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手影响老年人的主观记忆评级但不影响客观记忆表现

《Perceptual and Motor Skills》：Handedness Influences Subjective Memory Ratings but not Objective Memory Performance in Older Adults

　　

摘要：利手影响认知处理优势。与左手的右侧大脑半球运动控制优势相一致，左撇子老年人在即时和延迟视觉空间记忆方面优于右撇子。然而，关于利手对老年人言语记忆影响的研究很少，且研究结果不一致。因此，本研究检验了左撇子、右撇子和双利手老年人在主观和客观言语记忆表现上是否存在差异。数据来自欧洲健康、老龄化和退休调查（Survey of Health, Ageing and Retirement in Europe, SHARE）第9波，包括来自51，206名老年人的利手、自评记忆、即时言语回忆和延迟言语回忆指标（女性=28，461名，男性=22，745名；平均年龄=72.1岁，标准差=7.3，范围60–102岁）。一般线性模型检验了利手和性别对主观及客观记忆的影响，并以年龄作为协变量。利手影响自评记忆，双利手参与者对自身记忆能力的评分高于右撇子；然而，利手对即时回忆或延迟回忆得分均无影响。相比之下，性别预测了客观记忆表现，女性在两个回忆任务中的得分均高于男性，但在自评记忆上无显著差异。总体而言，这些结果表明，虽然双利手人群对自己的记忆更为乐观，但利手并不影响老年人的言语记忆表现。

# 利手与老年人主客观记忆：基于SHARE大样本的实证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记忆力下降是人类衰老过程中的正常组成部分。客观记忆表现（即通过认知和神经心理测试测得的记忆）的年龄规范性衰退从25岁左右即已开始，每年下降约1%–3%（Murre et al.，2013）。与此同时，疾病也可能损害记忆，老年期痴呆和阿尔茨海默病的患病率显著增加（世界卫生组织，2026）。因此，记忆力下降成为各文化背景下老年人最主要的健康关切之一（Laditka et al.，2011）。主观记忆表现（即个体对自身记忆的感知）同样随年龄增长而下降，研究显示老年人客观记忆与主观记忆之间存在虽弱但正向的关联（Freed et al.，2024）。面对人口老龄化这一人口学转变，加深对记忆及其衰退轨迹影响因素的理解日益重要。

理论上，利手可能通过提供大脑偏侧化的行为指标来影响认知功能。手部运动控制是对侧性的，右半球主要控制左手，左半球主要控制右手（Patten，1996）。鉴于经典的神经功能二分法——左半球主导言语/语言加工，右半球在视觉空间加工方面具有优势（Corballis，2003）——可以预期左撇子和右撇子会表现出不同的认知优势。已有研究确实表明左撇子在视觉空间加工方面具有优势，而右撇子在语言加工方面表现出优势。

然而，考察老年人中利手与认知关系的研研究却很少。考虑到这一年龄组中记忆问题等认知困难增多，且记忆表现可预测康复效果，此类研究对于定向干预和识别预后不良风险人群具有潜在价值。现有关于利手与老年人记忆关系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Lindell（2023）发现左撇子在复杂图形测验中的即时和延迟回忆均优于右撇子；但Saari和Vuoksimaa（2023）在更大样本中未发现左撇子与右撇子在复杂图形回忆上存在差异。涉及言语记忆的研究同样存在分歧：Porac和Searleman（2002）发现具有一致左侧偏好的老年人自由回忆表现显著较差，而Saari和Vuoksimaa（2023）及Siengthai等人（2008）均未发现利手对言语记忆的影响。

基于上述研究背景，本研究旨在考察利手是否影响老年人的言语记忆。研究同时纳入主观记忆评估（以确定利手是否影响老年人对自身记忆感知的准确性）和客观记忆评估（即时回忆与延迟回忆，以评估利手对老年人言语记忆表现的影响）。由于已知性别影响老年人的言语记忆（女性回忆表现更优），研究中将性别主效应及其与利手的交互作用纳入模型；同时，考虑到记忆随年龄增长而衰退，将年龄作为协变量加以控制。

## 二、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数据来源于欧洲健康、老龄化和退休调查（SHARE）第9波（2021年6月–2022年9月），覆盖28个欧洲国家和以色列。从69，447名参与者中筛选出60岁及以上者58，668名，排除利手数据缺失者后，最终分析样本为51，206名老年人（女性28，461名，占55.6%；男性22，745名，占44.4%；平均年龄72.1岁，标准差7.3岁，范围60–102岁）。利手通过面访单题自报测量（“哪只手是您的主导手？”），编码为右=1、左=2、双利手=3。主观记忆采用单题自评量表（1=优秀至5=差）。客观记忆采用十词延迟回忆测验，分别记录即时回忆和延迟回忆得分。统计方法采用泊松分布和对数连接函数的广义线性模型，利手与性别作为分类预测变量，年龄作为协变量，显著性水平设为p<.05。

## 三、研究结果

### 1. 描述性统计

样本中右撇子46，229人（90.3%）、左撇子3，116人（6.1%）、双利手1，861人（3.6%）。初步分析确认三个利手组之间的年龄不存在显著差异（F(2，51，205)=1.623，p=.197）。

### 2. 主观记忆分析

排除主观记忆数据缺失的106名参与者后，分析样本为51，100人。广义线性模型显示，利手显著预测了参与者对自身记忆的感知（β=?.084，95% CI [?.155，?.014]，χ2(2)=10.513，p=.005）。事后分析表明，左撇子与右撇子的评级无差异（χ2(3)=3.177，p=.365），左撇子与双利手参与者的评级无差异（χ2(3)=6.736，p=.081），但双利手参与者对自身记忆的评级显著高于右撇子（χ2(3)=13.171，p=.004）。性别及性别与利手的交互作用对主观记忆评级无显著影响。

### 3. 即时回忆分析

排除数据缺失者后，样本为50，835人。利手不影响参与者的即时回忆表现（β=.083，95% CI [?.025，.191]，χ2(2)=4.553，p=.103）。性别是显著预测因子（β=?.154，95% CI [?.308，.000]，χ2(1)=58.231，p<.001），女性（M=5.39，SD=1.73）回忆的单词数多于男性（M=5.16，SD=1.65）。利手与性别的交互作用不显著（p=.160）。

### 4. 延迟回忆分析

排除数据缺失者后，样本为50，828人。利手不预测延迟回忆表现（β=.179，95% CI [.045，.312]，χ2(2)=3.793，p=.150）。性别再次成为显著预测因子（β=?.152，95% CI [?.344，.039]，χ2(1)=46.261，p<.001），女性（M=3.98，SD=2.17）回忆的单词数多于男性（M=3.62，SD=1.99）。利手与性别的交互作用不显著（p=.075）。

##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利手预测了老年人的主观记忆评级，双利手参与者对自身记忆的评价高于右撇子，但左撇子与右撇子的评级无差异。这一发现可能表明双利手老年人更乐观。已有研究指出双利手与较高水平的创造力和魔法思维相关，这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何双利手老年人对自身记忆能力的感知优于其他利手组。研究还注意到，利手不影响客观即时或延迟言语回忆表现，这与预测一致，并印证了Saari和Vuoksimaa（2023）及Siengthai等人（2008）的发现。与Porac和Searleman（2002）的结果不一致的原因可能在于后者使用了更广泛和详细的侧向偏好测量，包括手、脚、眼和耳的偏好，而非单一的自报利手项。此外，本研究证实女性老年人在即时和延迟言语记忆上均优于男性，这与已有文献一致，提示言语记忆测验用于诊断（如轻度认知障碍、阿尔茨海默病）时的截断分数必须按性别进行调整。

局限性方面：样本性别比例略有偏差（女性55.6%）；单次词表任务的可靠性低于多次试次的汇总表现；利手和记忆任务的具体指导语可能影响表现；精神或身体健康状况的系统性影响无法完全排除；横断面设计无法排除队列效应导致左撇子比例偏低。

结论翻译：本研究利用SHARE数据集中的大型跨国老年人样本，考察了利手与记忆之间的关系。对主观记忆评级和客观言语回忆表现的双重调查揭示了一幅微妙的图景：利手虽然影响老年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记忆，但并不影响实际记忆表现。尽管双利手参与者对自身记忆的评级优于右撇子，但在即时或延迟言语回忆的客观测量上并无组间差异。因此，主观记忆与客观记忆之间的这种分离表明，与双利手相关的乐观情绪可能反映了一种更广泛的倾向性特质，而非真正的记忆优势。需要进一步研究来证实这一推测，并确定导致双利手老年人对自身记忆持乐观态度的个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