL），但大量“中间阶层”老年人虽高于FPL却因未计入地区生活成本差异而面临收入不足以满足基本需求的“经济不安全”，即“被遗忘的中间群体”，他们因资产与收入处于门槛之上而无法获得医疗补助（Medicaid）等公共援助，却承受通胀、固定养老金缺乏生活成本调整、健康冲击导致自付费用上升等风险。晚年经济不安全存在显著种族-族裔与性别异质性：非西班牙裔黑人（NH Black）与西班牙裔（Hispanic）因终生教育就业劣势、社会保障与养老金覆盖更低而更脆弱；老年女性尤其独居者因终生收入低、慢性病史多而风险更高；种族-族裔与性别交集进一步放大财富与住房拥有率差距。为缓解经济与健康压力，部分老年人选择“加倍居住”（doubling up，与非配偶/伴侣的成年子女、亲属或非亲属共居）以降低住房成本并获取非正式照护，但该安排对非独立居住下的经济安全度量尚缺纵向研究。现有文献多依赖FPL，忽视地理与生活安排异质性，且少有研究追踪临近退休期经济安全独立居住者向经济不安全或加倍居住的首次转轨及种族-族裔差异。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项研究，旨在用Elder Index^TM（EI，马萨诸塞大学波士顿分校老年学研究所编制，按县、家庭规模、住房状态、健康状态估算老年人基本开支阈值）匹配HRS数据，识别65–68岁基线经济安全且独立居住者的首次转轨路径并分解种族-族裔性别差异机制。本文发表于《Research on Aging》。

主要技术方法概括

研究人员采用2010–2020年受限地理编码HRS队列（美国51岁以上全国代表性纵向调查，由密歇根大学执行、NIA资助），提取2010/2012/2014年首次观测于65–68岁、基线家庭收入≥同年同县EI阈值且仅与配偶/伴侣同住者，共1333人（女924，男409），人-波次（person-wave）5102条。将EI按年-县-家庭特征（单身/夫妇、租房/无贷自有/有贷自有、健康差/良/优）匹配至每波次，定义四分类结局：经济安全独立居住、经济不安全独立居住、加倍居住非独立、失访（死亡或非死亡流失）。自变量含种族-族裔、性别分层、基线收入-EI比四分位、非住房财富（2010年实价、逆双曲正弦变换）、住房拥有率及滞后人口学健康协变量。统计上采用Stata 18离散时间竞争风险多项Logistic回归，分性别拟合模型1（粗模型）、模型2（加人口社会健康协变量）、模型3（加收入-EI比）、模型4（全模型加财富与住房），并以预测概率图呈现财富变量对种族差距的消减效应。

研究结果

描述性结果：基线样本白人占84.9%，女性69.3%，已婚79.1%，自有住房92%，平均非住房财富约50.3万2010美元。种族差异显著：白人男女收入-EI比居前50%者超半数，黑人/西班牙裔女性2/3落于下半；白人男性财富为黑人男性2倍以上，黑人女性住房拥有率比白人女性低13.4个百分点。首次转轨分布：54.9%维持安全独立，21.4%跌入不安全独立，15.4%加倍居住，8.3%失访（死7.4%、非死流失0.9%）；女性更易跌入不安全独立（23.5% vs 16.6%）或加倍（15.6% vs 14.9%），男性失访率更高。

多变量结果（分性别竞争风险模型）：模型1中黑人女性转经济不安全独立之相对风险比（RRR）1.95、黑人男性3.31；西班牙裔女性1.57（p<.10）；加倍居住方面黑人女2.92、黑人男2.54、西班牙裔女2.83、西班牙裔男4.42。模型2控制人口社会健康变量后种族效应基本维持。模型3加入收入-EI比四分位，显示距EI阈值越远风险越低（最高四分位女性风险降77%、男性86%），但黑人-白人差距仍显著。模型4加入非住房财富与住房拥有率后，女性中种族对“跌入不安全独立”的整体预测力消失（χ2(2)=1.74, p=.420），即财富解释黑人女-白人女差距；黑人男性RRR仍达3.15（p<.01）。加倍居住种族差距在所有模型均显著且未被财富完全解释（黑人女2.93、黑人男3.04、西女2.43、西男4.24）；女性非住房财富越高加倍风险越低（RRR=0.95）。年龄、离异/丧偶、慢性病数推高转轨，大学学历保护女性，有偿工作保护男性。

讨论部分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临近退休期经济安全独立居住者中，少数族裔尤其黑人西班牙裔女性更易跌入独立经济不安全，而基线非住房财富与住房拥有率完全中介黑人女-白人女差距，说明财富积累是老年女性种族不平等核心机制；加倍居住在男女中均表现少数族裔更高倾向，且女性加倍与低财富相关，提示共居常是经济压力后果而非文化偏好单一驱动。用FPL重跑显示仅3%转不安全，而EI下21%转不安全、15%加倍，证明FPL低估“被遗忘中间群体”风险。局限含收入上年回忆偏误、仅观65岁后首次转轨、基线样本选择性（少数族裔幸存者偏误使差距估计偏保守）、EI不适用>2人户致加倍后经济安全不可测、未区分谁搬入谁搬出。作者建议政策应覆盖中等收入和少数族裔加倍户，未来需追踪转轨时长与双向流动。

结论翻译

本研究推进了对社区居住老年人经济（不）安全与居住安排变化的认识。研究人员发现相当比例临近退休期收入充足者随龄变为经济不安全或进入加倍户而非独立。支持中等收入及少数族裔加倍户的政策可强化老年人经济安全与独立。尽管发现经济安全独立居住者（尤少数族裔）随龄高度倾向共居，加倍是否助其维持经济安全仍未知；补充描述分析暗示部分人因丧偶等负向事件以加倍缓释经济冲击，未来应考察加倍是否补偿独立损失、转轨时点与持续时间异质性，并以EI为标杆使脆弱中间群体获安全网资源。

（注：全文未引文献标号与图号，上标下标以呈现，如Elder Index^TM；RRR、FPL、HRS、EI、NH、HI等缩略语首现附释；作者Seokmin Kim、Sung S. Park原名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