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调制表面上的厌恶感但不调制场景中的恐惧感

《i-Perception》：Color modulates disgust on surfaces, but not fear in scenes

　　

负性情绪如厌恶（disgust）与恐惧（fear）在帮助人类快速回避自然环境中的威胁与危险方面具有重要作用。尽管这些情绪受情境与场景影响，但也可由早期视觉系统编码的简单图像特征直接诱发。本研究考察了视觉刺激中的色度信息如何贡献于两种负性情绪——厌恶与恐惧的感知。参与者对100张彩色图像及其消色差（achromatic）对应版本所诱发的厌恶与恐惧程度进行评分。结果显示，移除色度信息显著降低了感知到的厌恶，而对感知到的恐惧影响甚微。进一步对图像类别与负性情绪关系的分析表明，倾向于描绘广阔远距离空间的远处“场景”（scenes，如风景）更易诱发恐惧，而近处“表面”（surfaces，如纹理或物体的特写）更易诱发厌恶。这些发现提示色度信息在厌恶感知中尤其重要，特别是针对表面相关刺激，而恐惧似乎较少依赖色度线索。

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负性情绪厌恶与恐惧同属效价平面（Emotional Valence Plane）第二象限（负效价、高唤醒），传统认为关系密切，但近期证据表明二者可能由不同信息加工通路介导。恐惧与对即时威胁的快速探测有关，厌恶则与回避寄生虫和病原体暴露的行为相关。心理物理学研究已证实空间频率、朝向谱等早期视觉特征可稳健诱发不快或不适；颜色作为低层视觉特征亦参与情绪唤醒，但既有颜色—情绪研究多使用无语境的色块或颜色词，而Color-in-Context理论强调颜色意义依赖感知语境。现实观察发现霉斑、腐烂食物等表面颜色的缺失会削弱厌恶，而恐怖电影去色仍具恐惧感，提示色度信息对厌恶有别于恐惧。然而直接检验自然图像中色度信息如何调制这两种情绪的研究有限，且既往少数研究（如Lu等2015仅聚焦恐惧）未将两情绪分离。为此，研究人员假设自然图像中的色度信息对厌恶的诱发作用强于恐惧，并于《i-Perception》报道其实验证据。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招募23名视力正常且色觉正常的 na?ve 参与者（18男5女，平均22.8岁），经东京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并获书面知情同意。刺激为100张通过互联网搜集的自然照片（9.14°×9.14°，256×256像素），每张按NTSC法转为消色差灰度版。实验采用27英寸LCD显示器（60 Hz，均值亮度95.7 cd/m²，视距50 cm）。采用2（色度：彩色/消色差）×2（情绪任务：厌恶/恐惧）被试内设计，100图分为A/B两半交叉呈现以防同景比较，4个block顺序平衡；每试次无时限呈现单图，9点量表（0–8）评厌恶或恐惧，鼓励约3 s内按键，各图每情绪评两次，取跨被试均值为图评分。后期由两名研究者将100图划分为surface/object/scene三类（29/60/11），并经na?ve观察者复核。

研究结果

关系与整体效应

彩色图厌恶与恐惧评分分布广，去色后厌恶评分显著下降（回归系数0.80，R²=0.960），恐惧几乎不变（回归系数0.96，R²=0.974）；跨图平均差显示厌恶减分显著大于恐惧（t(99)=5.88，p<.001）。对原彩图厌恶>4（N=46）与恐惧>4（N=40）图的混合ANOVA表明色度主效应（partial η²=0.617）及色度×情绪交互（partial η²=0.396）显著；简单主效应显示去色使厌恶剧降（partial η²=0.684），恐惧降幅小（partial η²=0.096）。前50高评分图重析结论一致。

图像类别与色度—情绪关联：厌恶

重复测量ANOVA显示色度主效（partial η²=0.332）、类别主效（partial η²=0.844）及交互（partial η²=0.373）均显著。简单主效应：表面（partial η²=0.399）与物体（partial η²=0.299）去色后厌恶显著降低，场景无显著影响（p=.62）；类别基线厌恶均值为表面5.70＞物体4.15＞场景2.53。

图像类别与色度—情绪关联：恐惧

恐惧评分类似ANOVA中色度主效不显著（p=.23，partial η²=0.065），交互边际显著（p<.10）；各类别内去色效应均不显著（表面p=.58，物体p=.28，场景p<.10）。类别主效显著，恐惧均值物体5.18＞场景4.33＞表面3.09。

比较解释

结果揭示厌恶与恐惧对色度信息的双重分离：厌恶尤在表面/物体上被颜色增强，恐惧不受颜色普遍调制而由物体/场景层级属性主导。

讨论与结论翻译

本研究向观察者呈现多样自然图及其消色差版并要求评价厌恶与恐惧，发现消色差转换降低厌恶评分而对恐惧影响较小，且高厌恶图多属表面、高恐惧图多属物体或场景（如风景），表明色度信息尤其在表面相关刺激厌恶诱发中作用突出。该结果不与Lu等（2015）矛盾——后者未分离两情绪且刺激异质，本研在设计与统计上明确分离后显露出色度对厌恶的选择性。厌恶对腐败、霉变等色线索敏感，恐惧对捕食者、锐器、暗境等颜色无关线索敏感，且远场景惧与近表面厌的类别分离呼应Color-in-Context理论。神经上恐惧可经大细胞（magnocellular, M）通路快速传至眶额皮层（orbitofrontal cortex, OFC）处理消色差瞬态信息，厌恶则可能依赖其他通路。综上，色度信息作为低层视觉特征对厌恶具选择性功能贡献，对恐惧贡献有限；该双重分离细化了自然图像中颜色—情绪关系的语境依赖性机制。